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五髒六腑絞碎般的疼痛,連忙急聲“落無痕,你怎麽樣……”
落無痕隻覺得被那蠱蛇輕輕擦了一口便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心裏不停的犯惡心,頭暈的緊。耳邊隐隐約約傳來莫無焦急的聲音,便無知覺的回了句,“沒事……有些暈!”
怎麽能沒事,落無痕顯然已經不清醒了,莫無隻見他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心中焦急萬分,先将手背的毒逼了出來,不停的喚着落無痕仿佛聽不見一樣。
這比她自己要死了還要怕!
爲了防止再來一波蛇,莫無在附近找了個不大的山洞,将落無痕拖進去再将洞口封上。不停的給落無痕送了半天真氣,才見人悠悠轉醒,心下才松了口氣。
落無痕見莫無嘴角的血迹還有蒼白的看的出青筋的臉色,心下怔了怔,一時有些不是滋味,虛弱的道“放心,本公子命大……一時半會鐵定死不了!你……别浪費力氣了……”
莫無“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莫無盯着他看了一會,見落無痕擡個眼都費勁,生怕他又暈過去了,這毒兇猛異常,不知道能撐到幾時,現在出去不出去都在等死,他倆隻能等‘封骨散’藥效過了才能有機會。
現在靜下心來想想莫名其妙現身救了自己的黑衣人,說不懷疑是不可能的,莫無試探性的問了句“後面——那些黑衣人是你的人吧?”
看着莫無即使渾身狼狽,眼神依然清澈如許,落無痕先是頓了一下,繼而故做漫不經心吃力的道,“出門在外,雇些打手護身而已,僥幸逃命,現在估計都死在葉召良手下了!”
——真的是雇來的普通打手嗎?莫無将這句話憋了回去,幽深的看了一眼落無痕,“那你……”
落無痕“啊!什麽……”
莫無搖了搖頭低聲“沒什麽!”
風雨飄搖的世道,誰又是誰真的全無心思呢,隻要不是殊途便算得上‘朋友’二字了吧!
想想不覺得有些可笑,莫無心道“既是朋友,便沒有不信的道理。”一夜的厮殺,隻有在神經稍微放松下來莫無才深深感覺到了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每一處筋骨都似乎錯了位,疼的她直呲牙咧嘴。
落無痕是何等精明的人,若說他心思沉如海也是謙遜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莫無眉頭的局促懷疑到這一刻的釋然,專心的應對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的心貌似被揪着一般,塞的他喘不過氣來。危難時刻仍舊願意以命相護的人又怎不會讓人放在心上呢。
“我不會騙你……”
莫無“啊!你剛才說什麽?”
看着莫無一臉茫然,自己剛才那自言自語的喃喃她恐怕沒聽清楚。
落無痕捂着胸口,鄭重其事的道,“我說……你試着調息一會,将‘封骨散’的藥力逼過去……”,話還沒說完,隻覺得胸口一緊,落無痕一口黑血就噴了出來,衣襟染了一大片,費力的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
“落無痕……”,莫無顫着聲,險些語無倫次!她一靠近就察覺落無痕已經氣若遊絲,這蛇毒如此厲害——莫無二話不說,單手扶起落無痕就要一股腦将體内僅存的真氣都傳給他将這蛇毒再壓制一時。誰知手剛貼近落無痕的後背,就被一隻冰涼如寒窖的手拉住了手腕,莫無隻覺得後背打了一個寒顫。
“我……咳咳咳……沒事,你自己虛成什麽樣了不清楚嗎,受了那麽重的傷……”
莫無“這蛇毒猛烈,必須先給你壓下去!”
落無痕不知又哪來的力氣用衣袖狠狠的擦了擦胸前的血污,莫無看出了他眼裏的‘厭惡’,不由分說的從懷裏摸出幹淨整潔的帕子一下一下幫他擦了。真正到了窮途末路方知自己原來真的什麽都做不了,失落感層層而起,聲音也沙啞的不行“你本不用——爲我擋這一下的。”
落無痕聽了,嘴角低揚卻沒多餘的力氣笑出聲,鼻息隻出不進的說道“你拼了命将我護了一路,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外面就大亮了,甯心靜氣,說不定一會還要靠你殺出去呢!這蛇毒看似猛烈,撐個一時半會不成問題……你省些力氣,我休息會……”
說完便真的靠牆合上了眼,氣息若的幾乎不可聞。莫無心下不定小心翼翼的湊近探了探才覺察到還有鼻息。
——落無痕說的對,自己需要養精蓄銳,那些黑衣人随時都有可能找過來!
