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

隻是現在說這些也都來不及了，知畫這話已經說出口了，她也沒辦法。

她若願意嫁到外頭去，也随她好了，是好是壞，也都是她自己受着。

楚睿聽了知畫說的話，倒是覺得這丫頭還是挺識時務的。

“你既然願意嫁到外頭去，本世子自然會爲你挑選合适的夫婿，即便是消了奴籍，本世子依舊會照拂你們。”楚睿對于識時務的人，自然也是另眼相看的。

“多謝世子爺。”知畫無比感激的說到，對于自己所求也不過就是如此。

她的要求真的不高。

“你下去吧。”楚睿揮了揮手，說道。

知畫自然是萬分感激的退下去了。

楚睿轉過頭來，看着跪在地上的知琴，知祺，知書。

“你們三個都不願同知畫一樣，非的想要留在這東苑嗎？”楚睿再一次問道，語氣冷了好多。

知祺猶豫了一下，不過神色卻堅定了下來，：“啓禀世子爺，奴婢也願意嫁到我外頭去，也請世子爺替奴婢挑選一個老實上進的夫婿。”

素日裏知祺和知畫的關系最好。

二人都不是很得孫嬷嬷的喜歡。

知祺是四個人裏，相貌最平凡的一個，當然，知祺長得也很漂亮，但是在四個人裏頭，算是普通一些的。

所以，孫嬷嬷最看重的是知琴和知書兩個。

知祺和知畫感情最好，兩個人也是整日訴衷腸的。

知畫也對知祺說過自己的論點。

當時知祺也算是贊同，不過也是被孫嬷嬷洗腦洗的太深刻了，所以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彎。

可剛才看到世子爺這麽痛快的就讓知畫出嫁，還貼嫁妝，消了奴籍，并且也答應以後也照應着，這豈不是比留在這東苑裏，想盡一切辦法要去給世子爺做妾好得多嗎？

而且她的容貌也是四個人裏頭最不出色的了，上頭還有知琴和知書壓着，她也未必有出頭之日了，還不如和知畫一樣，選擇嫁到外頭去，過一些平淡的日子，來的現實一些。

隻是知祺的性子也不是多有主意的人，到底也還是猶豫了一陣子，她畢竟剛才的時候，也堅定不移的說要留在東苑伺候，現在如果反口，也實在不大好。

可當他聽到世子爺再次詢問誰要出去的時候，她就再也按耐不住，直接說了自己的想法。

“好，既然你也願意出去，那就下去啊，待遇自己是同知畫一樣的。”楚睿點了點頭，說道。

知祺千恩萬謝的退了下去。

如今就隻餘下知琴和知書了。

兩個人還跪在地上，心裏都十分沒底。

知琴自是不必說了。

她是真的喜歡世子爺的，爲了世子爺，她什麽都願意做，而孫嬷嬷也是有意成全她的。

隻是世子爺拒絕了她好幾次，之前一直以爲世子爺不近女色，可現世子爺的親事都定下來了，選個通房不也是應該的嗎？

如今這機會就在眼前了，她不能放棄。

她也不會放棄，現在四個人已經走了兩個了。

如今将她們兩個都收了，也不是不可以啊。

知琴的想法很好，但是現實卻未必按照她想的進行。

“你們兩個呢？”楚睿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知琴和知書。

知琴首先答道，：“奴婢想留下侍候世子爺，哪怕爲奴爲婢，隻要世子爺讓奴婢留下來就好，奴婢願意一輩子不嫁人，伺候世子爺。”

知書也答道，：“奴婢也想留下來伺候世子爺。”

楚睿皺了皺眉，說道，：“你們若是想留下不願意嫁到外頭去，本世子也不勉強，隻是本世子不需要你們貼身侍候，你們就到外頭灑掃上去伺候吧。”

