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沈卿瞳實在沒想到玉皇後會答應讓文若馨做雲夙的側妃，看文若馨的脾氣秉性，還不得把傾城姐給膈應死啊。

别說傾城姐了，就是她，也跟文若馨這樣的人沒話說。

玉皇後何嘗不知道，不過她這也是緩兵之計。

“瞳姐兒，本宮知道你和傾城丫頭的關系好，不舍得見你傾城姐受爲難，本宮何嘗不是呢，到底傾城丫頭是本宮的親侄女。”玉皇後歎了口氣說道。

“隻是瞳姐兒你也看到你表哥有多執着文若馨，本宮不過也是緩兵之計罷了。”

沈卿瞳微微皺眉，：“可是傾城姐還沒嫁到東宮，東宮就添了這樣一位側妃，她心中肯定不舒服。”

“這個自然不會，本宮雖然答應了，但是在雲夙成親之前，自然不會讓文若馨進東宮，哪裏有正妃未進門，先讓側妃進門的道理。”玉皇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原本就是規矩，誰也不能違反，況且她隻是答應讓文若馨進東宮做側妃，沒說過什麽時候啊。

總之，玉皇後的本意也是想要先拖着雲夙，起碼要讓雲夙娶了玉傾城才是。

隻要玉傾城過門了，将來的一切就都好說了。

如果現在依着雲夙這麽鬧下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沈卿瞳其實明白玉皇後的意思，但心裏還是替玉傾城不值。

在她心裏，雲夙既然有了喜歡的女子，就合該跟玉傾城退親，這樣對玉傾城，本就是不公平的。

但是沈卿瞳也了解，有些話也不是她能說的，她最多也就輕描淡寫的說兩句，但到底玉傾城心裏是怎麽想的，她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姨母，你不如傳召傾城姐姐進宮來，問問她的想法？”沈卿瞳建議道。

“不必了，本宮自有定奪。”玉皇後說完，就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了。

沈卿瞳自然也無法在說下去了。

她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玉傾城。

真的是認爲玉傾城十分委屈的。

“對了，姨母，我還有件事要跟您說。”沈卿瞳想了想說道。

“瞳姐兒，有話盡管說。”

“姨母，我覺得賢妃這次見紅，似乎沒這麽簡單。”沈卿瞳忖度着說道。

“你此話何意？”玉皇後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其實玉皇後倒是沒覺得賢妃這次見紅有什麽不妥之處。

如果讓她說，她倒是真的覺得賢妃是自己活該的。

這本身就身子弱，這才幾個月的工夫，已經見紅了好幾次了，太醫都說了，讓她絕對的卧床休息，可是卻不聽，竟然還四處走動，雖然去禦花園走走，呼吸一下空氣是不錯，可到底身子要緊啊，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還指望旁人在意你的身子嗎？

玉皇後真是不知道這賢妃心裏是怎麽想的。

“賢妃見紅之前，我聞到了四公主身上有淡淡的麝香味道，這味道真的很淡，幾乎是輕輕的帶過就算了，姨母也知道，賢妃的胎兒很孱弱了，如果是身子健壯的孕婦聞到了麝香，對身子也有損，更遑論賢妃這種原本就身子不好的，如何能不引起小産呢？”沈卿瞳皺着眉說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嗎？”玉皇後問道。

沈卿瞳重重的點頭，：“最初我也以爲是我自己聞錯了，因爲味道很淡，可是我聞到了三次，并且四公主肯定用了其他的香味兒來掩蓋麝香的味道，畢竟孕婦對于麝香都是敬而遠之的，如果不是嗅覺敏感的，即便聞到了，也不認爲這是麝香的味道。”沈卿瞳解釋道。

四公主這是有備而來的，目的很明顯大概就是爲了令賢妃小産吧。

如果不是她在身邊，懂得急救的話，賢妃的胎兒早就保不住了。

“沒想到張貴妃母子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思，賢妃和張貴妃素來不大和睦，而今賢妃有投入了本宮的陣營，本宮身邊有麗妃，賢妃，琳妃，張貴妃也是怕本宮繼續坐大吧，尤其是陛下如今也不大看重雲裏了，更是讓張貴妃慌張無比吧。”玉皇後倒是很了解張貴妃，也正是應了那句話，往往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和張貴妃鬥智鬥勇了這麽多年，玉皇後也是真的了解張貴妃的。

