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顔:!
總算回過神來,兮顔尴尬地哈哈哈笑了三聲,急中生智地從雲阮濃密的黑發裏挑出一根從他尾巴上掉下來的狐狸毛,僵硬地轉過身來舉給江熙宸看:“哎呀,江少啊,你看,我幫阮阮理個毛發,粘了一根毛啊哈哈哈哈……”
笑聲還沒結束,兮顔的身體就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到側面的強上,他撐着牆站起來,察覺到江熙宸一身寒冰,臉色漸漸尴尬起來,終是笑不出來了。
江熙宸看了一眼熟睡的雲阮,摸摸她的臉,皺起了眉,背對着兮顔道:“你該知道什麽人能碰,什麽人不能碰,我能救你,也能要了你的命。好歹也是狐族的繼承人之一,可别把自己的命不當回事兒。”
兮顔伸手摸了嘴角的血,愣了一瞬,馬上就恢複了一副笑呵呵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覺到五髒六腑都像是錯位了的疼痛感,知道江熙宸這話說的是真的,雖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若是想殺他,那也是真的沒有什麽不可以。
自知理虧,兮顔不做辯解,他玩心太過了,差點做了錯事。雲阮再好,也不是他的,他從來都明白。不過是一個好玩的小丫頭而已,狐族的小丫頭,比她好的多了去了,想到這兒,兮顔倒吸一口冷氣,哎呀呀地叫着疼,蹭到江熙宸身邊撒嬌道:“我知道的知道的!這個世上我對不起誰都不會對不起你,你也知道的對不對,原諒我吧!”
江熙宸沒看他,将雲阮拖起來抱在胸口,許是剛才動靜太大,驚到她,懷裏的人有些不安,眼睛睜開一條縫,伸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裳,口中呢喃了一句:“師父别走。”
“嗯,不走。我在。放心睡吧。”雲阮像是聽到了,手裏松了松。
兮顔嘿嘿笑着,轉移他的注意力,“這小丫頭,剛才一直叫你不要丢下她,你是做了什麽壞事,讓她有這樣的擔心的?今天跑來我這裏,就和我說了些什麽前世的胡話,我哪會看什麽前世啊……”
江熙宸卻像是未聽他在說什麽,突然開口打斷他:“剛才你說……理毛發……要是我沒記錯,狐族隻會給自己心儀對象做這種親密的事。你喜歡她?”
這語氣聽着平淡,但兮顔覺得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本能地擺手,“不不不,是我用詞不當,不是理毛發,隻是見不得阮阮被我的臭狐狸毛弄髒!日月可鑒,我是真心要當女人的!就算是喜歡她那也是喜歡姐妹的喜歡!對,就是姐妹的喜歡!”
像是在對自己确認一樣,兮顔重複了最後一句,江熙宸看了他一眼,瞧着他一身男兒模樣,眼神冰冷。
兮顔心裏發涼,自己這樣還真是沒有說服力啊,可是他明明不喜歡女人啊!要不然,修羅族王女那樣美麗妖娆的女人他怎麽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這還不能說明他一心成爲女兒身的決心嘛!
“你剛才說什麽前世?”看兮顔一臉懵逼的樣子,江熙宸揉了揉額角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問起了另一件同樣讓他不安的事。阮阮目前沒有情愛的意識,即便是兮顔喜歡她也沒什麽用,隻是要是她恢複了前世的記憶,就算他和塑夜她都不要,那别的人呢?她會愛上别的人麽?這樣的問題,他一點都不想去想。所以,他不能讓她恢複前世的記憶,至少在她這一世重新愛上他之前,不行!