此話一出，知琴和知書的臉色都變了。

她們如今在東苑的地位僅次于孫嬷嬷。

孫嬷嬷掌管着東苑，她們也是東苑的半個主子。

素日裏，更是什麽粗活都不做的，完全就是養尊處優的生活。

過的比千金小姐還滋潤。

可是世子爺的話，是要将她們從天堂打入地獄啊。

直接把她們給降成了促使丫鬟了。

這促使丫鬟都是做粗活的啊。

她們如何能做呢？

她們的手，可是彈琴，下棋，做針織女紅的啊。

“世子爺，奴婢如果做錯了什麽，奴婢會改的，求世子爺不要把奴婢趕到院子裏去做粗活啊。”知琴磕着頭哭求着。

她真的沒想到世子爺會這麽狠心啊。

知書更是吓壞了，同時心裏也是懊惱不已。

早知道的話，她還不如和知畫知祺一起選擇嫁到外頭去呢。

雖然世子爺是很優秀，可是世子爺卻并不在意她們啊。

知書雖然在東苑這些年，到那時和世子爺真正接觸的時候并沒有，隻怕世子爺連她的眉毛鼻子都沒看清呢。

她也是因爲孫嬷嬷的緣故，才對世子爺芳心暗許了。

但是也沒有到了要生要死的地步。

所以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她自然是不甘願，也後悔莫及的了。

“世子爺，奴婢也願意嫁到外頭去，求世子爺成全。”知書忙求道。

她此刻也不想求什麽富貴了，隻求世子爺給她一條生路，哪怕随便嫁給什麽人，也比做粗使丫鬟要好的多。

做了粗使丫鬟，她以後還怎麽見人啊。

難不成留在府裏，配個小厮嗎？

世世代代的做奴婢？

還不如早早的嫁出去呢。

就像知畫和知祺一樣，不是挺好的嗎？

她還是别跟知琴一樣死心眼了。

她和知琴的關系好，自然也了解知琴的想法了。

知琴的心大，一心想要給世子爺做通房，将來做姨娘，甚至是做側妃，還想着給世子爺生兒育女，以後将孩子培養出來，然後享老太太的福。

知琴所說的結果，是做妾裏頭最好的結局了，這條路也是最難走的了。

知書覺得很難，但也是被知琴的話給迷惑了，她也想要這樣的榮華富貴。

可事情真的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也隻想着能過幾天安穩的日子就夠了。

自然也就不管知琴了。

知琴是一心想攀高枝兒了，不管她怎麽說也不會改變心意的。

所以此刻也就是爹死娘家人，個人顧個人吧。

“好，那就下去吧，本世子會安排好一切，放心，也跟知祺和知畫一樣，不會虧待你。”

知書自然是喜不自勝，沒想到世子爺還會這樣好生的安排她，千恩萬謝了一番，也就退了下去。

孫嬷嬷此刻是看不下去了，她也真的沒想到世子爺竟然将四個丫鬟，三個都用這種方式給打發出去了，可見世子爺的決心，是一定把知琴四個給徹底打發了。

看來她說再多都是沒用的，孫嬷嬷心中很是不痛快，但是也把這些不痛快，見都歸咎于沈卿瞳身上了，若不是沈卿瞳，世子爺也不會這麽對她，更加不會這麽對她的人。

這一切都是沈卿瞳的錯。

知書離開之後，房裏隻剩她們三個人了。

知琴沒想到姐妹四個，三個都背叛了她，全都被世子爺打發了，如今隻剩她一個人了。

她感到有些恐慌，有些不知所措了。

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她将祈求的眸光投向了孫嬷嬷，想求孫嬷嬷救救她，她真的不能被打發了去做粗使丫鬟，更加也不想嫁到外頭去。

她現在隻希望孫嬷嬷嫩能記住她說的話。

世子爺若是将她們四個都打發了，以後世子妃進門了，肯定也會對付孫嬷嬷的。

而孫嬷嬷留下她，也是代表留下個自己人，以後和世子妃抗衡的時候，也有人站在她這一邊，不會覺得孤軍奮戰了。

這些事兒孫嬷嬷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也不是傻子。

所以不等知琴開口求她，孫嬷嬷邊向着楚睿說道，：“世子爺，奴婢給知琴求個情吧，世子爺若是覺得她礙眼，就留下她來伺候我這老婆子吧，她是奴婢看着長大的，奴婢實在舍不得将她嫁到外頭去，更加不舍得她做粗使丫鬟，世子爺就給奴婢一個面子吧。”孫嬷嬷開口求道。

楚睿聽孫嬷嬷這樣說，隻是沉吟了一刻，他微微皺眉，看着孫嬷嬷，：“嬷嬷的意思是要留下知琴嗎？”

“是，奴婢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世子爺看她不順眼，奴婢就不讓她到世子爺面前來。”孫嬷嬷說的十分小心翼翼。