“所以，姨母您打算怎麽做？”沈卿瞳問道。

“不打算怎麽做啊？陛下有多疼愛四公主，你自然不曉得，況且你而已不過是一面之詞罷了，陛下不會因爲你的一面之詞，就去處置她最疼愛的公主，所以，瞳姐兒，這件事，你就權當不知道吧。”

沈卿瞳倒是不意外，因爲在這個皇宮裏，身不由己，颠倒黑白的事情太多了。

沈卿瞳之所以跟玉皇後說這事兒，也是因爲，她覺得自己該說，如果不說出來，對不起的是自己的良心，可是即便是說了，也不一定能夠替賢妃讨回公道。

“歸根究底，賢妃自己也要負一部分責任，本宮當時就對賢妃說過，胎兒不穩，就好生在宮裏養胎，可是賢妃不聽啊，本宮說過，她這一胎，想要保住也是十分不易的，可是她總是太自以爲是了，不聽本宮的話，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也真的是咎由自取，她在宮裏，本宮還能爲她擋住一些明槍暗箭，可是她這樣往外跑，豈不是更加給了旁人機會嗎？”玉皇後冷笑了一下，說道。

況且四公主平時在宮裏爲人，哪個不稱頌，連玉皇後都挑不出四公主一點兒錯處來，如何能說是四公主害她呢，隻怕誰也不信。

“好了，瞳姐兒，你也不必擔心了，這件事，暫時先這樣吧，賢妃的孩子也未必不能保住。”玉皇後擺了擺手，賢妃也不是多聰明的人，不過是仗着在宮裏多年了，也吃了不少虧，肯定是懂得一些宮裏的生存技能的，但是到底也是太稚嫩了些。

“姨母，有句話，我同太醫也沒說，大概太醫心裏也是有數的，賢妃這一胎，哪怕是能保住，生下來，隻怕也不會太健全，如果幸運的話，隻是孩子身體孱弱，隻要能過了四五歲，慢慢的養活長大了，也就沒有什麽大礙，如果不幸的話，這孩子生下來，還不曉得會是個什麽樣子的。”沈卿瞳十分擔憂的說道。

這話她不對旁人說，但是也想告訴玉皇後一下，起碼讓玉皇後有個準備。

剛才沈卿瞳也算是聽明白了，這賢妃已經投靠了玉皇後，成了玉皇後的人，可賢妃這一胎，注定是安穩不了了，爲了能夠獨善其身，以後玉皇後最好不要在過問賢妃的事兒，否則如果賢妃這一胎生下來真有個好歹的話，玉皇後也會受牽連的，當然，這也是沈卿瞳的好心建議。

“瞳姐兒，你此話可當真？”玉皇後問道。

“句句屬實，我也不會欺瞞姨母的，原本這話不該我說，我之所以告知姨母，也是怕姨母會受到牽連。”沈卿瞳十分真誠的說道。

“本宮明白了。”玉皇後點着頭，不由得拉住了沈卿瞳受，由衷的說道，：“本宮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本宮自然也是領你的情，這件事，你以後再也不用管了，也不許在過問賢妃的事情，你就好生的在本宮這裏住些日子，等你表哥身子好些了，你就出宮去吧，這皇宮也真不是個長待的地方。”

玉皇後這話全都是爲了沈卿瞳好的。

“是，姨母。”沈卿瞳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好孩子，你也下去歇着吧，本宮累了這一日了，也想休息一會子了。”玉皇後說完，就讓宮女送了沈卿瞳去西配殿。

沈卿瞳也累了，可不今日鬧騰了這一陣子，也太陽都快落山了。

沈卿瞳想了想，仍舊還是不大放心雲夙，就打算過去東配殿一趟。

原本距離也不遠，很快就過去了。

她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雲夙已經睡着了。

東來還在守着雲夙，琉璃也在。

琉璃現如今已經被指派過來，照顧雲夙了。

琉璃跟着沈卿瞳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醫理了。

所以沈卿瞳叮囑的事情，琉璃都能做的很好。

“什麽時候睡下的。”沈卿瞳問道。

“太子爺回來喝了藥，就睡下了，大概是真的累了，小姐再給太子爺把把脈吧，太子爺剛醒過來就過去見皇後娘娘了，奴婢這心裏擔心啊，原本想跟着去的，但是還要看着熬藥，就沒過去。”琉璃絮絮叨叨的說道。

