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沖刷了萬圍城的污濁之氣，烏雲散去，陽光從雲縫中漏了出來。袁文墨站在有些破舊的四合院中焦躁不安，他将她抱回四合院中時，她的血越出越多。起初他以爲她是流産，又以爲她是被她的夫婿給趕了出來。

于是胡思亂想的誤以爲周小遙早已嫁爲人婦，從而流産的袁文墨，紅着臉抖着雙手的他，心驚膽顫的替周小遙換好了衣裳。畢竟那時正在下大雨，他上哪去找人給她換衣裳，若不将濕漉漉的衣裳換下來，怕是要得病。直到看見了她身後令人心驚膽顫的傷口，才打消了他去找産婆引産的念頭。

院中，袁文墨拿着錢袋，打開瞧了瞧，裏面是他攢了兩年的三兩銀子，他打算用這個過兩年的。雖科舉未中，家境平窮，但平日裏他有在當普通的教書先生，一月就一百四十文錢左右，剛好能糊他一人之口，當先生的同時，他還要看書，想明年再考一次科考。

袁文墨掂了掂自己攢了兩年的三兩銀子，怕是不夠周小遙買藥，他安慰自己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錢财乃身外之物。”剛說完這話，自己的卧室房門就有了動靜，從門裏，出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郎中。

“老伯，怎樣？血可止住了？可有用藥？多少銀子？”袁文墨捏緊了手中的銀子，擔憂的問道。

郎中嫌棄地打量了有些破爛的小四合院一眼，譏諷道“就算老夫用了藥，你這個窮書生也沒有銀子開給老夫。血是止住了，這錢嘛，就算了！”郎中怒瞪着袁文墨一眼，這袁文墨這一帶的人誰不知道，一個連續落榜了兩年的窮書生，跟他要錢，還不如要他的命來的快些。

袁文墨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受人恩惠，他攤開手心，想了想，還是拿起了一兩銀子遞給了老郎中，擔憂道“晚生雖家貧，但也是懂道理之人。自然是不會讓老伯白白跑一趟，至于房裏面重傷的那位姑娘，還望老伯幫幫忙。這藥，還是給她上些吧，哪怕是最差的藥。”

郎中萬萬沒想到，這個窮書生竟然給他了一兩銀子。老郎中看着他如此貧寒，這錢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猶豫了會兒，從藥箱裏掏出來前些日子剩的一些金創藥，遞給了袁文墨，問道“那屋裏的姑娘是你的什麽人？竟然舍得讓你這個吝啬之徒心甘情願的爲她掏錢。”

“晚生從來隻對自己吝啬，從來隻對自己苛刻。屋中的姑娘，是晚生的一位恩人。”若非周小遙幫他撿錢袋，怕他撐不到發工錢，早就餓死在街頭了吧。

知恩圖報，到不壞。吝啬就吝啬吧，反正他也沒做過什麽壞事，老郎中也不應該厭煩他。老郎中捋了捋胡子，淡淡道“可看過醫書？”

“看過一些，但不精。”袁文墨以前有病，都是自己上山采草藥的。

聽完，老郎問道“可有紙筆？”

“有，老伯有何貴幹？”袁文墨不解的問道，你看病就看病，還要紙筆幹什麽？

郎中瞪了他一眼，兇神惡煞道“幹什麽？還能幹什麽、！自然是幫你寫藥方，你自己去山上采草藥。那位姑娘身子骨弱，身上又有傷，有淋了大雨，光塗點金創藥是好不了的！”郎中繼續飙着唾沫星子道“還有老夫拿給你的金創藥，原本十兩一瓶，如今隻剩下那麽一點，估計隻夠塗一次，剩下的要你自己去采草藥。”

一瓶十兩銀子，看來是他買不起的，袁文墨按捺住自己浮躁的内心，雙手作揖行了一禮，以表謝意。

屋内，缺了一角的木桌上，老郎中拿着筆，在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草藥名字，老郎中叫做孔德全，在萬圍城經營着一家小小的醫館，叫做回春醫館。在袁文墨家不遠處，老伯醫術精湛，藥價比别家的便宜些，所以很多窮苦百姓攢夠了錢，都上回春醫館看病。

“這麽多？能在北邊的山上采到嗎？”袁文墨看着布滿密密麻麻字的紙，有些疑惑，怕有些草藥早就過季了。袁文墨仔細看了看紙上的字，又問道“爲何三個爲一組？”

“書呆子！”孔德全拍桌怒道“一組裏面的三味藥材，你能找到一味便可！最下面的四組，是讓你搗碎給她貼在傷口上的！”老伯的語氣越來越不好，可把袁文墨吓了一大跳。

袁文墨被老伯的語氣給吓住了，拿着藥房，看着老伯的眼神是一愣一愣的。

老伯站了起身，不想同袁文墨待在一起，走之前他還狠狠的踢了袁文墨一腳，嘴裏念叨着“窮書生！沒錢還請什麽郎中！”害他的鞋都濕了，本來他是不想去的，可在袁文墨的軟磨硬泡下，他還是妥協了。

被孔德全這種脾氣怪異的老伯如此對待，袁文墨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又行一禮，賠禮道“是晚生不自量力，麻煩老伯了。晚生，這就給給老伯賠不是。”

孔德全見袁文墨不瘟不火，雖然穿着樸素，但舉止都彬彬有禮，倒也不氣了。就當袁文墨送孔德全出門之時，孔德全又用那種不爽的語氣，兇道“窮書生！今日你就去把藥給采了！采了之後，來回春醫館找老夫，老夫幫你添幾味便宜的藥材配着，讓藥效更好。”

袁文墨面露爲難之色，誰知道這個老伯會不會狠狠的宰他一筆。但他相信這個脾氣怪異的孔德全，雖然脾氣怪異，但口碑不錯，袁文墨又做禮道“那晚生就多謝老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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