“嬷嬷，你要留下她，本世子沒有什麽意見，但是本世子要跟嬷嬷說明白，知琴心裏是個什麽打算，本世子大概也是能明白的，但是她注定一輩子不會達成心願，本世子不會正眼看她一眼，過去是，現在是，将來也是，這一次，她若執意要留下，那往後，她若是孤獨終老一輩子，本世子也不會過問。”楚睿斬釘截鐵的說道。

楚睿的話，說的很明白了。

隻此一次，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反正知琴就算留在東苑，也沒有任何機會做他的女人，注定是要孤獨終老一輩子的。

如果知琴願意留下，那她沒有意見，隻是将來後悔，若是想要嫁人的話，他也不會管。

聽了這話，知琴的臉色變了。

原來她的心思，世子爺是知道的，可世子爺拒絕的這麽徹底。

她是沒有任何機會了。

如果世子爺真的不要她，将來她該如何是好呢？

難不成真的孤孤單單的一輩子嗎？

知琴有些害怕了。

她看着孫嬷嬷。

很顯然，孫嬷嬷的臉色也不好看，孫嬷嬷也沒想到楚睿會說這麽絕情的話。

“世子爺，您何必把話說的這麽絕對呢？知琴這孩子也是奴婢看着長大的，這孩子對您也是癡心一片啊，您是世子爺，将來是郡王爺，奴婢知道，未來世子妃的出身家世都十分出挑，自然不如知琴貼心體貼世子爺了，世子爺收個通房在身邊，不單單是能伺候世子爺，也能伺候世子妃啊。”孫嬷嬷勸着說道。

楚睿聽着這話真的十分刺耳。

他之前已經跟孫嬷嬷說過自己的想法了，可很顯然，孫嬷嬷沒有聽進去。

“嬷嬷，你從小把我帶大，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并且爲了我，一輩子沒嫁人，也沒有孩子，論理，我都該給嬷嬷侍奉到老的，你若是真的喜歡知琴，大可以認了知祺做幹女兒，将來招贅夫婿，她們二人侍奉你到老，我自然也會照看嬷嬷，但是我說的話，絕對不會變。”楚睿一字一句的說道。

“知琴，現在給你自己選，一是選擇嫁到外頭去，和知祺三個一樣，往後這郡王府也算你們的娘家，二是你認了嬷嬷做幹娘，本世子會爲你招贅夫婿伺候嬷嬷養老送終，當然，本世子會爲你們置辦好一切，你隻需要好生服侍孫嬷嬷即可。”楚睿直接問道。

知琴此刻真的是猶豫了。

看樣子世子爺是真的不會納了她做通房了，她縱使不死心，還能有什麽法子呢？

留在府裏，不過是白白耽擱了終身罷了。

若是跟知畫幾個一樣，嫁出去，想必也不會有多理想的對象，起碼同世子爺比起來，一定是天壤之别的。

她生了一副花容月貌，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孫嬷嬷也是請了人悉心教導的。

她爲的就是自己能出人頭地，可就這麽随随便便的嫁人，她真的不願意。

可讓她做孫嬷嬷的幹女兒，這一點，她也有些不大情願。

因爲她隐隐覺得，世子爺好像也惱了孫嬷嬷了。

才想着讓她接手孫嬷嬷。

意思大概是，替她挑選夫婿，然後兩人奉養孫嬷嬷，當然，銀錢方面并不需要她們來操心，但是孫嬷嬷是要跟着他們将來過日子的。

知琴跟了孫嬷嬷這麽多年，自然知道孫嬷嬷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若是以後讓她伺候孫嬷嬷養老送終，她還真不願意。

她如今能一心一意的伺候孫嬷嬷，完全是因爲有求于孫嬷嬷，想着借着孫嬷嬷，做世子爺的通房，可現在，很明顯，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她自然不願意整日裏将孫嬷嬷供成祖宗一般的生活在一起了。

