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忠民好好地喊着讓“停工”把趙輝煌搞得稀裏糊塗。
“董總，停工，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損失。”趙輝煌提示道。
“這一點我還不清楚嗎？他媽的，我把工停了，我看你程垂範再怎麽應對。”
“我是越聽越糊塗了。”趙輝煌道。
“我這叫矛盾轉移，”董忠民很開心的掏出煙來遞給趙輝煌一根，“以前他媽的我們總想着自己解決矛盾，從沒想過讓别人來解決。”
“我們這個矛盾我們不解決誰幫我們解決？”趙輝煌給董忠民點火。
“至少有三個人。”董忠民自信地伸出三個手指頭。
“三個人？哪三個？”
“縣教育局，蔣村鄉政府，第三個便是蔣順義。尤其蔣順義，他會比我們還急。”
“縣教育局和蔣村鄉政府急，我理解。蔣村中學都倒了一棟房子了，作爲行政部門他們是希望學校盡早搬遷的。蔣順義還更急我就不理解了。他不是蔣村的老大隊長嗎？”
“這是我的推測。”董忠民道，“蔣村中學新校區的地皮你應該知道就是這個蔣順義的，是鄉政府答應拿舊校區的地皮置換，事情才成交。”
“是這個蔣順義急于得到舊校區的地皮嗎？董總你這麽說我倒想起來，這五六天蔣順義天天來我們工地轉。”
“這說明我的推測正确。就讓他們去解決這個矛盾。”
“還是董總高明。”趙輝煌适時拍了個馬屁。
“以後學着點。”董忠民無比受用。
……
陽江醫院住院部。
“我說出院就出院，”餘氏道，“這人都很精神了，吃得下也喝得了，還有什麽再治療的。”
“媽你要聽醫生的。”武良勸道。
“你給我死一邊去，”餘氏看也不看武良一眼，“我說了，我活過來就沒有你這個兒子了。梅花，你爸不去結賬你去結，今天怎麽樣都要回家。”
武梅花求助般地看着武遠恒。
“老婆子，”武遠恒再次開口，“你怎麽就這麽倔呢。你這是把毒藥喝進了肚子，要徹底清除了才行。哪能這麽急的？”
“你們是錢多了沒地方花嗎？再多住院一天就能徹底清除了？醫生的話隻能信一半。多住一天就多去五十塊，五十塊容易賺嗎？必須聽我的。”餘氏不容商量。
“媽你是不是擔心家裏的豬啊，雞鴨的？”武良厚着臉皮說道。
“你給我閉嘴，”餘氏一點面子都不給，“我都舍得去死，我還擔心那些畜生？我天天喂他們，天天伺候他們，他們會在意嗎？”
“你要說我比畜生不如就直接說。”武良道，“反正我怎麽地都是你的兒子。”
“梅花你怎麽還不去？”餘氏對武良不予理睬，徑直吩咐武梅花。
“爸你發個話呀。”武梅花百般爲難。
“良子你說呢？”武遠恒隻好向武良征求意見。
“就按媽的話做。媽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可是……”
“如果有什麽不舒服，我們再送過來。”
“你不要以爲你這麽說我就會原諒你。”餘氏嘟哝了一句。
“我哪敢奢望媽原諒，”武良趕緊抓住話題和母親閑扯，“我怕的是媽一輩子都不原諒我。”
“你知道這麽說你還……”餘氏噎住，眼眶忽地就濕潤了。
“你看我……”武良給了自己一個巴掌，“你們把東西收了，我去和醫生交涉，馬上結賬出院。時間抓緊一點還能趕上回王宅的班車。”
……
兩個小時後，武遠恒一家四口踏在了王宅的土地上。
武梅花攙扶着母親。武遠恒和武良雙手都拎着東西。
沿街的人看見他們都熱情地圍過來，一個個向餘氏問候。
一個和餘氏玩得很要好的老婦女替下武梅花攙住餘氏的手臂，“這一回你要是回不來你命就是白送了，就說明你真沒有福氣了。”
“我還有什麽福氣？”餘氏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知道良子給你找了個多好的媳婦！”
“是啊是啊，良子他媽，這一回你是真看走了眼了！”另有兩個人附和道。
武遠恒和武梅花都聽糊塗了。
唯有武良微笑着。
“你們是笑我喝農藥嗎？”餘氏有點生氣地道。
“哪是笑你喝農藥？是笑你把福氣推出門外，”挽着餘氏手臂的老婦女道，“這幾天整個王宅都在說你媳婦呢。”
“先我跟你們說啊，我沒有媳婦。整個王宅的人都說我，我料得到。我兒子帶了個這種女人回來，能不讓人說嗎？”餘氏很生氣地道。
“你看你看，你是完領會錯意思了。是整個王宅的人都說你媳婦好呢。”
“什麽？”餘氏懵了。
“太賢惠，太能幹，太……你們兩個說下，太什麽？”老婦女問她旁邊的兩個婦女。
“太漂亮。”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道。
“漂亮還用說嗎？整條街也找不到一個比她漂亮的，”老婦女道，“對了，對了，是太勤快。”
“你們說的是誰啊？”武遠恒忍不住問道。
“對啊，我也聽不出各位嬸嬸說的是誰？”武梅花道。
“就是良子帶回來的那個女的呀，你們武家的媳婦。”幾個婦女一齊道。
“什麽？！”武遠恒，餘氏，武梅花都把嘴張成一個O形。
“到底怎麽回事？”餘氏問道。“我良子帶回來的女的，你們幹嘛把她說的天花亂墜的。她提東西去你們家了，讓你們來說服我？”
“對對，她是提東西到我們家了，”老婦女笑道，“你呀，是被農藥毒迷糊了，怎麽就這麽不相信自家媳婦？我們這條街多少戶人家，她都提東西去？提得完嗎？”
“武嬸子，若是這個女的爲了嫁給良子，給街的人都送東西，這媳婦就更要的。”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婦女道。
“那怎麽你們都替她說話？”
“你呀，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
赤湖監獄四監區。
一個辦公室裏坐着一個女獄警。
“我把我朋友給我的錢都取了。”劉曉傑半低着頭道。
“這麽上千塊的，你取？你開什麽玩笑？”女獄警拉着臉道。
劉曉傑湊上前，小聲道：“我隻拿八百，剩下的你收了。”
“那下不爲例。”女獄警仍舊拉着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