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收購炮營



且說古浩天聽得富安兩字時,立時想起與陸謙一起陷害林沖的那個人,他看看左右也沒他人,便跟卞祥暗示一下,自己便跟了過去,然後他聽到了一段對話。

“朝廷已經議了,撥付五千副皮甲、一千副鐵甲、一千張長弓、二萬支箭簇與女真使團,太尉命我來告之與你,半月之内備妥,随時交付。”  “這些物資倒也備的起來,隻是恁多東西,女真人回程要經過遼地,他過的去嗎?”

“這些不是你我操心的,陸路走不通,難道不能走水路嗎?”

接着聽的兩人便聊一些無關痛癢的閑活,古浩天悄悄的退了回來。過一會那伍主使又回到偏廳來。

“淩振的事,既然幾位說情,下官便依了,呆會便讓你等領人回去。”那伍主使這會答應的倒很痛快。

“如此,我等謝過大人,隻是大人恩德,我等甚是過意不去,今晚于慶風樓略備薄酒,請大人務必賞臉。”

這個伍大人可是座金礦,古浩天當然不願意有了一個淩振就放棄了。而伍主使也是暗笑這些鄉下人,平白送他一筆财富,還要請他赴宴,何樂而不爲,也就爽快的應了。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便有一個公人拿着一份文書過來,帶着古浩天三人去了一處牢房。

淩振還是穿着咋日那一身埋汰的衣服,他似乎還沒有從那一場爆炸中回過神來,看着眼前的三個陌生人也愣愣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淩振,你走運了,這三個貴人保了你,且跟他走吧。”那公人取過文書讓淩振畫了押,自管走了。

“淩振兄弟,此處不便說話,随我等到了外頭再與你細說。”

古浩天上前打了招呼,便讓其一同出去,淩振猶豫一下也就跟了過來。

幾人找了家客棧,讓淩振清洗了身子換了衣服,才重新坐下述話。

“幾位與我素昧平生,這次爲何搭救于我?”

這淩振雖然平日裏癡于火炮,但卻是精細之人,他對無端出現又示恩于他的幾個陌生人,本能的保持着警覺。

“淩振兄弟休要疑心,在下古浩天京東濟州人氏,家師乃是周侗,昔日曾對我提起兄弟的大名,這次我到京城遊曆,聞名過來拜訪,想不到恰巧碰上昨日之事,便向伍大人讨了幾分人情。”

淩振與伍主使同僚多年,自然知道這幾分人情的分量,但他現在更在意的卻是另一個信息。

“郎君适才說周侗大俠提起過在下?”

“當然,不然在下怎曉得兄弟的大名。”古浩天這會也隻能把師傅的名頭拿出來用了。

“在下碌碌無爲,想不到卻破周大俠記挂着,實在慚愧。”

“家師曾說過,火炮乃軍國利器,時人識之不深,則視之爲旁門左道,實爲大謬,又道京師之中精于此道的,唯轟天雷淩振矣。”

“想不到禁軍上下無人看重,反而大俠倒是知音之人!”淩振喃喃說道。

“其實

在下也偶于一本閑書上看到關于火炮的一些記載,它說道,火炮好壞,一在鑄炮之鋼鐵,二在火藥之精純。”

“此書可還在?”

淩振聽到此處突地眼睛一亮,急急的問道。

“卻在濟州的莊園裏,裏頭好似還有一個火藥的配方。”  古浩天再下一個重餌,那淩振果然上釣。

“郎君何時回濟州,在下便跟你過去。”

“火炮研制不是一日之功,兄弟家眷……”

“俺如今一個白身,留在京城有甚用處,若莊園裏有口吃的,家眷一并過去就是。”

“吃穿自是無憂,隻恐兄弟一人過去,沒了往日的幫手,做事不便,我看了那麻老五就不錯,不如邀其同去,莊園裏工錢絕不虧待,便初定每月五兩,你覺得他可願去。”

“五兩?”淩振愣了一下,随即說,“若是五兩,俺營四十餘人誰人不願意去,隻是這軍籍卻是個麻煩。”

“軍籍無須兄弟操心,你且把願去之人統計好,明日自會安排妥當。”

且說許貫忠坐于一旁,看着古浩天對火炮的學識竟也開口就來,而且讓淩振心生佩服,并一步步心甘情願的鑽進小官人的套子裏。心裏驚詫異常,原以爲自己學識不凡,想不到在與小官人的相處過程中,經常會發現自己并不如十三歲的小官人,比如這個火炮,不由得對其又增添了幾分好奇。

中午小聚之後,古浩天留下二百銀子給淩振,吩咐他營中若願去的,每人先給五兩安家費,又讓一個隊員留下,得準信後回去禀報。

淩振拿着二百兩銀票感慨萬分的去了,這世道對于普通百姓而言,最有說服力的就是真金白銀,這位古郎君出手也太大方了,上頭還沒答應呢,就每人五兩,如此一來手下的那些兄弟,那一個還不願意去哪。

