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臉跟你說不客氣。”馮正浩也是可惜,差一點兒就能重回到光明之中,可是呢,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警察局裏的人都在爲龐蘭馨感到可惜,隻是法不容情,最後在判刑的時候,都在努力的幫她争取減刑,可是龐蘭馨卻不在乎,她在監獄裏面似乎活的很開心,有很多同伴跟她聊天,也有人關心她。
雖然不可避免的有吵架打架之類的,但是跟她在外面比的時候,已經好很多了。
至少她不會再有寂寞的感覺。
而且每天忙完以後還可以看書和看電視充實自己,她覺得很滿足。
宣布結案以後,馮正浩争取兩天休假的時間,在休假的這段時間裏,他去找了衛芝,衛芝看到他來,也非常的意外。
“馮警官,我早就想到你會來找我。”衛芝朝馮正浩伸出手:“隻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遲。”
“遲嗎?”馮正浩說:“等案子結束在過來問你,以免被情緒幹擾結果,我覺得這個時間過來找你剛剛好。”
衛芝奇怪地問:“這麽說,你是不想爲她翻案喽?”
“我想,可是有什麽用呢,人就是她殺的,我總不能去冤枉别人。”馮正浩坦白地開口。
衛芝在馮正浩的對面坐下,新奇地打量着馮正浩:“那你過來想找我聊什麽?”
“聊聊朱信。”馮正浩誠懇地說:“我家裏也有個閨女,總得先了解渣男是什麽樣,好讓我未來的閨女避免遇到這樣的人不是?”
“他,确實是挺垃圾的。”衛芝贊同地說:“他追一個女人的時候,特别會說好聽的話,把人哄得很開心。”
“這一點龐蘭馨也說過,她說朱信追她的那段時間,是她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時間。”馮正浩提到龐蘭馨,心情又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沉重。
不管多好的人,遇到渣男,都是會被坑得一無所有。
可是還沒有人能夠避免遇到這樣的人。
“追到手之後,他也是看碟下菜。”衛芝總結着自己這段時間跟朱信在一起的經驗,認真地說:“如果你家裏有錢,能夠供他一輩子揮霍,也許他會一直溫柔的對你。但是,當你一旦露出沒有那麽多資本,沒法兒養他以後,他就會暴露自己的本性。”
她說着,補充道:“當然,也不是一下子暴露,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開始罵,然後打。”
衛芝苦笑着說:“我已開始是最不能容忍家庭暴力的,可不知道爲什麽,跟他在一起之後,被他打了好幾頓,好像都覺得那是應該的。”
有句話說得好,當局者迷。
但是從局裏走出來以後,人就會變得非常清醒。
一旦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思考這些問題,就會覺得自己當時非常的奇怪。
爲什麽非要去妥協呢?
她們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
“龐蘭馨是因爲家庭原因能夠接受,那你呢?”馮正浩問:“你是爲什麽?”
“我不知道,大概是被洗腦了吧?”衛芝有些窘迫:“他那段時間一直在跟我強調他打龐蘭馨的時候回更狠更不留情。”
有個對比,她就覺得朱信對她很溫柔……
真的可笑。
“那你知道他出生于怎樣的家庭嗎?”馮正浩繼續問。
“現在是挖掘人背後的故事嗎?”衛芝好笑地問着,不過還是坦然地回答道:“之前我跟他交往的那段時間,他跟我說,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出軌了。”
男人出軌之後,對待原生家庭的态度大都一樣,先是看外面的小三怎麽看怎麽可愛,他們或是會打扮,或是性格外向大方,會體貼人,讓他們重新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然後回到家中,怎麽看原配妻子怎麽覺得糟糕,她們不舍得花錢保養自己的臉,把自己搞成了黃臉婆,最主要的是她們在孩子身上浪費太多的經曆,根本沒有時間關注她們的丈夫,這也就讓這些丈夫心生不滿。更要命的是這些女人把精力都用在家庭上,根本沒有時間去了解男人的事情,男人跟他們聊天的時候,沒有共同話題,更是怎麽聽黃臉婆說話,怎麽覺得煩。
兩者對比之下,對家裏的厭倦也越來越深,最後更是不可避免的對家裏的妻子非打即罵。
朱信的家庭也是如此,母親膽小,父親工作有能力以後,頻繁出軌,對待家裏的态度也是想起來回家一趟,三言兩語沒對上,就要狠揍母親一頓。
那個時候朱信就一直默默的發誓,一定不要成爲父親這種三心二意的男人,一定要對未來的妻子忠誠,不能暴力。
隻是年輕的時候發的誓怎麽能作數呢?
最後他甚至沒到父親那一步就學會了用辱罵和暴力來解決問題,甚至比自己的父親更要不如。
馮正浩聽完了衛芝的話,心情沉重地站起來。
“不聽了?”衛芝奇怪地問。
“也沒什麽好聽的了。”馮正浩認真地說:“聽那麽多又有什麽用呢?他們兩個的童年都很不幸福,可是童年不幸福不是暴力對待别人的理由。”
有人生長在黑暗之中,依舊向往着陽光。
而有的人明明很容易的就能夠接近太陽,卻偏偏要置身于黑暗。
都是個人的選擇,他無法評價。
馮正浩知道的是,犯法就要付出代價。
“馮警官!”衛芝見他走出很遠,猶豫着開口問:“龐蘭馨被判了多少年啊?”
她到現在還很同情龐蘭馨。
多好的一個女人啊,就是因爲遇到朱信這個爛人,把自己的一生都給搭進去了。
“無期。”馮正浩回頭看她。
“這麽長呀?”衛芝遺憾地問:“不能想辦法幫忙她,看能不能輕判一點兒嗎?”
“不能。”馮正浩認真地說:“普通事情可以講情面,但是人命關天的事情不能。”
“是朱信先要傷害她的,她隻不過是正當防衛!”衛芝替她解釋。
馮正浩聽出了衛芝的關心,歎息道:“她的供詞裏,根本聽不出這個意思。”
衛芝問:“就沒有别的辦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