魏公公站在廢墟中央,他的周圍站了一圈人。這些饒手扣着他的要害,任憑是誰,被扣住那麽多要害,也會失去抵抗之力。
“你們想幹什麽?”他失去了還手之力,甚至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隻能靠嘴巴幾句無用的話。
沒人聽,便是有人聽了,也不會回答。
這些人架着魏公公走到太守府門外,那裏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幾乎都是官員,普通民衆很少。
也是,畢竟是貪官污吏殺朝廷使臣造反,沒人有閑情逸緻去看,一場表演而已。
高甯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地下的郡守和将官們道:“朝廷自新皇帝繼位以來,不分黑白,聽信人讒言,鐵骨铮铮的大臣被殺了一批又一批。高某人雖然德寡,但不願做奸佞人,便被霍無家陷害,落得這般下場。我潔州官吏們上下一心,願意同患難,誓殺奸佞,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
将官程雲帶頭喊道:“誓殺奸佞,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
底下的官吏們跟着喊,“誓殺奸佞,還朝廷一個朗朗乾坤!”
高甯伸出雙臂,向下壓了壓,“大家先安靜一下,聽我。”
嘈雜聲消失,太守府門外恢複甯靜。
高甯又道:“當朝除了大奸霍無家外,還有一**賊。便是司禮監内的那些個太監!”
“沒錯,沒錯……”底下人應道。
高甯朝壓制魏公公的諸位高手揮了揮手,那群高手将魏公公送到台上,像扔死狗一般扔在地上。
魏公公心脈已斷,氣海被毀,活不了多少時間了。
高甯指着地上的魏公公,歎道:“此人身爲皇帝内宮中的宦官,忘記了宦官不得幹政的規矩,僅這一條,便是十惡不赦的大罪。除此之外,他還向皇帝進讒言,混淆皇帝的視聽,殺害了無數忠義之士,你們該不該殺?”
“該殺!”
“該殺!”
……
魏公公屏息凝神,努力回複勁力,他已經無法反擊,隻能眼睜睜看着高甯胡襖。
台下的衆人哪一個不知道他們身犯重罪,可法不責衆啊。如果責衆,十有八九要出亂子。
“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魏公公虛弱的道。他的氣力回複的不如消耗的快,話的聲音很,隻有高台上以及高台附近的人才能聽到。
高甯一腳踩在魏公公的嘴上,抽出事先挂在高台上的劍,高呼道:“今日我便替行道!”
魏公公的話沒變成嗚咽,沒人知道他在些什麽。
高甯高高的舉起劍,手起劍落。魏公公人頭落地,血從頸部噴灑出來,濺了老遠,有些噴在高懸的旗子上,将“替行道”四個字染得分外妖豔。
魏公公的頭從高台上滾下,砸到地上,滾入人群中,衆人身體先向後退了退,想到這位司禮監的太監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才放下心來。
高甯扯着旗幟的下方,道:“各位,人殺了,旗我們也立了。這旗我們不能白立,從今以後,我高某人便要替行道!”
衆人跟着喊道:“替行道!替行道!替行道……”
消息傳到穆凡手中,他打開信封,裏面閃過一道光華,一幅畫面浮現在空鄭那是高甯站在魏公公身體上,手握“替行道”大旗的景象。
“替行道?你也配!”穆凡冷哼一聲,“要不了多久,你也得狗頭落地!”
高甯将朝廷的人公開處決,祭出了替行道的大旗,現在已經徹底離不開穆家。一旦失去穆家的支持,潔州内部會不會出現内讧尚且不知,但完蛋是必然的。
穆凡起身尋找穆财,他需要再溝通一下。
爺爺在湖心亭,坐在輪椅上,仍舊望着湖面,似乎在沉思。聽聞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控制輪椅轉過身,問道:“何事?”
“潔州的事差不多完成了。”
穆财點零頭,“沒錯,高甯殺了魏公公,無法回頭了。”
穆凡問道:“談判的事進展如何?”
“談的差不多了,目前家裏正在搬東西,已經開采的晶礦,潔州官員們之前貪墨的晶石,我們拿大頭。”
“大好事!”
穆财笑道:“晶礦附近埋伏好我們的人了,我們動身的那一刻,晶礦便會毀壞。”
“高甯會感受到什麽叫絕望!”穆凡陰冷道。
“我們這麽做,是絕戶計,高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不光他,潔州的很多官吏都是如此。”穆财悠悠歎息,“他們将會非常憎恨我們,甚至比憎恨朝廷更多。”
穆凡笑道:“他們這叫自作自受,誰叫當初他們拿那麽多晶石,當初敢拿,日後就要有吐出來的心理準備。”
“理當如此,但利字當先。”
穆凡道:“可惜朝廷慫了,沒敢一直殺下去。”
穆财苦笑道:“他們這叫回頭是岸,一直殺下去,殺着殺着,朝廷也就沒了。”
“爺爺的計策效果到此爲止了。”
穆财點頭道:“的确,再公布貪腐賬目也沒用,朝廷不處理了。”
穆凡擺手道:“非也,有用的,爺爺不會忘記我們的賭約了吧。”
“沒忘。”
“那就好。”穆凡嘿嘿一笑,“爺爺繼續公布賬目,可以不?”
穆财想了想,明白了穆凡的意思,“可以。”
穆凡望着湖水,眼睛似乎變得深邃,“我要讓世人看清朝廷的面目,掃除一切幻想。”
穆财搖了搖頭,他怕孫兒陷入的太深,忍不住勸誡道:“鼓動他們就算了,你自己不要沖動,不要參與進去。”
“百裏山已經參與進去了。”穆凡将目光從湖水中收回,落到爺爺的身上,“我是百裏山的頭,百裏山參與進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參與進去了。”
穆财歎道:“我怕最終陷入混亂無序,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穆凡道:“是不是竹籃還未可知呢。”
“爺爺知道勸不了你,葉峰教你的那一套已經深入你的腦袋。記住了,失敗了便回穆家,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不用爺爺,如果失敗了,我肯定會逃回穆家的。”穆凡依着亭子的木質柱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