兮顔回過神來,嘴角抽了抽,有些慚愧地看了一眼睡熟的雲阮,本來今天的談話是作爲閨蜜之間的談話要替她像江熙宸保密的,可他剛才爲了自保,把她這件小秘密捅出去當擋箭牌了……啧,真是……
不過,這種小女孩兒的話題應該沒什麽吧,還是他的命要緊啊,要是她醒着,肯定也是會幫他先保命的對不對?兮顔心裏對話了個來回,很快就選擇出賣閨蜜。
“嗨,也不是什麽大事,小丫頭心思多,喜歡這些玄妙的東西,說什麽前世啊什麽的,好奇自己上輩子是誰,女孩子嘛,就喜歡搞這些前世今生啊,情定三生啊什麽的。”兮顔一臉我很懂的樣子,總算是覺得自己還是勵志成爲女人的了。
見江熙宸沒說什麽,兮顔也放松了,幹脆坐下來一邊揉着自己的胸口一邊将雲阮出賣了個徹底:“她啊,以爲我這個狐仙無所不能呢,還問我有沒有看前世的能力,我要是有這能力我早就去冥界任職了,再說了,就算是有這個能力我也沒興趣,管他前生是誰,這輩子的事都想不過來呢!也就是她這樣幼稚的小丫頭才會滿腦子前世今生的……”
被江熙宸瞪了一眼,兮顔聲音弱下去,讨了個沒趣,龇牙咧嘴的喝了口茶。
江熙宸沉默了一會兒,将人抱緊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要是她再問起前世,就攔住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給她看到前世,更不能讓她去冥界找辦法。若是你沒做到,就去修羅族給王女做個王夫吧。”
“哎,好咧!”兮顔本能地答應着,突然一口茶就噴了出來……
啥玩意兒?!王夫是個什麽鬼?!
追着跑出去,江熙宸卻已經帶着雲阮消失了。
兮顔臉色難看的很,苦着臉抱緊了自己。憑啥啊?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祖宗,一大一小倆祖宗!他可真是欠了他們的,回頭一定得好好求求那小祖宗,别再想什麽前世了,搞不好他要給人家綁回去用強啦!
來不及去深究雲阮的前世到底是何方神聖,隻要想到修羅族王女拿着小皮鞭對自己淫笑的樣子,兮顔就止不住抖,感覺自己還是個柔弱的小狐狸。不過想到這個,兮顔覺得自己有必要研究一下自己剛才對着雲阮那種奇怪的酸意了,沒道理啊,他是個女人啊!搖搖頭,萬分不信邪的兮顔施了個小咒整理了自己一下,轉身就去了六界商業街的姐妹街——逍遙街,六界裏最大的聲色之地。
江家。
嘲風看着江熙宸抱了人回來,沒什麽吃驚的表情,默默地打了個電話到邢家,替雲阮給邢戰請了個外宿的假,邢戰自然是不高興的,可是他也沒什麽理由,畢竟人家是師徒關系呢,江熙宸又那麽護着她,坦白地說了會娶她,他再生悶氣也不能上門要人那麽荒唐,隻有把氣受了,想着回頭還是要給阮阮做做思想工作的。
“有新的進展?”江熙宸将雲阮放進被子裏,給她塞好被角,對身後的嘲風問道。
嘲風颔首,“兮顔那邊套到了話,修羅族王女和那個自稱極目道長的人達成了某種合作關系。王女有意複活……這位。”看了看睡得一臉安詳的人,嘲風覺得說是複活不是很确切,改口道:
“應該說是想複制。所用法器是引魂燈,據說引魂燈有織魂的功能,隻要有三世的記憶,便可以複制出來一個98%接近的魂魄來。我已經去冥界問過,引魂燈的确可以織魂,但是卻是陰損的法子,需要用人的胎靈或是生靈獻祭,而且這樣複制出來的魂魄雖然與原身相差隻有2%,但卻非常容易堕魔,并非善類。”
“複制?修羅一族王室凋零,修羅王女想要什麽并不難猜。這極目可真是會做生意,危害人界不說,還找上了天族,修羅一族再是堕落也是天人,他打的好算盤,難不成想攪渾六界?”江熙宸冷哼一聲,“隻是,看來他們這合作關系也不怎麽坦誠,顯然極目這個人知道阿阮複活了,卻沒有告訴修羅王女。”
嘲風點頭,“兮顔那邊暴露了,最近修羅族王女一直在找他,他應該要躲一陣子了。”
想了想兮顔今天那樣子,江熙宸眸色沉了沉,難不成兮顔以男色色誘修羅王女有了後遺症?還是冷他一段時日吧。
不過,沒想到引魂燈居然除了勾魂還能織魂,他都不知道的事,極目竟然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頓了頓,嘲風道:“要不要先将這位轉移出去先保護一段時間?對方要織魂,勢必會找上她想盡辦法讓她恢複三世記憶。到時候你……”
“晚了,他們已經找上阮阮了。而且,她自己也想知道。”江熙宸将雲阮的鬓發輕柔地攏到耳後,饒是心裏難受,還是說的不痛不癢。
嘲風偏過頭,有些不忍看他的表情,想說什麽,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欠了欠身子,默默退出了房間。
雲阮做了個夢,夢裏有人問她,前世當真就那麽重要麽?就那麽好奇想要知道?
