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說着，擡起頭看向李成，他的眼眶很紅，明顯是母親的事情打擊到了他，哽咽着開口：“當時我們已經走投無路，我知道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把錄着我們去向的監控錄像毀掉，否則我們肯定會被抓住。”
哽咽的語氣，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停頓很久，才整理好自己的語氣：“但是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想到從警察這邊下手，是我身邊的一個兄弟提到，如果不是從我們組織裏面出去的那兩個小孩兒報警，我們也不至于像是過街老鼠似得人人喊打，那時候我才靈光一閃，忽然想到，我們可以利用他們當内奸，讓他們把警察的手機号碼要過來，發給我們。拿到警察的号碼，想收買警察，多容易啊！隻要給夠錢，警察肯定會幫我們銷毀監控錄像，到時候你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我們在哪兒……”
他仍舊沉浸在當年的痛苦之中，伸手抹去臉上的眼淚：“他們兩個把李成的手機号碼給我，我想收買李成，可是李成沒有接受。”
“嗯。”兩位警察把他的口供都記錄下來，這些足以證明李成的清白。
程哥說：“這件事跟那兩個小叛徒也脫離不了幹系……”
“我的手機号，是保護他們的警察讓他給的。”李成開始還覺得程哥可能是真的悔改了，可是他提到那兩個人的語氣，明顯是想把那兩個人拉下水。
他站起來說：“不然，你以爲他怎麽能那麽快要到我的手機号？”
程哥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兩位警察又問程哥他們犯罪過程，程哥拉那兩個人下水失敗之後，幹脆閉口不談。不過還好，跟着他們一塊兒犯罪的同夥，已經把事實交代清楚，等待他們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李成離開警察局，正趕上下班，去刑偵大隊把東西收拾好，他環顧着屋裏，忽然歎了一口氣。
“咋？”陳萱從書本裏擡起頭，望向李成：“在這兒工作的時間太長，覺得很累？”
李成搖頭：“也不是覺得累，就是在處理案件的時候，覺得自己可真弱……”
陳萱順手把書簽放到書裏，合上書：“不用這麽覺得。”
李成意外地看着陳萱：“你還會安慰人啊？”
“不會！”陳萱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我不過是想告訴你，你本來就很弱。”
李成無語：“我早該知道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損我的機會。”
“知道就好。”陳萱随手把書拿起來：“再說，你才剛參加工作，經驗不足也是理所當然。”
“是啊。”李成低着頭，沒有什麽精神：“如果在案件發生之前，我們就能夠察覺到，并且把案情扼殺在搖籃之中該多好。那樣的話……”
“停，别用理想那一套來代入現實生活。”陳萱打斷李成的話：“我也知道你不忍心看到這些人白白遇害，但是我們的能力有限。”
“我知道。”李成情緒更加低迷。
“算啦，咱們不聊這個。”陳萱拍拍李成的腰：“今天組長媳婦兒不在家，他說準備請咱們吃飯，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咱們今天好好宰他一頓？”
“我？”李成的注意力被轉移：“随便吃碗面，回家休息。”
好不容易辦完一件案子，他需要好好的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陳萱語氣誇張地問：“你不是吧？他好不容易才請咱們吃一頓飯，你居然就要一碗面？”
“不然呢？”李成不答反問。
陳萱算是明白了，這家夥就是太老實：“好歹加點兒肉。”
“行。”李成樂呵呵滴說。
“你們兩個打算聊到什麽時候？”門口的董國成等着急了：“快點兒去吃飯，吃晚飯我還要回家洗衣服。”
陳萱意外地問：“你們家的衣服都是你洗嗎？”
“嗯。”董國成坦然地說：“一家人過日子不就是要相互扶持嗎？她喜歡做飯，家裏做飯的任務歸她，剩下的家務歸我。”
陳萱隻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身邊老一輩的人，很多都覺得家務活就該是女人做的。”
董國成笑着說：“他們都是老古董，咱們可不能跟他比，不然的話把媳婦兒累壞了，還是我心疼。”
陳萱哈哈大笑，不知怎的，心情忽然變的非常快活，她用肩膀戳着李成問：“你們家的家務是你爸爸做的，還是你媽媽？”
氣氛瞬間僵住。
董國成爲難地看着陳萱。
“我媽。”李成淡定地回答。
陳萱意外地問：“你爸爸都不給她分擔？”
李成無奈地開口：“我爸在監獄。”
陳萱忽然反應過來，李成家裏的情況跟他們不太一樣，她不自在地别開臉：“對不起，我忘了你們家裏的情況跟普通家庭不太一樣。”
“沒關系，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李成大方地笑道：“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咱們去哪兒吃飯？”董國成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直接開口，跳過這個話題。
陳萱看到不遠處有一家面館，她說：“幹脆吃面條吧？快還省事兒。”
“行。”
面館就在距離三人不到十米的地方，那是一家牛肉面館，這會兒正趕上下班的時間，人有些多，形形*的人聚集在餐桌旁邊，歡笑交談，一派熱鬧的景象。
推門進去，飯菜的香味兒立馬闖入鼻腔之中，董國成肚子裏的饞蟲都被人勾了出來，本想早點回去幹家務的，可一聞到這個味兒，他又走不動路了，回頭看着兩個同事，他問：“要不要點幾個菜？”
“我沒意見，要不然你問問李成？”陳萱回頭看着李成。
李成猶豫着說：“可以。”
“服務員。”董國成招手跟服務員打招呼，服務員立馬拿着單子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他熱情地問：“請問咱們三位要吃點兒啥？”
董國成說：“三大碗牛肉面，然後再點幾個菜。”
服務員把手裏的菜單遞過去。
董國成要了四個葷菜，兩個素菜，這才滿足地坐到空餘的桌子旁。
桌子上很空，靠角落的位置擺放着醋、麻油、辣椒和衛生紙，而且還豎着一個禁止抽煙的牌子。
董國成拿起牌子：“不錯，禁止抽煙。”
“隊長，你平時不也抽煙的嗎？”陳萱往他的手上看一眼：“咋，别人抽煙，你就接受不了了？”
“平時抽，吃飯的時候不抽。”董國成大大方方地說：“不然多香的菜，混上煙的那個味兒都不香喽。”
正說着，他們背後的那一桌人拿起桌子上的煙盒，打開，一人發了一根，大大方方地抽着。
“哎，這吃晚飯抽一根煙，真的是享受。”
“誰說不是！這一口抽下去，老子的魂兒都要爽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