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段站着,上身半仰,冰涼苦澀的液體被灌進嘴裏,所有人看着他,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全場寂靜的隻剩吞咽營養液的“咕噜咕噜”聲。
營養液被灌下,熟悉的飽腹感傳來,魯段大口的喘着氣,身體一陣舒暢的同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賀衍回過神,看着魯段手裏玻璃管内隻剩淺淺一層的冰藍色液體,清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看的神色。
“沒了···”彭良呆滞的看着玻璃管,像是被人抽了魂。
“我要殺了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嘶喊憤怒的叫聲被爆出,又一道人影撲向魯段,魯段還在怔愣心涼中,一個不察被猛地撲倒在地。
那人壓着魯段,騎跨在他身上,周正闆俊的臉上染上瘋狂的顔色,沒有用異能力,用着最原始最野蠻的體力,死死掐着魯段的脖子,兩手不斷用力,魯段脖子上青筋爆出,臉色漲紅,兩眼布滿血絲,艱難的擡起雙手推着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原本虛弱武無力的兩人在此刻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南姝看着,平靜澄澈的雙眼不起任何波瀾。
考核考什麽?
人心、人性。
“分開他們。”賀衍沉着臉,眉峰壓低,面上墨色沉沉,帶着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其餘人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制住瘋狂的喬坤。
喬坤狠着臉,一群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掐住魯段脖子的手掰開。
“哼哧哼哧——”脖子上的禁锢被解開,魯段如同缺了水的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喬坤餘怒未消,看着眼前拼命攔着他的哥哥喬越,揮手大吼:“哥你别攔着我,我要殺了他。”
還剩下一天半的時間,魯段一個人喝完了所有營養液,這讓他們怎麽辦?
賀衍負着手,眼底壓着沉沉的怒火,沉聲道:“夠了。”
“什麽夠了?”喬坤氣盛,沖着賀衍怒吼。
他恨魯段,也氣賀衍,要不是賀衍沒用,營養液又怎麽會被魯段搶去?
反正現在考核隻剩最後一天半了,營養液也沒了,撕破臉便撕破臉吧,反正他喬坤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時魯段也反應過來了,身上帶着冷汗,昭示着當時窒息般的恐懼,他看着賀衍喬坤兩人,眼底先是閃過慌亂,繼而想到了什麽,喘着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承認我喝完營養液不對,但大家都知道,這麽點營養液喝下去根本解不了饑,還不如讓我喝了恢複體力,好保護大家。”
“嗤,你說的倒好聽,但這營養液什麽時候輪到你喝,隊裏比你強的人多了去了,怎麽不見你把營養液讓給别人?”喬坤毫不客氣的回怼。
魯段被噎的一窒,看着喬坤那張嘲諷的臉,從地上坐起,咽了咽口水,“那我不管,反正我都喝了,你們也别氣了,大不了出了考核我陪給你們一人三瓶營養液就是了。”
話落,不止喬坤賀衍的臉色變了,就連其他幾人的臉色都變了,看着魯段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到底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如此厚顔無恥的話?
這麽的吃人的視線盯着,魯段心底發虛,但又想着他們總不可能淘汰自己,就依舊端着,不肯屈服認錯。
在場的都是人精,看着魯段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将他那點小心思收入眼中,氣的牙根癢癢。
要不是理智還在,他到倒真想像喬坤樣,掐着魯段的脖子,直接弄死他算了。
正想着喬坤,就見喬坤站起,怒氣沖沖的跑到魯段身邊,狠狠一推,魯段依舊坐在地上,被喬坤這麽一推,上半身頓時砸向地面,痛的魯段嘴角一呲。
其他人冷眼看着,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魯段這人,讓他長點教訓也好。
喬坤看着痛的嘴角猙獰的魯段,冷笑一聲,眼底夾雜着瘋狂,右手落下,直接握住魯段的手腕。
魯段心一驚,看着喬坤,心底忽然閃過不好的預感。
“住手——!”賀衍察覺到了喬坤的心思,猛地出聲。
可爲時已晚。
喬坤锢住魯段的手腕,看着他的身份牌,往上面的一個白色按鈕上猛地按下。
耀目的紅光亮起。
魯段整個人被籠罩在其中,下一瞬,身份牌上的光圈滅下,魯段整個人被傳遞出中央森林。
喬坤他淘汰了魯段。
“你瘋了!”喬越雙眼瞪成銅鈴,難以置信的看着喬越。
那可是自己的隊員,這個時候怎麽能輕易淘汰人!
喬坤一扯嘴角,尚且青澀的面孔透着不羁兇狠:“我沒瘋。”
不就是得意嗎?
那他就讓他嘗嘗失敗的滋味。
反正都走到倒數第二天了,他在乎個屁。
喬坤這樣想着,猛地一擡手,按下自己身份牌上的退出鍵,紅光閃過,手腕上的身份牌脫手而出,下一秒,喬坤的人影已然不見,隻剩緊握在喬越手心裏的身份牌。
從賀衍拿出營養液到現在,轉瞬之間,賀衍隊伍損失兩人。
烤肉已經烤熟,萦繞在衆人鼻翼邊的氣味依舊是鮮鹹勾的人食指大動。
衆人想着剛剛的一切變故,再聞到此時香辣的氣味。
不知爲何,驚出一身冷汗。
驚的是南姝,驚的是連他們自己都害怕的人心。
看完了整場,南姝低下頭,滅了火,枯枝成灰,交雜着沒燒盡的落葉,撚着木簽的手指一動,巴掌大小的烤肉落在枯木堆裏,染上灰塵。
烤肉的使命達成了,也沒有吃的必要了。
南姝站起身,對着薄淩他們說道:“我們走吧。”
···
一場風波就此結束。
賀衍和甯歌看着南姝的背影,眼底是同樣的晦澀難辨。
是無心之舉,還是早有算計?
若是早有算計····
甯歌賀衍的心同時緊了緊。
對人心洞察如此深刻,南姝她該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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