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進去,我家娘娘不舒服,要見太子殿下,你讓我進去……”小娥被攔在幽閣門口,一個勁的探頭喧嘩。
攔住她的是扶青兩個侍女中的一個潔兒,扶青待身邊人極好,雖然不極碧金玉有勢,但這潔兒穿的比小娥可好了幾倍不止。小娥心下有氣,平時在府裏靠着碧金玉得勢,那個不也給她幾分面子,可任憑自己大喊,這潔兒竟也油鹽不進,非但不讓自己進去,還蠻橫不講理的将自己推出去幾步遠。
潔兒趾高氣揚雙手環胸,諷刺道“太子殿下可已經在裏頭歇息了,你這大聲嚷嚷給誰聽啊,吵到了殿下,你有幾條命。再說了碧側妃身子不适,府裏又不是沒有大夫,你不去請大夫,倒偏偏跑來吵殿下,狗仗人勢,安的什麽心。身子不舒服就好好待着,做什麽妖……”
小娥一時語塞,這幽閣的主也是個面冷心冷的,以前不争寵還好,如今一旦争寵,碧金玉立刻就被晾在了一邊,連帶着這潔兒也敢當面嘲諷了,真是個随風倒仗勢欺人的東西。
卻絲毫都不記得,金玉閣的下人一出門那個還不是如此,給别人甩臉子呢,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
“看什麽看,還不快滾……”
小娥本就膽小,别人稍微橫一點她連話都不敢接,被潔兒一喝,隻能裝模作樣的睜了睜眼睛拽着手裏唯一有點餘溫的袍子,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一隻腳剛跨進金玉閣就被碧金玉拉住,迫切的問“怎麽這麽久才回來?”側着頭看了看小娥身後“不是讓你去把殿下帶過來嗎,殿下呢?殿下呢……”
“太子殿下是我想帶就能帶過來的嗎?”小娥心裏嘀咕,但卻是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吐出來的。隻能小心翼翼道“娘娘,太子殿下在幽閣,他們連門都不讓我進去,我……”
“什麽!!”
小娥趕緊将潔兒作威作福之勢添油加醋的給碧金玉描述了一番。
碧金玉茫然了片刻,後退了兩步,一把抓住旁邊的門框,指甲都快嵌進了木頭裏,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着幽閣的方向,牙齒“噔噔”作響,“好一個扶青,算個什麽東西,連身邊一個不知趣的丫頭也敢诽我,我定要了她的命,看她的狐媚子往哪使!”
小娥驚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被她狠戾的語氣吓了一跳。
看着蕭恒命人一箱一箱的珍貴玩意往幽閣的院子裏擡,潔兒嘴都快笑的裂開了。
日日看着扶青悶頭過日子,也不知道讨太子殿下歡心,她都快愁死了,如今她主子終于開竅了,她比誰都要高興。
這就是所謂的皇上不急太監急了。
潔兒咧着嘴“夫人,你看太子殿下多在意你啊,金玉閣那位都快氣死了。”說着還低低輕笑了兩聲。
扶青不帶幾分興趣的掃了幾眼院裏的金銀珠寶還是大米糟糠在她眼裏沒什麽區别。潔兒想方設法的想讓扶青高興,說話也愈發的口無遮攔起來,“太子殿下可是以後要做帝位的人,又對夫人這麽好,那以後夫人定爲會享盡榮華富貴的。”
扶青輕哼一聲,冷冷道“榮華富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什麽可争的,君主……哼!若是隻顧兒女情長,又能成什麽大事。”
多情的人注定當不了一個好的君王。
潔兒一臉懵懂,腦子生鏽了一般聽不懂扶青這話裏的意思,是歡喜還是不歡喜呢?
扶青生來就是個無心的人,她是缺愛的。一個人一旦沒有愛,能讓她爲之動容的便隻有目的了。
與潔兒一同侍候的還有蘭兒,蘭兒細心悶頭幹活,潔兒機靈跑腿的事都她做。雖說隻有兩個人卻也将幽閣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日,潔兒剛出街上采辦了些零碎,幫扶青新裁了兩件冬日裏的衣裳。蕭恒癡心于扶青府中誰都能看出來,碧金玉是有些寵愛,但兩者一對比便有些小家子氣了。
緊着潔兒也被喊了一路的“潔兒姐姐好……”,潔兒有些高興的忘我了,一走三颠的頭也不給别人轉一下。
“呦,這不扶青妹妹身邊的潔兒嗎?”碧金玉正好出來透透氣,身後跟了一大堆人,被人左擁右扶的,說不出的闊綽。
潔兒将差點忘形的笑臉收出去,暗自看了一眼碧金玉,心裏嘀咕“不過三個月大的肚子,看都看不出來,卻還故意做出腆着的樣子,搞得像就她能懷孩子似的,她家夫人也會有孩子的!”
