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周漫青深深的感覺到老皇帝像親人。
好奇怪的感覺。
或許,他隻是愛屋及烏吧。
“青兒啊,你是朕的兒媳婦,朕就将你當半個女兒了。”午膳的時候,老皇帝輕聲說道“這些年,你爲長祥做的事朕也有所耳聞,你真是一個好孩子。”
原來是感激她的恩情。
“長祥從出世起就是太子。”老皇帝閉上眼睛“後宮裏哪有清靜過的呢,隻不過他母後确實聰明,能保得他長大成人。”
“長祥沒有吃過苦,也是在他母後的呵護下長大的,經曆這樣的磨難卻沒有讓他消沉下去,這真是讓朕大感意外。”老皇帝道“朕很想知道這些年他都過了些什麽樣的日子。”
他問過幾次,李長祥卻是不肯再提。
這一次,直接問你媳婦,看你還能怎麽着。
周漫青睜大了眼睛,講過去的事,那真的是有點慘的。
特别是藍月香逼死他親娘,這帳還沒有算呢。
他不提,周溫青也沒敢問。
仇拖得越久,恨就越深。
快刀斬亂麻解決了事。
“父皇,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李長祥淡淡一笑“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要往前看,您放心,兒臣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江山易主,皇室落難,改朝換代時間輪回,既然再次回到了他們的手中,同樣的錯誤不可能犯第二次的。
“父皇相信你。”他的太子沒死,活得好好的,而且一路過關斬将以狀元的身份站在殿前認親,可想而知,這孩子的本事有多大。
想那時還是裴賊的天下。
兒子告訴他,若皇宮裏坐的是裴賊他也不怕,他此次就是奔着狀元的頭銜來的。
而且,他打算中了狀元在朝爲官,慢慢滲透慢慢腐蝕,找準機會也以其人之道還冶其人之身。
裴賊怎麽壓的天下,他也要怎麽奪回來的。
他說了裴賊原本就是一個傻子長年累月在府中并未出門,不會認識他的。
而朝中老臣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血洗,還活的都沒有幾個人了。
最爲關鍵的是他容貌于之前已發生了翻天覆地大的變化,這得益于周漫青曾經說過他的話題。
他的兒子,天之驕子,一國太子,卻被人扔到荒山去種地。
那時候,老皇帝的心很疼很疼。
可是兒子卻能笑着告訴他,他所經曆的每一筆苦難都是一筆财富。
兒子不願意提及的東西,老皇帝想知道,全部都想知道。
“青兒,既然父皇想知道,回頭你有空的時候就多來陪陪父皇吧。”最後李長祥沒轍了,松口示意可以講。
兒媳陪公爹,這李長祥确認是皇帝?
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沒有長腦子呢?
都說古人忌諱呢,兒媳和公爹相處得久,怕是閑話會淹死人。
“咳咳……”周漫青正不知道要說點什麽的時候,老皇帝又咳嗽起來了。
烏公公立即就和兩個内侍跑來伺候,還說太上皇該服藥了。
“父皇一直很咳嗎?”周漫青看這咳嗽可不是小問題,一直咳了好久才停。
“一直咳呢。”烏公公歎息一聲“這也是那些年在民間落下的頑疾。”
落坡的鳳凰不如雞,落魄的皇帝更是連豬狗都不入。
至少他們還能四處亂走,而老皇帝在偏僻的山村裏連門都不敢出。
生病了也沒敢打大夫,一拖再拖的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禦醫怎麽說?”李長祥臉色一下就變了,才進養心殿的時候不是說好多了嗎,這麽咳還有好的時候?
