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傍晚，志虎代銷店裏，連着兩張八仙桌拼在一塊，坐了十三個人。

上座胡志豹，許義；下座王金根，徐廣勝；正北方位坐着孫美鳳，李巧蘭，林燕，薛瑞，王雨琦，正南方位坐着程垂範，武良，王向鷹，趙雄民。

兩張桌上都擺滿了菜。

“好了，兩個最辛苦的都上桌了，就可以開吃開喝了。”胡志豹發話。兩個最辛苦的自然是指在鍋炤旁忙碌的孫美鳳和李巧雲。

薛瑞道：“我有點委屈，豹哥，五個女士就我一個人喝酒。林燕嫂子和雨琦姐姐我可以原諒，巧蘭嫂子和美鳳嫂子總要陪我喝一點吧。”

“給我倒點。我雖不怎麽喝酒但今天也要陪一點。”李巧蘭道。

“那美鳳嫂子你怎麽都要陪一點了。你是會喝一點酒的。”王金根道。“薛妹妹這麽陪我們吃飯是很難得的。”

“哪是這麽說話的，”薛瑞道，“這不是排外嗎？我以後是經常跟各位哥哥混的。”

“有這話，那美鳳嫂子還不倒點？”徐廣勝提着酒壺到了孫美鳳身邊。“何況還是在你家裏。”

“我……最近有點不舒服，不能喝。”孫美鳳把手放在碗口上，不讓徐廣勝倒酒。孫美鳳的臉紅紅的，在燈光下看得很清楚。

“這不是借口嗎？”

“廣勝，别勉強，嫂子真不能喝。”武良有點急。

“這是真的，嫂子是有點狀況。”王雨琦道。

“雨琦，你說有點狀況，那是什麽狀況？”王向鷹道。

“你怎麽知道嫂子有點狀況？”程垂範反問道。

“雨琦是民政所的，這情況……”許義道。

“哈哈哈，”胡志豹道，“武兄弟，你這是雙喜臨門啊。”

“沒有，不是……”孫美鳳道。

“看嫂子你的臉比猴子的屁股還紅呢。”趙民雄道。

“你怎麽比喻的。”王向鷹啪地打了趙民雄一下。

“哎呀，都自家兄弟姐妹，我就直說了，是嫂子有身孕了。就這兩天的事。真的。”武良隻好“招供”。

好幾個人驚異地看了看武良又看了看孫美鳳。李巧蘭把孫美鳳的一隻手握在了手裏，和孫美鳳咬耳朵。孫美鳳羞愧地笑。

“這速度也夠快的。不過是好事。你王宅爸媽的問題解決了，這兒又要做爸爸了。那你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徐廣勝道。

“志虎大哥的‘七七’都還沒有過，談什麽喝喜酒，”武良趕忙說道，“我和美鳳先斬後奏是因爲我爸媽逼得急，沒辦法。我媽爲了這件事喝農藥住院大家都知道。這叫情不得已。”

“你解釋個屁。天天和我嫂子膩一起那還能沒有好事嗎？你把碗裏的酒喝個三分之一，我就沒意見。”胡志豹道。

“豹子你怎麽說話的？”李巧蘭罵道。

“這不是開玩笑嗎？嘴巴都說幹了，喝酒喝酒！”

“我們正是因爲雙喜臨門才請大家呀，你們以爲呢？”武良道。

“良子就是不會說話，”孫美鳳接過話題道，“什麽叫雙喜臨門才請大家吃。平時也可以請大家過來坐坐。”

“還是嫂子好。”王向鷹道。

“我都是嫂子這裏的常客。”程垂範道。

“若說以前是這樣，還說的過去，現在是幾乎不來了。”孫美鳳道。

“因爲我做電燈泡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衆人笑。

“哪裏，”孫美鳳道，“是天天膩在王委員家裏陪雨琦好不好？你問雨琦。”

“那還用問？”薛瑞道，“我可以見證。因爲他房間裏總不見人。”

“瑞妹妹你瞎說呢。”王雨琦不好意思地推了推薛瑞。

“這也正常。”武良道，“大家别忙着說話，我們今天請大家來是喝酒的，不是說話的。有酒的把碗端了，整一口。”

“整一大口。”王金根很豪情地道，“我自個都喝了好幾口了。”

有酒的便都端起了酒碗。

一輪酒（差不多半斤谷燒）下肚，好幾個人變得興奮起來。胡志豹吵着來第二輪，在座的幾乎都反對。

“豹哥是不是也有喜事？”薛瑞問道，“我感覺豹哥今晚很開心。”

“還是薛妹妹細心。我跟大家說今天也是我豹子最開心的日子。”胡志豹把酒壺抓在手上站了起來，“因爲卓家塢植樹項目今天通過了縣林業局的驗收，項目款馬上就會到賬。”

“是嗎？那太好了。”程垂範問道。

“是真的。”王金根道。

大家都看着胡志豹。

“這種感覺很不一樣。”胡志豹道。

“有一種成功感對嗎？”程垂範道。

“對。我，金根，向鷹，廣勝，都他媽很有成功感。而這種感覺是以前從沒有體會過的。”胡志豹因爲激動，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好多。

王金根，王向鷹，徐廣勝同時站了起來，幾乎同時說道：“不錯，就是有那麽點自豪感。我們總算做成了一件事！”

“說得好，說得好，”程垂範也站起身，“我們做人要的就是這種自豪感。我很能理解豹哥幾個人的心情。這和我們教書育人教出了幾個好學生是一個道理。”

“最主要的，”胡志豹接過話題，“之前我們幾個，我就直說了，差不多都是混的，整天遊手好閑，看似潇灑，其實日子過得很不是滋味。就像我開個遊戲機室，一天就賺那麽幾個錢，連兒子開心的零花錢都賺不到。而成功做好這個項目，意義就完不一樣了。雖說除去各項開支，賺得也不多，但也不少。就感覺，怎麽說呢？這錢是我們掙來的，心安理得。舒坦。而能有這種體驗，能感受這一份成功，還得感謝程兄弟。”

“大家可能不知道，從蔣孝才手裏拿下這個項目，多虧了程兄弟。”王金根把當時的情形簡略地說了。

“說什麽感謝。說這話就像薛瑞所說的，見外，見外了。”程垂範道。

“瑞姐姐說的好像是排外。”王雨琦提示道。

“反正差不多的意思。其實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特别是把這個項目做得這麽好，是豹哥，金根，向鷹，廣盛幾個人用心做的結果。”

“我們沒多少知識，說不來什麽話。反正等錢下來了，跟今晚一樣擺兩桌。在座的每一個都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