不過一瞬潔兒就敷衍的行了個禮“見過碧娘娘……”
碧金玉現在想起幽閣就一肚子氣。
夜裏自己用盡各種方法都不能将蕭恒留在金玉閣,這都幾天了,蕭恒連陪自己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成天的就窩在幽閣裏,不知道的還以爲魂丢那了呢?
碧金玉冷笑一聲,給後面的小娥使了個眼色,大聲道“給我掌嘴……”
潔兒震驚的擡起了頭,反問道“碧娘娘這是什麽意思,潔兒哪裏得罪你了?你……”
“狡辯,我什麽意思?我什麽身份,你什麽身份,區區一個賤婢,見了主子連‘奴婢’也不稱,怎麽,難不成想和我平起平坐,不要以爲主子得了殿下幾夜恩露,就如此不知禮數,一樣的下賤呸子,還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給我打,打到這賤婢知錯了爲止!!”
小娥瞬間點了兩個人上去将潔兒幾腳踹在地上,牢牢的按住她,旁邊一人拿着一掌寬的闆子就迎了上去。
潔兒心下一慌,這闆子打在臉上幾下就能見血,嘴裏連牙根都能給打壞。今日若是挨了這闆子,一輩子怕就是毀了,連忙求饒“奴婢知錯了,碧娘娘饒命,奴婢知錯了……”
碧金玉斜眉一挑,陰狠狠的來了句“晚了……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等賤人,也讓這府裏的奴才們都瞧瞧,誰才是主子!”
“不要啊,碧娘娘……”,冰冷的闆子“啪啪……啪……”的就招呼了上去,兩闆子潔兒就已經說不出話來,隻能“嗚嗚嗚……”的一個勁的求饒。
金玉閣裏的那個是個善心的,主子說了重罰那一定是往死裏打,所以打的手下沒絲毫的留情,不過片刻潔兒整張臉就腫了一尺高,血水流了一地,夾雜着嘴裏的碎肉和爛掉的牙齒。人已經暈過去了,但還是被兩人牢牢的抓着繼續挨打。
一衆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出,幾個膽小的看着潔兒慘不忍睹的樣子眼眶一紅,卻不敢哭出聲來。
碧金玉好似看戲一般,讓人擡了椅子,奉了茶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着,看着潔兒半死不活的樣子,說不出的快活。
足足打了有上百闆子,扶青才得知消息趕了過來。
一眼看到潔兒倒在血泊裏的場景,眉頭不可抑制的皺了皺,眼神一寒對着碧金玉直直掃了過去。
碧金玉猛然被扶青寒涼的眸子一射,心下一緊手裏的茶杯差點不穩。但立刻被她回了過去,輕笑着開口“扶青妹妹來了……你這賤婢不懂禮數,姐姐便着人給好好教導了一番,想必也知道錯了,妹妹快些給帶回去吧,雖說是個賤婢,但也是個女子,妹妹一定要好好着人給醫治醫治,别留下什麽疤痕才好。”
扶青不想聽她在這放屁,将人打成這樣,能活着都是未知,不留疤痕豈不是笑話。冷冷的道“殿下不過是在我這歇了兩日,你就急不可耐了,也隻會拿個下人出氣了,簡直愚不可及!”
碧金玉被扶青一語掐中了痛處,猛地站起來,“果然和那賤人一個樣,我是主,你是奴……”
扶青突然笑了起來,在人前扶青從來是不笑的,這一笑讓她精緻的五官更加誘人,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了色,“主……,哼!别人當回事在我這——你啥都不是!”扶青說着話時,止住了笑,瞬間換了張肅殺的表情,碧金玉嬌軀不由得一顫。
“你……”她不允許比她下賤的人看不起她,尤其這個人還是與她争寵的扶青,自己兢兢的讨好殿下,她愛着這個尊貴的男人,怕有一天他不愛她了,所以她格外的小心,仔細,容不得有半點沙子玷污了她對蕭恒的愛。
所幸,蕭恒對她是有情的——她一直這樣覺得,起碼這府裏的女人中,看似能走進他心裏的就她碧金玉一人。可扶青不過一颦一笑,一個動作蕭恒就看不到她了,自己這麽多年來苦苦堅守的又算得了什麽?
碧金玉憎惡的盯着扶青,妝容都有些變形了,她指着扶青大吼“賤人,賤人——賤人,給我教訓她……”
可身後的人打得了潔兒,這扶青可是萬萬不敢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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