越到危難時刻越加的不能慌亂,更要平心靜氣。莫無盤腿下争分奪秒的調息了一番。
南疆山容俊秀,從遠處看便是墨綠如春,還沒半個時辰,山洞裏就大亮了起來。
清晨的鳥鳴婉轉動聽,透過低矮斷落的山巒,風聲夾着層層林木卻依然掩蓋不住危險悄無聲息的逼近。打坐的莫無猛的睜開了眼睛,幾百米外隐隐約約傳來喝聲——有人找來了!
先去看了一下落無痕仍舊昏迷着,莫無握緊無名在洞口向在望了幾眼,已經能看到人影。
此時有人揚聲“仔細點,快點搜……”
莫無的沒有想過是落無痕的人先找過來。但她此時更多的是謹慎,仔細瞧了半晌——是南府的人,領頭的眼眶深邃些,即使蒙着面依然顯出鼻梁很高,不是中原人的長相,那就隻能使南府的了。
莫無的心怵然涼了半截!屏住呼吸眼看着有兩個人往這邊磨蹭蹭尋了過來,心下飛快的算計着。
這個洞口本就不隐蔽,隻要有人從外面仔細一瞧,洞裏是老虎還是豹子一清二楚,想糊弄過去根本不可能。莫無輕輕的退了幾步,用腳邊的石頭将存留的縫隙堵上,将身形隐在一旁,守株待兔!
做好這一切一牆之隔便有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随即有刀刃從洞口的石縫裏刺進來,明晃晃的在莫無面前左右晃蕩。有人察覺到了洞中,想将洞口搗毀,無名随時蓄勢待發。
随着一聲巨響,煙塵四起石頭堆起的洞口分崩離析,碎石飛濺——就在這一瞬間莫無提氣‘刺’字連出兩刀,兔起鵲落之間洞口兩個還連亂塵中幾塊石頭都沒看清就被莫無兩刀封喉。這邊一有動靜其他的人自然擡頭望過來,莫無連一息都沒停歇,解決了洞口的兩人足下一點便向外面遁去。
好巧不巧落下的碎石正好擋住了落無痕整個身形,隻要不進洞看從外面隻能看到亂七八糟的幾步之大的小洞,莫無用力的向另一邊逃去。
剩下的黑衣人擡眼一看隻見兩個同伴已經命喪當場,有人影飛快的飄了過去,果然沒有多想,腳下帶勁就追了過去。莫無到底是受了傷,剛才一路運功将所攢回來的一點氣力不出幾下就用的所剩無幾。不過百米之内就被圍了個四面八方,這些黑衣人也倒是敬業,好不啰嗦看見莫無就上刀出手。
莫無心下罵爹罵娘,但也無可奈何!都說黔驢技窮,她偏偏不這麽覺得,深吸一口氣,她還未有半生,快意恩仇那是給死人說的。
想起鸠伯那招‘忠’字,不動則已,一動便能找來蝕骨風。此刻她能憑借的隻有手中的這把短刀,上下左右皆有白刃穿堂而來,莫無腳下掠影,将真氣運轉到無可睥睨的盡頭,用了十成十的内力‘忠’字動,刀鋒帶血擦風而過,隻聽林中一聲尖鳴,鳥獸四起驚拍而散,淩厲的刀氣帶落了一片殘枝敗葉。爲首的黑衣人胸口中刀當場斃命。
“暢快!!”莫無不顧胸口的緊痛大喝一聲,喉間已經不知噙了多少滋味,刺痛難耐!
其他黑衣人皆大驚,沒想到莫無竟還有如此功力。
但此時莫無可是真正的強弩之末了,苦笑一聲,半帶諷刺道,“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定拿你們主子的項上人頭!”
就在莫無舍我其誰都備好了時,眼前劍光一閃,一襲白衫與蒙頭擋臉的黑衣人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手劍法讓草木上微垂的露珠瞬間結上了寒氣,“硼……”的一聲炸裂。
“白寒……”莫無輕喚一聲,悶着的血吐了出來,便沒了知覺,倒下之前隐隐聽到有人焦急的大喊“莫無……莫無!!”
是謝務卿那傻子的聲音,誰說人生不如意,總有人牽腸挂肚爲你而來,再多充斥着血色與厮殺的危險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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