淩振回去後,首先便叫過麻老五,兩人一番合計,便分頭出去打探,約一個時辰就有了結果。古浩天于申時初得到回報,其手下的四十二人,除極個别因爲各種原因去不了之外,竟有三十八人要去。心裏自然歡喜,便叫過許貫忠,兩人商議一下晚上對付那個伍主使的計策,之後幾人便坐馬車往慶風樓去了。

且說三人安排好酒菜不久,那伍主使便到了,這家夥上午一大筆外快,眼下心情正好,看着古浩天等分外順眼。在三人的刻意奉承下,幾杯酒水下肚之後,氣氛融洽的一塌糊塗。

“伍大人,在下于京東有一個鐵礦産業,往常開礦時急需一些懂的火藥的人才,我觀大人手下有一個火炮營,應該會有這方面的人才,不知有沒有一些大齡的,營裏不堪用的人物,轉讓給在下使用,當然在費用上頭,在下也不會吝啬。”

酒過三巡,古浩天看看時機差不多,便抛出了今晚的話題。

那伍主使也是一個人鬼,他本就想着這些外鄉人請他今晚喝酒,必有緣故,如今聽了便心裏有數,炮營那些人對甲仗庫而言就是個雞肋,昨日剛好又出了個恁大的事故,他正想着借此把這個炮營給撤了,原本當心的就是那幾十個人的去處問題。這下好了,不

僅去處無憂,不免又可以再撈一筆。他心裏一盤算,便開口說道

“人才倒是有一些,隻是那些人都是禁軍的軍籍,要去了身份還他們自由,倒是件麻煩事。”

“我自然曉得此中關節甚多,這些打點的費用便由在下來拿,主使隻說一人得多少銀錢就是。”

果然上路,伍主使心裏暗暗歡喜,他斟酌了一下,說道

“京城不比地方,那些衙門的官員胃口甚大,我看至少得要個三、五兩。”

“這那能夠,切不能讓主使使了情面,還要貼銀錢,我看就每人十兩。”

伍主使的心狂跳了一下,他幾時見過這樣大方的客人,又想到那火炮營的四十餘人,不是就有四百餘兩了嗎,于是便立即開口答應了下來。

一日之間做成了兩筆交易,伍主使賺的缽滿盆滿。在金錢和酒精的刺激下,他更把眼前三人當成了無話不談的摯友。

“伍主使,在下還有一言,卻不知當不當講?”

“你我兄弟,還有甚話不好講的,隻管說來就是。”現下伍主使已經與古浩天稱兄道弟了。

“我那礦山處于山野僻靜之處,常有強人匪盜光顧,不知能否在庫裏買一些防衛的兵器?”

“若是量少,兄弟我無論如何也會弄一些與你,卻說,要甚麽兵器?”

“一般的撲刀,礦裏倒也有一些,不知能否弄一些弓箭、甲胄之類的?”

“當下甲胄、弓箭倒是緊張,弄一點倒是可以,多則難了。”

“卻是爲何?”

那伍主使遲疑了一下,然後湊在古浩天的身邊說“你我既是兄弟,便說了也無妨,庫房裏的甲胄、弓箭近些日都要存着給女真的使者,若是過些時日作坊裏新品過來了,必定會爲兄弟設法多取一些。”

且說許貫忠聽到此處,已經完全明白古浩天提出購買兵甲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裝作驚訝的問道

“噢,原來是女真人要用,不過那女真人與遼人不是正在打戰嗎,恁多兵甲他何如過的去?”

“這又有何難,陸路不通就不能走海路,京師走永濟渠經滄州出海,不就是一條很好的道路嗎。各位,休說此事,這些自有朝廷和女真人操心,我們隻管喝酒。”

女真人與朝廷結盟是當下朝中大勢,路人皆知,這伍主使也沒把他當成什麽機密,順口就講了出來。而古浩天等卻是如獲至寶,暗暗記在了心裏。

慶風樓一場宴席,古浩天等人目的全部達到,也就過了二、三日時間,那伍主使雷厲風行,把炮營的四十二人的軍籍辦得幹淨利落,連火炮營在其“努力”下,也隻剩下有名無實的虛設衙門,甲仗庫裏原先存着的一些火藥、火炮都被伍主使看在兄弟之誼的份上,作價買給了古浩天,便是原先不願意去梁山的四個人,因爲失去了生計,也隻得跟着去了。

數日時間,京師甲仗庫的炮營連人帶物,被古浩天一網打盡,還結識了一個“過命兄弟”,爲日後購買兵甲大開方便之門,卻是其到京城之後一個意外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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