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燈光又暗了下去,南姝秦烨三人下了舞台,準備之後的表演。
黑暗席卷,整場陷入安靜的氛圍。
“叮咚。”
水滴碧潭的清亮聲在黑暗的舞台上響起,輕柔的飄進每個觀衆的心裏。
所有觀衆不自覺的坐直。
緊接着,舒緩平淡的笛音飄出,搖蕩在黑暗裏,萦繞在每個人的耳邊,宛如清風拂過山崖邊的小花,帶着柔和的氣息,吹過心湖,蕩起圈圈漣漪。
笛聲缭繞,所有觀衆閉起眼,黑暗的環境給了人安穩的舒适感。
正當所有人都沉迷于這輕渺的笛音時,黑暗的舞台亮了。
一束追光燈打出,秦烨的俊朗的身形在燈光投射出的光圈裏出現,負着手,長身玉立,輕啓薄唇,清淺疏朗的溫柔男音溢出,“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秦烨擡步,朝着右前方移着腳步,長靴落在台上,腳下的那塊舞台瞬間亮起,附近隐在黑暗中的樹影隐隐顯出。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秦烨每走一步,舞台就亮起一分,又昏暗變成灰蒙。
台下的觀衆看着,舞台上的樹影漸漸顯露,隐隐約約,看不真切。
幾步後,長靴頓住,秦烨側頭,溫柔的眼神看向面前,缱绻的聲音像是湛藍天空裏的雲朵,“桃之夭夭···”
忽然,秦烨微微一笑。
下一秒,輕緩溫潤如三月桃花瓣簌簌落地的女音無縫接起:“其葉蓁蓁。”
觀衆欣喜。
就見,舞台燈光大亮,一片灼灼妖娆的粉白亮出。
稀疏有緻的桃花樹遍布在舞台上,樹幹茁壯,大片桃花開着,柔美的燈光暈出,整個舞台俨然一片桃花林,美的令人窒息。
然而,比這一片灼灼桃花更美的,是桃花樹下的人。
灼灼花瓣盛開,美人垂首,纖長卷翹的長睫輕顫,眉心绯紅的細钿映着頭頂灼灼桃花,玉頸輕揚,清麗的容顔擡起,對上眼前秦烨的溫柔雙眸,莞爾一笑。
杏眼清瞳,绯紅素麗。
姝色傾城,應如是。
秦烨看着,心漏跳了一拍。
“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南姝淺粉的唇瓣輕啓,清潤的聲音注入了一絲甜蜜。
秦烨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攥緊,回了神,沖着南姝低低一笑,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兩人并肩,漫步在桃林中,衣擺摩挲,溫柔缱绻的聲音構成了美妙的旋律,一幕幕,美好的像是一幅畫卷。
所有人陷入癡迷,耳邊的歌聲像是蜜一樣,從心底滋生出,甜蜜和快樂充盈着整個心房。
桃花林中,南姝和秦烨對望,淺笑盈盈,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對佳人。
“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一曲終。
南姝和秦烨的對視的雙眼挪開,側過頭,看向觀衆。
秦烨心底微松了口氣,同樣轉身看向觀衆。
台下等候的工作人員迅速上台,搬下桃花樹道具,隻餘幾株。
薛餘走上台,來到兩人身邊,眼底帶着驚豔,隻說了一個字:“美。”
景美、歌美、詞美、人美。
一個字,引起所有人的共鳴。
台下的觀衆瘋狂點着頭,遲來的掌聲如雷鳴般轟動。
文化的震撼、視覺的沖擊、感同身受的甜蜜,在剛才短短三分鍾内的表演裏,他們都感受到了。
感歎完,薛餘适時控場,“剛剛的表演就是‘音書雙絕’中的‘音絕’,歌好聽,但是···”
薛餘停頓了幾秒,說出來觀衆們的疑惑:“但是詞好像是有點偏向古風,我覺得,歌中帶了點詩詞的味道。”
南姝拿起話筒,笑道:“看來薛老師也是研究過詩詞的人。”
薛越點頭,幽默風趣:“當然,南姝主播的每周直播我可可期期不落,都看了。”
“我們也是!”
台下觀衆爆發出呼聲。
南姝一怔,随即笑了笑,目光瞥向觀衆席。
觀衆席裏的觀衆很激動,南姝一眼瞥去,偏偏就看到了一個不激動的人。
一名男子,青年模樣、皮膚微黑,長相平平無奇,塌鼻梁,坐在觀衆席中絲毫不引人注意。
南姝視線輕頓,目光在過度緊繃的上半身停頓兩秒,那名男子好像也在時刻關注着台上,見南姝看過來,心底一慌,不安的視線就這麽對上南姝的眼。
南姝眸光輕閃,下一秒,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好像剛剛的對視,隻是不經意間的視線相撞。
觀衆席,那人緊繃的心一松,後背冷汗涔涔,癱在座位上。
和那人的對視不過兩三秒,場上誰也沒發現南姝的走神。
拿起話筒,南姝開始解釋:“剛才這首歌叫做《桃夭》,詞是出自《詩經·周南》中的一篇詩文《桃夭》,曲是我自己編唱的。”
說着,南姝側過身,眼神看向身後的大屏幕,屏幕上,瓣瓣桃花飄落,一行行字緩緩浮現,南姝溫柔聲音随之響起。
《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觀衆看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字,不明其意,但能感受到字裏行間的韻味美感。
目光從最後一行收回,南姝停了聲,看向秦烨:“其義就請秦影帝來解釋了。”
“好。”
秦烨看向屏幕,一句一句的解釋,“桃花盛放,鮮豔明麗,有一位姑娘要出嫁,歡喜的嫁入夫家。”
譯完一句,秦烨止住聲,南姝适時說道,“剛才舞台上擺放着的是桃花林,其色豔麗,故以喻女子。”
觀衆腦海裏不由浮現起剛才的大片的豔麗桃花,又想起了南姝的花容貌,覺得以桃花比喻女子,真是極爲貼切的了。
“話說回來,我們廣大女性同胞可要感謝有這首詩的存在。”南姝眨眨眼。
“怎麽說?”秦烨問道。
在場所有女性觀衆被勾起了好奇心,凝神等着南姝的話。
“就是這首詩開創了贊美美人的先河,此後各種贊美女性之美的詩文開始層出不窮,像《詩經·衛風·碩人》、《楚辭·山鬼》。”
南姝侃侃而談,沉澱在骨子裏的古典美散發出,充分诠釋了什麽叫做腹有詩書氣自華。
所有人靜靜聽着,看着舞台上像是會發光的南姝,徹底折服在南姝自身強大的文化底蘊下。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内,秦烨解釋詩義,南姝加以延伸,最根溯源,解釋更深的一面,兩人配合的極有默契,帶給觀衆一場極爲舒适的觀看體驗。
等到兩人完解釋完《桃夭》,時間也過去了三分之一,薛餘總結兩句,順勢宣布中場休息,待會再繼續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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