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大踏步往警車停放處走去，絲毫沒有感覺到，剛才程垂範在她肋下的一個動作，已經讓她恢複如常。

街上，人來人往。虧得街道上人多，黑色普桑的影子還在。

小女警氣鼓鼓地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車子拱出去。程垂範不提防，額頭直接撞在擋風玻璃上。

“哇卡，你這是要謀殺的節奏呀。”程垂範叫起來。

“我這不是爲了趕上普桑嗎，油門踩大了點。”薛女警達到目的，自是開心不已。

大概十分鍾，普桑停在陽江東郊大東方賓館前。是一棟六層樓賓館，外飾頗爲豪華。

“這是你們陽江最豪華的賓館吧？”程垂範讓女警在距離賓館大概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來問道。

“那是當然。”女警挂空擋，熄火，“你再可以給我‘解鈴’了吧，我已經将你人送到了。”

“還不行！”

“爲什麽？你不要得寸進尺。”薛女警有窒息的感覺。這個傻愣也太過分了。

“因爲我還想使用一下你的職權。這也是最後一個要求。麻煩薛警官配合一下。”

“你不會龌龊到讓我在局長很嗨的時候去敲門檢查吧？”

“我有那麽龌龊嗎？小姑娘你不知道，那麽做的話，對男人很不利的，汪局長會……”程垂範雙手一攤，“歇菜的。他這一輩子在女人面前就都擡不起頭了。”

“是我把你想得那麽龌龊嗎？”女警羞得連頸脖子都紅了，“你自己猥瑣，把事情想歪了。”

“好好，我猥瑣，我龌龊，我卑鄙，你怎麽認爲都可以。我要麻煩你的是，你去幫我了解一下汪局長開得是哪間房。我去的話，服務員不會理睬的。”程垂範不想再和女警糾纏。

薛女警瞪大了眼：“你，你還說我把你想壞了？你原本就這麽壞！對不起，我不會成全你這麽猥瑣的想法的，我可是人民警察。”

“偉大的人民警察，”程垂範又氣又急，“我不是你所想的……我真的隻要知道他開了哪個房間就夠了，我沒有進一步的行爲。”

“欲蓋彌彰。”女警一臉的鄙夷。

“哎呀，”程垂範拼命抓頭，事情是越解釋越說不清楚了，“也難怪你會這麽想我。”

“什麽？本薛大姑娘會想你？我看你不僅是個猥瑣狂，還是個自大狂。”薛女警怼道。

程垂範無語之極，自己給汪局長難纏的感覺，不想這小女警好似更難纏。“我這個想指的是認爲的意思。好了，我就直說了吧，我追汪局長到陽江飯店，又讓你跟蹤他到這裏，隻是想明天再去纏他，讓他知道我很難纏，然後就答應我調動。”

“調動？”

“我是齊家屯人，想調到蔣村中學去教書。”程垂範進一步解釋。

“齊家屯？哪裏的齊家屯？吉州的嗎？”薛女警一秒丢出三個問題。

“還有别的地方有叫齊家屯的嗎？”

“這麽說你是齊家屯人？”

“齊家屯程家巷的。我叫程垂範。”

“我也是齊家屯人，我是薛家巷的，薛瑞。”薛女警驚喜地拍了拍手掌，“诶，不對，我身體好像沒什麽問題了。”

薛女警低頭審視自己。

“哈哈哈，你也太——遲鈍了吧？”程垂範笑道，“你身體本就沒什麽問題，你早就恢複了！不然你怎麽能開車？試試你手腳上的力氣？”

“你又诓我？”薛女警動了動手腳。

“在陽江飯店我誇你*，動了一下你，就是給你‘解鈴’。你還以爲我輕慢你。”

“是嗎？我說你這是什麽邪門手段？”

“哪談得上邪門，隻是會一點手腳而已。咱們還真應了那句古話——不打不相識。多有得罪。”程垂範不由得竊喜。他正愁着接下去怎麽逃脫女警的報複，不想他鄉遇故知。

“哼，陽江縣的人都知道得罪薛大姑娘的下場的。”

“我已經領受了。你看我這額頭，就像長了個鵝蛋。”程垂範捂着額頭被警棍擊打的地方，做出委屈的樣子。

“嘻嘻，你也知道。”

“那老鄉的忙你就幫了吧。我真的隻限于了解這一點。”

“趁本姑娘現在心情好，就再幫你一回。但你要告訴我，你一個齊家屯人，爲什麽調蔣村去？那地方是陽江的邊疆，荒蠻之地。”

“你一個齊家屯人，不也來陽江了嗎？”程垂範不答反問。

“我是因爲我爸來陽江，全家遷過來才調過來的。你不會連我爸都不知道吧？”薛瑞道。

程垂範搖搖頭道：“我下午四點才到的陽江，而且是第一次來，怎麽知道你爸？哦——我明白了，你爸一定是陽江的頭号人物。拜托你告訴我。”

“你不知道也就不用知道。看在老鄉份上我再勸你一句，其他鄉鎮你都可以去，千萬别去什麽蔣村。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問題是我隻去蔣村。”

……

五分鍾後，薛瑞回到車上，說道：“我了解清楚了，306房間。你答應了的，絕不能再有别的行爲。”

“确定306嗎？”

“當然确定。”

“咔擦”，薛瑞手裏的鐐铐再次铐在了程垂範手上。

“幹嘛？”程垂範大吃一驚。

“你說幹嘛？當然是帶你回派出所。诓騙警察，挾持警察，去我們派出所享受一個晚上吧。”

“我們好歹是老鄉啊。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哈哈，這就是得罪薛大姑娘的下場。老鄉見老鄉，鐐铐帶手上。”

“你個幸災樂禍的家夥。”程垂範咬牙切齒，“我剛才還竊喜，不想碰到一個油鹽不進的人。早知這樣我溫情賓館的房間就不開了，省一個房間的錢。要不薛警官你好人做到底，帶我去把房間退了。”

“做夢！”

“退了的錢請你吃夜宵，不也挺好嗎？反正浪費也是浪費。”程垂範調侃道。

“給我閉嘴，再啰嗦可就不止關一夜了。”

程垂範趕忙閉嘴。

小女警發動引擎，又是猛踩一腳油門，車子飚出去，程垂範的額頭再次撞在擋風玻璃上。

“你個……”程垂範疼得直咬牙。

“咯咯咯，想罵我死三八是吧？智商太低了。沒辦法喽。”薛女警眉開眼笑。

“還落井下石。品性低劣。”

“這叫一報還一報。”

十分鍾後，警車開進陽江派出所。看見木招牌上的這幾個字，程垂範蛋疼。他做夢都沒想到來陽江縣的第一晚會在派出所度過。

“下來！”薛瑞很嚴肅地命令道。

“最毒婦人心。”程垂範鑽出車子。

“你才知道啊。把手給我！”

“幹嘛？”程垂範警惕道。他不想再次着這個小女警的道。

薛瑞很粗魯地抓住程垂範的手，“啪嗒”一聲，鐐铐開了。“你自由了。”

“什麽？！”程垂範完全懵逼。

“這就是薛大姑娘的道。再給你提供一個有用的信息，汪局長住河西，經常在一家露天早餐店吃早飯。拜拜喽。”薛瑞頭也不回向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