“禦醫們也說是頑疾了,無法治,隻能養。”烏公公看了一眼太上皇心裏很是難過,這無異于宣布了他的死刑。
“這群飯桶……”李長祥對禦醫這群家夥簡直沒有半分好感,關鍵的時刻沒有半分的用處。
“長祥,你如今是皇上了,雖然權力大于天,但是,長祥,你要吸取父皇的教訓。”太上皇搖了搖頭擺擺手歎口氣道“哪怕是小人物也不能随意的遷怒,誰知道什麽時候又埋下了禍根。”
“父皇,那兒臣要他們何用?”禦醫醫不了病,還留着幹什麽呢,不如全部滾回家去種地。
“長祥,不怪他們,怕父皇沒有福氣。”好不容易盼回了兒子,看到兒媳婦,可惜啊,這條命怕是不久矣“長祥,青兒,父皇希望有一天能看着你們的太子出世,這樣父皇九泉之下了能瞑目了。”
“父皇!”李長祥和周漫青驚呼,老人說這種話最不吉利。
擺了擺手,示意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長祥,青兒是一個好孩子,既然你認定了他是你的妻子,那就好好對她。”老皇帝對着兒子交待道“父皇這輩子唯一遺憾的是認識你母後太晚了一些。”
以至于迎她進門自己已有嫔妃無數,哪怕偏寵了她,也不能看見她的笑容。
唯有看着長祥的時候,謝氏的臉上才有一種幸福。
而自己的偏寵更直接導緻承唐國被裴賊颠覆,代價真是太大了。
周漫青沒料到這個公爹居然會管這樣的閑事。
正常來說,公爹是不會管兒子媳婦房裏的事的。
而那個當婆婆的人恨不能壓了媳婦一頭,一心隻想着怎麽才能擺正了她的權威。
不過,想着在李家那個美貌婦人謝佳恣,如果她還活着的話,她就是婆婆,那樣一個婉約女人,或許會是聰明的。
她爲了保兒子連命都能舍棄,又怎麽可能爲了一個兒媳婦讓兒子日子過得不安甯呢。
有好的公婆,才能成就幸福的一家人。
周漫青不再排斥李長祥說讓她有空常到養心殿陪這位公爹的事了。
這麽慈祥的一個老人值得人尊敬。
更何況,他或許不久于人世。
想到這兒周漫青就覺得上天很殘忍,讓他們父子分離這麽多年,怎麽着也該補償一下才對。
從養心殿出來,李長祥将她送到永樂宮就回了禦書房。
他是皇帝,他日裏萬機。
沒有時間陪自己,周漫青看着明黃的身影坐在軟轎上離去心裏有點空落落的感覺,到底還是能夠理解。
再想着老皇帝的話,讓她生太子,這事兒也不是她一人能決定的。
畢竟,她還是黃花大閨女。
周漫青老臉一紅,二十六的年紀還沒有丢掉處,在這現代可真所謂是标準的剩女了。
不,她現在是聖女,神聖的女人,不可侵犯,想都沒想到,有一天會成爲皇後,天下女人之首。
那麽,她這個皇後什麽時候才會變成名符其實的皇後呢?
想想那些年在荒山上,名爲夫妻卻是清白如雪,有時候她都懷疑李長祥是不是那個部位有了問題。
有好幾次,自己犯了花癡也想要撲倒他的,但是,想想是假夫妻,特别是這個以貞潔爲榮的年代裏,她還是悠着點來。
萬一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卻不能将最好的給他那豈不是可惜了?
最好的留給最愛的!
篼篼轉轉八年時間,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真正的在一起是不是該做點遊戲。
可是,這遊戲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能完成的啊。
心裏有失落有點郁悶,但是周漫青就是周漫青,一回永安宮,她就将朝服給脫掉了,這玩意兒,不是尋常人穿的。
隻要在她的地盤,她就是周漫青,才不想當什麽狗屁的皇後——累人!
夜暮降臨的時候,柴嬷嬷招呼着宮女們傳膳。
突然律兒走了進來,說是皇上等會兒要來陪娘娘一起用膳,讓柴嬷嬷準備準備。
是啊,夫妻就該一起吃飯才是真的。
還有,那個老皇帝中午的時候吃得挺熱鬧的,要不要去養心殿一起吃呢。
律兒聽着這位的話隻想翻白眼,我的那個娘娘唉,拜托你用點腦子行不行。
皇上要來這兒用膳,他是來陪妻子,這夫妻之間恩恩愛愛的,中間隔着一個太上皇算怎麽一回事。
“娘娘,太上皇用膳很準時,養心殿之間就傳過膳了。”柴嬷嬷更聰明一些,委婉的告訴她打消那個不可能的念頭。
大紅燈籠高高挂,寝宮裏燭光照映,給這個傍晚平添了幾分暧昧。
周漫青突然想到,用過晚膳他還會不會加班?
