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也不是爲了我。”孫寡婦低頭:“是爲了你手裏的錘子,不過你拿錘子就拿呗,幹嘛還用袋子裝着?”
“當警察當的時間長了,習慣了。”李成一臉無所謂的語氣:“有很多時候都是要拿什麽東西,直接從口袋裏面掏出袋子給裝進去了。”
“你呀!”孫寡婦直搖頭:“不過天也不早了,你回去修櫃子也得一會兒,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那媽媽再見。”李成告别母親,拿着錘子下樓,推着自行車,接着路燈的光打量着錘子。
這個錘子會是殺害鄭富山的兇器嗎?
如果不是,那爲什麽鄭雅的鞋子上會有泥土?
李成越想越覺得鄭雅是殺人兇手的可能性比較大,特别是回想起來母親曾經說過的話,她說鄭雅當晚爲了放松心情出去了。
可是如果沒有去農村,隻是在街上逛,那她的鞋子上不會沾上這麽多泥巴。
而且這個鞋印……
李成回到刑偵大隊,調出當地鞋子的照片,赫然發現多出來的那個腳印,完全符合鄭雅鞋底的形狀,他像是轟然倒塌了一樣,整個人身體都軟了。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鄭雅是兇手,可偏偏左右證據都指向了鄭雅。
李成把錘子對準燈,赫然看到了錘子上面的血,這一下所有的證據都擺在他們的面前,就算他根本不想承認對方是兇手,也必須要承認了。
接下來隻要将血液做個鑒定就好了。
他待在辦公室裏,盯着新來的證據,又把泥巴放在桌子上。
身體向後一靠,李成爲難地閉上眼睛:“爲什麽非要殺人呢?”
已經離開了家,有的新的開始,難道不好嗎?
爲什麽非要被他們拖回去呢?
李成想不明白,這一天夜晚分外的難熬,他沒有回去,而是自己呆在辦公室裏,他一語不發地盯着那兩個新來的證據,一直盯着。
他睡不着,而且腦子還非常的亂。
這種狀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董國成和陳萱抵達辦公室,就看到了眼睛裏面都是血絲的李成,董國成問:“你這是咋回事兒啊。”
“昨天的錄音你在聽一遍吧,别中途放棄,聽完。”李成把錘子遞給陳萱:“麻煩你送去檢查一下看看,錘子上的血迹,是不是死者的。”
“行。”陳萱和董國成對視一眼,都不明白這些證據是怎麽在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兩個人還想問,但是看李成狀态不太好,于是都忍住了,一個拿着錘子去檢測,另外一個則是聽着鄭富山毫不留情的辱罵。
兩件事同時進行,結果出來的自然也很快。
董國成臉色很難看,陳萱則是根本不知道那麽多,拿着鑒定結果,她說:“确定是死者的,怎麽了?這個錘子是你在哪兒找到的?”
李成說:“在我媽的寝室。”
董國成問:“鄭雅跟你媽在一個寝室?”
“嗯。”李成打開手機,調出自己拍攝的照片遞給董國成:“你看,這是鄭雅的鞋子。”
董國成對比着鞋印,臉色更難看:“也就是說鄭雅确定是兇手了?”
“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幾率吧。”李成閉着眼睛:“她在城裏,如果他不是兇手,那她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命案現場,家裏的鞋子也不可能會沾上那麽多的泥巴,也不會有沾有撕着血迹的錘子。”
董國成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那咱們接下來……”陳萱問。
董國成說:“我先讓人重點監視一下她吧,如果他打算自首,咱們再說,如果打算逃走的話……”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的答案是什麽。
如果鄭雅打算逃走,那麽被帶走以後隻能從重判決了。
“嗯。”陳萱說:“那邊是你打招呼,還是我去說一聲。”
董國成:“還是我來說吧。”
辦公室裏的氣氛并不算融洽,就在所有人都搬着一張臉,明顯不高興的時候,劉翠出現了,是馮正浩帶過來的。
劉翠一看到董國成他們,就開始鬧:“你們不是說我丈夫是被人謀殺的嗎?那爲什麽到現在還沒有調查出來兇手到底是誰?你們是不是知道兇手是誰,故意包庇?”
馮正浩一聽這話,瞬間不樂意了:“什麽叫包庇兇手啊?我們是警察,你這是在侮辱我們的職業。”
“如果不是包庇兇手,那你告訴我,你們已經調查那三個人了,爲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來兇手到底是誰?”自從丈夫去世後,劉翠就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并不是個獨立的女性,相反的,還像是個寄生蟲,非得有個男人依靠着,才覺得自己能活下去。
董國成并不想跟她解釋太多:“那三個人已經去确定了不是兇手。”
“不是他們,那會是誰?”劉翠掰着手指頭開始數村裏的其他人,結果董國成都搖頭,她越聽越覺得氣惱:“警察同志,你說這個也不是,那個也不是,那我老公到底是咋死的嗎?難道是自殺的?你們都說了我老公是死于謀殺,我警告你們,你們要是敢把這件事情糊弄過去,我就,我就……”
她說着,自己着急得不行。
董國成說:“現在我們已經有了懷疑目标,并且正在調查,如果告訴你,讓兇手知道了,怕是會提前銷毀證據,所以……”
“我把村裏面所有跟他有仇的人都列出來了,你說都不是,那兇手還能是誰?難道是我?或者是我閨女?”劉翠提到女兒,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恨鄭富山的人,她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不是那個賤丫頭?她以前就很讨厭她爸爸……”
“我們正在調查,還不能肯定兇手是誰。”董國成說:“你先回去吧,如果我們查出來兇手是誰,一定第一個通知你。”
劉翠卻好像聽不進去董國成說的話似的,自顧自的嚷嚷:“之前她就跟我說她讨厭這個父親,如果有機會肯定會殺了他,我之前隻當他是在開玩笑,誰知道他的心居然真這麽狠啊!她殺她爸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他爸爸死了,我們一家就毀了呀!”
李成實在是不想聽劉翠的話:“行了,有結果我們會通知你。”
“會通知我,會通知我”劉翠說:“萬一你們包庇兇手怎麽辦?我不管啊,今天我就在你們辦公室裏面住下了,不給我個結果,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