沈卿瞳點了點頭，：“好。”

雲夙睡得很沉，他現在還是不能吃東西，隻能喝一些參湯，在過一天，他身體裏的餘毒清理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喝一些雞湯之類的。

主要是現在還不能進食葷腥兒。

因爲這解藥裏頭有一味藥和葷腥兒是相克的，明天再喝一天排毒的湯藥，停了之後，就可以進食雞湯，魚湯，各種湯了，要完全開始進食，還要等四五天之後了。

這些，沈卿瞳都跟琉璃交代好了，琉璃也早就交代了小廚房的人，該如何給太子做膳食，是一點兒差錯都不能有的，如果有差錯，太子出了什麽事兒的話，那可是誰也擔待不起的。

沈卿瞳把脈過後，才稍稍放心了，：“太子的脈象漸漸平穩了。”

東來也松了口氣，他心中才是七上八下的，萬一太子有個什麽好歹，他就真的不活了，不管生死，他都會陪着太子的。

“東來。”沈卿瞳喚道。

東來忙應聲，：“表姑娘，您有什麽吩咐，奴才随時聽候差遣。”

“東來，今日你也看到了，表哥跟姨母的沖突有多大，全都是爲了那個文姑娘，你可還覺得文姑娘是個好的嗎？”

東來有些迷茫，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子的。

“表姑娘，皇後娘娘沒事兒吧，若是皇後娘娘被氣出個好歹，奴才還不如去死呢。”東來十分擔憂的說道。

“你現在覺得内疚了，早幹嘛去了，你這嘴上就缺個把門兒的，你好端端的跟表哥說那些廢話幹什麽？”沈卿瞳說完，順勢在東來頭上拍了一巴掌。

東來的年紀也不大，從前也是熟絡慣了的。

東來莫名了一下，總覺得沈卿瞳這個打人的姿勢，怎麽跟康甯郡主這般的相似呢。

隻是他隻是想了一下而已，也沒有多想什麽。

“都是奴才的錯，奴才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啊，奴才該怎麽辦啊？”東來苦着臉問道。

“你啊，好生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在表哥面前胡說八道了，聽到沒有？”沈卿瞳叮囑道。

“是，奴才肯定守口如瓶，絕對不會在說一句了。”東來指天發誓道。

“你可真得做到才行啊，可别表哥逼問你幾句，你就稀裏糊塗的都說出來了，到時候還不夠糟心的呢。”沈卿瞳表示真的不大相信東來的話，因爲她實在是太了解東來了，東來面對雲夙，是一點兒原則都沒有的，真的是讓他爲雲夙去死，他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

沒辦法，就是這樣的人。

“表姑娘，您就被取笑奴才了，奴才不會了。”東來低着頭說道。

“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廢話了，反正表哥這個樣子，是不能在下床了，他最起碼也要卧床休息五六天，這幾天，你就好生伺候表哥。”沈卿瞳再三叮囑道。

“奴才明白，表姑娘放心吧。”東來這次也下決心了，不管雲夙說什麽，他也不會讓雲夙踏出房門一步了。

琉璃此刻忍不住插嘴，：“如果太子爺一定要見文姑娘，你打算怎麽辦？如果太子爺在像上次那樣，你若是不管，他就要一個人去見文姑娘，你又打算怎麽應對？”琉璃真的不大相信雲夙了。

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琉璃也看的出來，東來在雲夙面前，隻有俯首聽令的份兒，根本就沒有一點兒說話的權利。

東來被琉璃問的說不上來。

沈卿瞳忍不住對着琉璃說道，：“你們不會來跟我說嗎？你們不敢違抗表哥，但是總可以過來跟我說，跟姨母說吧，你們隻要能拖延一段時間不就可以了嗎？”

沈卿瞳覺得這倆人都是死心眼子，怎麽想的啊，非得一根筋嗎？

“表姑娘說的對啊。”東來十分興奮，似乎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沈卿瞳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東來其實性子屬于比較認真，單純的那一種，隻要雲夙吩咐的事情，東來一定能做好，但是也實在是太不會變通了。