她夢裏問那人,難道不重要麽?難道不可以好奇麽?既然不重要,知道了又有什麽打緊的?
那人不答。
甄雨欣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隔天總會就下發了任務通知到雲阮。
她原本隻是個七品都功箓的小天師,沒什麽人會點名要她接,而這麽一個等級輪不到她的中高級任務竟然找上了她,負責人自然是報到了江熙宸那裏。雖說江熙宸隻是個暫代會長,可是這暫代一代就是五年,誰又真的敢隻當他是暫代啊,而且幾個關鍵崗位的大領導都知道,這被指名的雲小天師是他的徒弟呢,雖然隻是個都功箓小角色,私下裏也是被他們當做大小姐的。
江熙宸什麽都沒說就準了。因爲不管是什麽任務他都會保護好她的,任務級别對他來說并沒有什麽意義。而且這個任務是雲阮自己的能力得來的,他不想掃她的幸。
于是,一般絕不會單獨劃給都功箓小天師的中高級任務就這麽安排給了雲阮。幾個總會的老幹部五官都要扭在一起了,就怕這位大小姐出什麽事,到時候就算是會長自己批的,這責任也得落在他們幾個人的頭上啊!幾個人一合計,安全爲上,不管是爲了那位大小姐還是爲了他們幾個人的安慰,幹脆一合計,找上了冥界那邊新來的委員長。
按理說這種事是求不到六界委員長那裏去的,隻不過是給委員長打個招呼,好讓他們行個好處,派下面的人去幫襯幾個。委員長嘛,一般都是六界裏位高權重的人,冥界以前是沒有委員長的,如今有人來上任,幾個老幹部也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去拜訪一下,和人家搞好關系,順便求個方便而已,那任務裏要抽人家胎靈造小鬼,怎麽也能扯上冥界的。
幾個老幹部準備了一番,提着幾盒禮物就取了。結果,出乎他們的意料,冥界這位新來的委員長人看起來清清冷冷,脾氣倒是親和,聽說了那位大小姐的任務之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幫忙,别的倒是沒有多說。受不住這位委員長強大的氣勢,幾個老幹部達到了聯誼和求助的目的,就樂呵呵地回去了,一個個的都覺得自己做了件一箭雙雕的事。
沒錯,這位新上任的冥界委員長便是酆都大帝塑夜。
褪去了寬大的衣袍,收起長發,塑夜化爲人界模樣,短發利落,微微向後梳起,露出瘦削的雙頰,一雙眉目冷冽清幽,修長的腿裹進褲子,穿着略微寬松的休閑襯衣,搭着薄羊毛衫,看起來像是一個海派紳士,然而那一身無法改變的禁欲氣息多少給人一種不易接近的孤高之感。
靠在桌子想了片刻,塑夜起身拿起外套,長腿邁出辦公室。
他想,作爲一個同事,還是有必要好好見見自己的合作夥伴的。
所以,當塑夜找上總會的老幹部時,那幾個老幹部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冥界的委員長居然這麽認真?還以爲這人也會像其他界的委員長一樣吩咐下去找人做就好了,沒想到竟然是要親自出馬?而且他們前腳剛回來,他後腳就追過來了……要不要這麽着急啊?他們不着急啊!
可是畢竟是六界的委員長呢,雖然冥界那邊沒說這人是個什麽職務,可一般坐上委員長這個位子的都是六界大佬們占位子的啊,即便不是一把手,那也可能是二把手三把手。
幾個老幹部苦哈哈地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怠慢,慌忙就派人去請自家那位同樣不能怠慢的大小姐。
想着一會兒就能見到她,塑夜心裏是有些高興的,隻是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她是否能認出來呢?畢竟……畢竟變化很大吧,換了衣服,發型也不一樣了……
沒人知道,堂堂酆都大帝,一臉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心裏卻是猶如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