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看起來特别開心，他大笑着接受了李良的挑戰。

但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由萊曼來守門，用紅隊和白隊的隊員們來代替人形靶，而且其餘的人全部作爲觀衆。

李良不假思索的答應了亨利的所有條件，他牙都癢癢，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就開始比試，用自己最擅長的任意球來狠狠的打亨利的臉。

規則非常簡單，兩人自選自己最喜歡的罰球點，各罰10腳球，命中數多者爲勝。

亨利先來，他選擇了稍稍偏左的位置擺好了皮球。萊曼非常緊張，指揮着身高最高的6人排成了嚴密的人牆。

17歲的複現新秀亨利，并沒有處于他身體、技術還有意識的最高峰。盡管是這樣，他依然命中了4球，赢得了餘下所有“觀衆”的陣陣喝彩。

讓李良震驚的是，17歲的萊曼展現出了驚人的實力。

亨利有兩腳罰球眼看就要進了，硬是被萊曼用不可思議的撲球動作擋了出來。

和在電視上看轉播不一樣，隻有在近距離的觀察，才能看出來，這些天才球員擁有多麽不可思議的身體天賦。

萊曼表現出來的速度、爆發力、彈跳，驚人的預判能力和反射神經，明顯遠遠超出李良同場競技過的所有門将。

和秋水他們相比，萊曼就像來自另一個星球。

站在李良旁邊的小熊由衷的贊歎道：“萊曼真的太了不起了，我現在可能連他水平的一半都達不到……”

李良不知不覺的開始緊張了起來，他甚至發現，連自己的手心都開始出汗了。

終于輪到李良了，亨利和萊曼耳語了幾句，然後笑盈盈的跑了過來，親手把皮球遞到了李良手裏。

他對着李良說道：“想打敗我嗎？非常簡單，每兩個球罰中一個就可以了！”

聽罷此言，李良突然覺得自己心跳加速，血壓一下子升了上來。

不錯，這樣的話就是五組任意球，每組兩個，至少每兩個球罰中一個就OK了，自己就可以擊敗不可一世的驕傲嚣張的亨利了。

李良越想越激動，勝利仿佛已經就在眼前向自己招手了。

但是突然間又有另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等等，萬一有一組兩個球都沒有進的話，那麽是不是就是說，餘下的至少有一組必須要兩個球都進？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以至于李良忘掉了身處的環境，出神的站在罰球弧頂，專心的思索了起來，如果連續第一組就連續罰失了兩球的話，後面應該怎麽辦。

亨利的心理戰收到了巨大的成效，李良的壓力現在不僅僅是面前的人牆和球門線上的萊曼了，他被自己腦子裏糾纏不清的想法徹底困住了。

怎麽罰這10個任意球，竟然變成了一道難解的數學題一樣。

大家就這樣靜靜的看着，李良一動不動的站在皮球前，雙眉緊鎖，仿佛正在思考人生。

排在人牆裏的白隊大奎終于忍不住了，大吼道：“你丫的幹嘛呢？下蛋呢？還墨迹什麽？就不能特麽的利索點？是不是男人……”

大奎的怒罵聲終于讓李良清醒了，他舉手示意自己要開始罰球了！

李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退了幾步，像自己已經無數次重複過的那樣。

盡管大腦裏還有些混亂，還在爲剛才的問題糾纏不清，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無論如何，先打進去一個再說!

他開始有力的助跑，身體感覺不錯，充滿了力量，動作也非常堅定，一切又都重新回到了熟悉的節奏上！

“等一下！”萊曼突然一聲大吼，舉手示意自己有事。

李良聽見了，自己的動作也明顯受到了幹擾，他無奈的減速收力，軟綿綿的的一腳把皮球踢了出去。

皮球打中了人牆中的斯塔姆，斯塔姆大笑道：“一點也不痛啊，還沒有我的女朋友有勁兒呢！”衆人哄堂大笑。

萊曼跑了過來，對着李良擠擠眼睛，說道：“對不起啊，我要上個廁所，可把我憋壞了！”

說着一溜煙的跑沒影了，留下莫名其妙的李良站在原地。

等萊曼完事，重新回來的時候，李良的大腦又開始混亂了，又在糾纏不清的想努力解出這道數學題。

結果可想而知，頭兩個球就罰丢了！

李良的數學題反而變得簡單了，餘下的4組裏面，必須至少要有一組兩球全中，才能擊敗亨利。

他沒有意識到，和他在選拔賽裏的表現不同，眼下過多的雜念，和對失敗的恐懼，像無數條繩索一樣把自己的手腳捆的越來越緊。

接下來的兩球，一個打高，一個擊中了橫梁彈出了界外。

李良的數學題越來越簡單了，但是他的壓力也已經越來越大了，已經大到足以幹擾他的情緒，讓他無法平穩的呼吸和思考。

他已經失去了慣常的心态，僅僅是憑借着牢固的肌肉記憶在機械的完成每一個助跑、擺腿發力的動作。

而心理上的巨大偏差，已經強烈的幹擾到了他的肌肉記憶，讓他無法像從前訓練中那樣，根據上一腳球的落點來進行調整。

接下來，第三組的第一球被萊曼撲了出去。

困擾了李良很久的數學題終于變得無法再簡單了——隻要再罰丢任何一個球，自己就不可能擊敗亨利了。

第三組第二球再次打中了橫梁，彈回到了小禁區裏。

李良站在原地，簡直難以置信，他都已經記不清楚，上一次在特訓中，連續兩腳任意球都罰不進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眼下六次罰球，自己居然一個都沒有進！

這道題已經無解了，自己已經沒有機會擊敗亨利了，而且非但如此，隻要再罰丢一個，自己就輸了。

怕啥來啥，第七個罰球又被萊曼撲中。

全場一片寂靜，李良反而忽然如釋重負，壓在心頭那一塊巨大的石頭終于移開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也就是說，亨利說的都沒有錯！

李良突然想起了囧囧的話：“……有時候，承認自己是個普通人更加不容易……”

是的，這也許就是自己的極限吧？再怎麽努力，上限就在那裏，恐怕自己永遠也突破不了。

認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