孫嬷嬷是個事無巨細的人，而且規矩十分大，她是真的受不了的。

可若是她選擇了第一條路，得不得的到一個好夫婿暫且不說，可這一舉，就等于直接得罪了孫嬷嬷，而且是直接得罪到底了。

可選擇第二條路，隻怕這一輩子都躲不開孫嬷嬷了，并且還得好吃好喝，好生伺候着，一刻也不能怠慢，畢竟有世子爺在這兒看着的。

真是矛盾死了。

“世子爺，奴婢想一輩子侍候孫嬷嬷。”終究，知琴還是選擇了第二條路。

這樣也算是有個依靠，雖然日子不算很好過，可到底世子爺對孫嬷嬷也不會不管不問，那對她也勢必要照顧到底的。

想通了這一點，她自然是有選擇的了。

楚睿一直都在觀察知琴，知琴聽了他的話之後，眼珠子提溜亂轉，隻怕心裏是算計了好這一陣子吧。

才做了這個決定，可見知琴的心思的确很大。

做事情從來都是考慮利弊因果關系的。

若是留着她在府邸，始終是個禍害。

當然，還有孫嬷嬷，楚睿覺得言談話語中，孫嬷嬷似乎對瞳兒有些意見。

他也不想孫嬷嬷留在府邸了，留在郡王府，趙氏那一起子人事情就已經夠多的了，整日裏勾心鬥角的。

肯定瞳兒也是要受累的。

可若是回了東院，孫嬷嬷和瞳兒在有些心結，他不想瞳兒到時候腹背受敵，萬一有心人挑撥幾句，兩個人對上了。

他可就真是爲難了。

畢竟孫嬷嬷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至今。

并且也爲了他終身不嫁，而瞳兒又是他最愛的人。

所以，他直接将這種可能性給掐死在搖籃裏不就可以了嗎？

楚睿直接不讓這種事兒發生就好了。

他把兩個人分開就好了。

他手底下的人也有好些該成親的了。

知琴的容貌不差，年紀也相當，并且他手下的人，也都有官職在身，雖然官職不高，但好歹知琴嫁過去也是官太太了。

再置辦一個院子做新房，讓知琴在外奉養孫嬷嬷。

孫嬷嬷所有的花費全有他來負責。

孫嬷嬷和知琴相處了這麽多年，自然住在一起也是沒什麽問題的，這豈不是兩全其美了嗎？

“恩，你下去吧，本世子會親自給你挑選夫婿，也會征得你的同意，畢竟你們三人是要生活在一起的。”楚睿擺了擺手，示意知琴下去。

知琴還想在說些什麽，但是卻觸及到孫嬷嬷的臉色不好看，到底也是沒說出口。

就退下去了。

待知琴走後，孫嬷嬷的眼圈兒一下子就紅了。

她哭着看着楚睿，悲傷的說道，：“世子爺若是嫌棄奴婢礙眼了，盡管打發了奴婢出去就是了，何苦用這樣的借口，弄得大家都尴尬。”

孫嬷嬷自然不是傻子了，她也看出來了，楚睿隻怕是對她有意見了，現在就是想讓知琴照顧她後半輩子了。

這才是她最難過的事情。

她也是三十幾歲的人了。

半輩子沒嫁人，沒成親，不是沒機會，年輕的時候，她也是極其俊俏的女子，不過爲了能安心照顧楚睿，她才甘願不嫁人的。

可是沒想到到了現在，世子爺大了，就開始嫌棄她了。

“沒有，嬷嬷，我并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着，你年紀大了，也該享享清福了，在府裏的事情雜亂，你整日裏爲我操勞，我瞧着也心疼啊，而且我終日也很少在府裏，沒法顧及你，你也說了，知琴跟了你這些年了，最是了解你的心思，又深得你的喜歡，讓知琴來照顧你，不也是挺好的一件事兒嗎？”楚睿耐着性子解釋着，：“我身邊有幾個侍衛正好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都有官職在身，雖然隻是五品六品的小官職，但也不會委屈了知琴幾個，知琴既然要做您的幹女兒，自然我要親自挑了好的夫婿給她，然後置辦一處宅子，知琴即便是出嫁了，也可以無微不至的陪着您，豈不比在這府邸裏強，到時候你們都消了奴籍，也都是正兒八經的平民了，背靠着郡王府，過的日子，豈不是更加的舒坦？”

楚睿也是真的替孫嬷嬷考慮了，覺得這樣是最好的。

可孫嬷嬷并不想要這樣的生活，在孫嬷嬷心裏，還是想要生活在郡王府的，想要管着東院的庶務，管着楚睿的生活的。

她都已經習慣了，她的生活重心就在楚睿身上，她根本就不想到外頭去過清閑日子。

過這樣的日子，真的比殺了她還難受，讓她覺得自己一點兒存在感都沒有了。

可偏偏楚睿替她考慮的這麽完善，讓她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