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一瞬……
但也隻有一瞬。
男人挑了挑眉峰,不尴不尬地輕咳一聲“明明有一條浴巾。”
雲阮偷偷瞄了一眼,果然他腰間圍着一條浴巾,隻是因爲是黑色的,在夜裏不是那麽明顯。
黑貓立刻跳過來,叉着腰“瞧瞧,誰說我們王沒穿衣服!”
白貓似乎翻了個白眼,一隻爪子無力地捂住腦門兒,搖頭不語。
“你……”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觸碰垂挂在雲阮胸前的鬼王令,不想空中突然一人飛踢而來,他迅速擡臂擋下,卻不料來人功力猛勁,他雖已接下卻仍被強大的力道逼得劃出數十米才悶聲站定。
林中起了一陣罡風,原本伏在地上的動物惡靈頃刻間化爲黑煙,了無痕迹。
雲阮隻覺得眼前一花,而後便落入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他将她抱得很緊,在她耳邊不停地懊悔道歉
阮阮,對不起,是我大意了。對不起,對不起,說過一定會保護好你,是熙宸哥哥不好,是我太心急了,我真是該死!
“熙宸……哥哥……”雲阮被他箍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江熙宸半跪在地上抱着雲阮,聲音因爲害怕而氣息不穩。他原本以爲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什麽令他害怕的事情,直到失去一個人,那種日夜無眠的虛空裏,無法填補的思念和悔恨,讓他以爲再不會有什麽更可怕的事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再次失去……
因愛生懼,最爲難解,這份臆想的恐懼縱然已過千年,依然令他敏感癡狂。
傾我所有,唯不敢賭你。
雲阮努力地用細弱的胳膊環住他,輕輕撫摸着他的後背,像小時候害怕了,祖母對她做的那般,她努力地發出聲音,安慰他“熙宸哥哥,沒……沒事的,阮阮沒事。”随着動作,雲阮感覺身前的江熙宸漸漸平複下來。
可恢複平靜的江熙宸卻十分享受被她撫摸後背……
沒眼色的黑貓在一旁砸吧嘴,拍拍江熙宸的手背插嘴道“哎呀,你也喜歡被撸啊?安啦安啦,除了醜了點,她什麽事都沒有。”
“你才醜,滾開!”江熙宸伸手一彈,竟将黑貓彈飛……
“啊……啊……江……少……”黑貓柔軟的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砰的一聲,撞到一棵樹上,頭朝下,像隻僵硬的死貓一樣滑落……
早就有先見之明,站得老遠的白貓從樹上從容地躍下,站在四肢平攤,半截舌頭在外面的黑貓旁邊,冷靜地說道“看來這個醜新娘我們可以不用要了,反正有人回收。”
他剛說完,噗的一聲,一道金光襲來,白貓一口咬住黑貓的尾巴,黑貓嗷嗚地跳了起來,正中那道金光,瞬間一身毛燒了個焦黑,大着舌頭說“腦(老)……白……你……”還沒說完,黑貓便七葷八素地再次倒地。
江熙宸這才放開雲阮,卻不理會那男人,将雲阮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小臉髒兮兮的,居然還流鼻血了?!
男人走過來,“你……”
江熙宸不由分說又是一腳……
雲阮叫住他“熙宸哥哥!”
男人氣悶,好在早有防備,腿向後撤出,又是一個擡臂,将江熙宸這一腳的力道擋了個十成十,可是他這麽一擋,人紮的很穩,腰間的浴巾卻紮不穩了……
江熙宸一把将雲阮拽了個180度旋轉,将她的小腦袋按在自己懷裏,一邊念叨着給她催眠“阮阮乖,你剛才什麽都沒看見,那像草叢裏的小蟲子一樣的東西真的就是草叢裏的小蟲子。這種惡心的東西不值得爲他流鼻血!熙宸哥哥給你看我的,比他的好看多了,要流鼻血也要爲熙宸哥哥流!”
男人皺眉,聲音幽冷,“你胡說什麽!”
而在他說話間,黑貓像詐屍一樣秒起飛身閃現,抓住浴巾的兩腳,一個飛走就将浴巾重新綁好,利落地單腳落地。白貓也走到男人身邊,深深地打了個哈欠。
雲阮在江熙宸懷裏拱着小腦袋大聲解釋“不用緊張!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也沒看見什麽草叢裏的小蟲子!”她是真的什麽都沒看見就被江熙宸抓住了,一個眩暈,眼前都是黑的。
江熙宸……
男人……
黑貓……
白貓……
雲阮糾結地說道“熙宸哥哥,我流鼻血是因爲我摔倒了。”
江熙宸突然臉色一變,松開她,一邊輕輕地給她擦去鼻血,一邊溫柔地問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自己這麽大的人,竟然摔到流鼻血,真是太沒面子了。雲阮紅了臉,心裏慶幸晚上不會被看見,小聲道“我,我被一隻刺猬靈絆了一腳,就,就流鼻血了,太丢臉了。”對,她才不會說是因爲看到男人沒穿衣服吓到摔倒的!是刺猬靈先動的手!
江熙宸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眼神似有若無地朝男人掃了一眼,安慰道“阮阮乖,不丢臉,那邊不穿衣服的變态才丢臉!”
男人眉頭夾得更緊,“本王不是變态!還不是……”
江熙宸又是一記飛踢,男人有了前兩次的經驗,輕巧避過,怒道“江熙宸!你讓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雲阮豎起小耳朵,好奇道“熙宸哥哥,他是誰啊?”
“一個變态。”江熙宸哼了哼,又道“他是此任的酆都大帝。”
男人性子頗有涵養,即便江熙宸屢次先動手,他卻沉穩如松,隻沉聲道“再說一次,本王不是變态!”
江熙宸“有人會半夜穿條浴巾出來麽?不是變态是什麽?我沒聽說過哪個鬼王隻穿浴巾的,你以爲你是希臘神啊?”
大帝……
黑貓扯着雲阮的衣角爲大帝辯解“那還不是因爲鬼王新娘!她召喚王的時候,王正好在沐浴,要不是小黑我動作快,連這條浴巾也是沒有的!”
江熙宸将黑貓提了起來,眯起眼睛冷聲問道“什麽鬼王新娘?你說誰是鬼王新娘?”
黑貓原本還理所當然地指着雲阮說“她啊!”在江熙宸的目光下,漸漸縮起了脖子,兩隻爪子不安地抱在一起,支吾道“這,這,這自然是因爲她有鬼王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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