讓沈卿瞳十分的無語。

“行了，我回去歇着，你們好好照看着表哥，有事兒随時去告訴我一聲。”沈卿瞳恕我按，就直接回了西配殿，她也累壞了，打算好生休息一下，連晚膳都不用了。

沈卿瞳回了西配殿，什麽都沒管，就直接睡下了。

并且跟琉光說，如果太子這邊有什麽事兒，随時叫醒她，不許耽誤，但是别人的話，一律當着不見，當然，也除了皇後這邊。

琉光自然明白，就趕緊的侍候沈卿瞳歇下了。

一直到了後半夜，一聲凄厲的慘叫傳來。

直接把沈卿瞳給吓醒了。

“琉光。”殿中一片昏暗，隻是點了一盞燈而已。

沈卿瞳睡覺的習慣，晚上怎麽也要點一盞燈。

琉光端着燈台走了進來，她隻穿着寝衣，連外衫也每披一件，當然，這個天氣也已經很暖喝了。

“外頭怎麽了？”沈卿瞳揉着眉心問道。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也是被驚醒的。”琉光也有些驚訝，帶着幾分焦急。

“什麽時辰了？”沈卿瞳拿過外衫披在了自己身上，她看着琉光，忍不住說道，：“你怎麽也不披一件衣服呢？”

“奴婢聽到小姐叫奴婢，有些着急，就忘記了，不打緊的，外頭也不冷。”琉光解釋道。

“小姐，現在剛過寅時。”

沈卿瞳點了點頭，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騷動。

她也連忙打開了殿門，然後卻看到芝蘭正往這邊，看樣子，是打算到正殿去。

沈卿瞳也走出來，迎上去，：“芝蘭姑姑，出什麽事兒了？”

芝蘭一臉擔憂的神色，：“表姑娘，賢妃小産了。”

沈卿瞳吃了一驚，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這個不可能。”

芝蘭連忙捂住了沈卿瞳的嘴，焦急道，：“好姑娘，千萬别在說了，陛下在正殿裏休息，奴婢要馬上去禀告陛下和娘娘。”

芝蘭說完就匆匆離開了。

可是沈卿瞳心裏卻久久的不能平靜下來，賢妃怎麽會小産的呢？

這實在是不可能啊。

她别的不敢說，如果太醫嚴格按照她所說的去給賢妃保胎，是不會小産的，孩子十有八九能保住，當然，是賢妃必須配合，一定要卧床休息，千萬不能再受到一點兒刺激的。

可看着賢妃這麽強烈的想要保住孩子的心情，她肯定會很配合的，哪怕要她吃盡苦頭，能保住孩子，賢妃自然也是樂意的。

太醫就别說了，肯定更加的盡心盡力，即便孩子保不住，也不會這麽快。

而賢妃這麽快小産，還是在張貴妃宮裏小産的，總歸是有些奇怪的。

難不成還是張貴妃的設計陷害的嗎？

不太可能吧，在她宮裏，陷害賢妃小産，這個幹系，她能擔得起來嗎？

沈卿瞳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總覺得，賢妃小産，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正在想着，卻看到永安帝急匆匆的從正殿出來了，連衣服都沒有穿戴整齊，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而玉皇後也是，穿着寝衣，披着外衫，就跟着永安帝往外走。

沈卿瞳見狀，想要先退下，畢竟這個場合不大合适，但是西配殿到底和正殿的距離很近，永安帝走的又比較快，自然也看到了沈卿瞳打算退回西配殿去。

“瞳姐兒。”永安帝喚道，語氣也十分的溫和，帶着一絲親昵，仿佛就是在叫自己的女兒一般。

沈卿瞳心裏怔了一下，畢竟從前她也是很依賴永安帝這個親舅舅的。

尤其是年幼的時候，經常伏在永安帝的禦案之上，看着永安帝批閱奏章，她在一邊寫寫畫畫的，那一份孺慕之情，自然是難以忘卻的，所以見到永安帝的時候，就有一種很親密的感覺。

“陛下，臣女在。”沈卿瞳連忙跪了下來。

“瞳姐兒，朕說過，你是皇後的外甥女，也是真的外甥女，以後不必這麽見外了，叫朕姨丈就是了。”永安帝忙說道。

“姨丈。”沈卿瞳輕輕的喚了一聲。

“瞳姐兒，你也跟着一起去，今日畢竟也是你先救下了賢妃，過去一起看看賢妃小産到底是何原因？”永安帝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語氣堅定，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