嗯,他是皇帝,折子堆成山,或許會去禦書房吧。
唉,夜晚又是獨守空房的命。
周漫青的心先是小小的期待,然後變成了陣陣失落,甚至有點後悔了。
如果,今晚他都不留下來,是不是可以判定自己貌似嫁了一個假人呢?
不管是忙還是别的原因,他如果是男人就不應該走的!
要走,也得辦完事兒再走。
啊呸,當自己是什麽人?
嗯,人之初性本善,性也,食也,她是一個正常的年輕女子,生理有需要再正常不過了。
生理需要不僅僅是那點事,還有肚子。
周漫青餓得前背貼後背了。
之前柴嬷嬷有說讓她吃點糕點墊着的。
但是周漫青信奉吃東西不能吃得太雜太勤,一日三餐定時定量就行,中途頂多吃點水果,糕點什麽的真的是提不起興趣。
更何況,甜食很容易讓人長胖的。
胖了還得減肥,想想後宮空位置很多,她不能做出給人讓位的蠢事。
嚴格要求李長祥,同時也是嚴格要求自己,至少身體不能變了形。
這家夥,什麽時候才到啊,加班也不允許自己早點吃。
所以說,嫁人還真的不要嫁給太成功的。
尋常老百姓,下班就回家,沒有應酬不用加班,陪陪老婆聊聊天,這才是人該過的小日子啊。
“皇上駕到!”
“皇上駕到!”
遠遠的從宮門口聲音傳了過來,周漫青松了一口氣,總算等到開飯了,再不來,她得餓出病。
“你來了。”說過的,隻有他們二人在的時候不用見禮,周漫青甚至連皇上這兩個字都不願意喊,一喊出口那禮儀就不能廢。就像尋常夫妻,用你代替,當然,如果可以,她也不介意厚着臉皮喊一聲老公。
雖然,她這個老婆的身份并沒有坐實。
“嗯,餓了吧,正準備來,戶部又送來一個急折子,批複了才過來的。”李長祥拉着她的手坐下來“下次若一時半會兒的沒來,你就自己先吃。”
嗯,這才像一個疼人的老男人該說的話語。
“夫妻一起吃飯,自然是要等到一起才有食欲。”周漫青甜甜一笑“我真是很遺憾不能幫你,若不然,你也不用這麽辛苦了。”
實際情況是,你不會信任我讓我來批折子。
話裏的意思是再有下次,她依然會等。
“來,吃到。”李長祥挾了一個蝦子送到了她的碗裏“多吃一點,你太瘦了。”
啊?
這人原來是喜歡貴妃類型的?
“都是因爲跟着我山上吃了那麽多年的苦餓瘦的。”想當年,她們都還是長身體的年紀卻沒有錢來吃飯,一度靠着野菜過日子,要不周會新夫妻的救濟和周漫青的機敏,早該餓死了。
一想到這兒,李長祥就覺得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高大無比。
“我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胖不瘦,挺好的。”周漫青在宮裏太閑,閑得沒事的時候就對鏡貼花黃,時常扭着腰姿照鏡子,那啥,該凸的凸該翹的翹,自己也了很好看的女人味好不好。
這家夥要是不喜歡真能說他沒有眼光。
食不言寝不語,周漫青也不好再接口說下去,再說下去就會變成憶苦會了,這樣的話題隻需要再講給太上皇聽就行了。
夫妻二人都是一路摸爬滾打扛過來的人,何必在說傷心事。
這一頓飯,更多的時候是李長祥在挾菜,周漫青隻顧着自己吃。
雖然二人平起平坐吃飯好多年,但第一次正式的以這種身份吃,周漫青還是有點不習慣的,或許說拘謹了一些。
這一頓飯,二人吃的時間很長,就好像李長祥特意爲她布菜,她一定要吃完表示接受這份愛意一樣。
尼瑪,不行了,不能再吃了,吃下去得撐死。
“我吃好了!”在李長祥挾第n個蝦子到她碗裏的時候,周漫青丢掉了筷子,果斷的決定掌握自主權,畢竟,這兒是她的地盤“我需要去花園裏轉轉消消食,你忙你的事去吧。”
吃過飯就攆人走了?
李長祥挑眉,他今晚來了就沒打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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