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甯風那個傻子,甯雲也不多說了,隻道:“那雲姐姐記得還給我。”
雲阮眨着眼睛點頭,心道還是先送給月老一起淨化,順便威脅一下三人組讓他們把甯雲的童子命給解決一下。至于甯雲這邊,看樣子他是不會随随便便忘記的,隻能先用各種理由拖着。
甯家父母來了,正提着甯風問話,雖然生氣他一個做哥哥的竟然把弟弟給丢了,但看着孩子胡言亂語地說什麽撞鬼了,也不敢罵他太重,怕他精神出問題。
邢子軒執意要求警局的人不要叫父母來,隻要跟着二姐回家就行,警局裏的人怎麽可能聽他一個孩子的話,還是李隊長放了話才真的沒有叫家長來。相比甯風猴子一樣的多話多動,邢子軒安靜多了,他自己坐在屋子的一頭,看着甯風的父母有些發呆。
他隻是突然想起來,其實在小時候,二姐還沒有來到家裏的時候父母的關系就不怎麽好,隻是那時候他玩心重,隻要家裏有人陪着他玩,不管是父母也好還是保姆或李叔也好,他都無所謂,畢竟他要什麽有什麽,被溺愛的無法無天,若是他當真像個小霸王被養大,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呢。
他看着甯風被他媽媽揪着耳朵點着腦門子罵,罵完又抱在懷裏順毛,覺得挺有意思的,而自己的媽媽,似乎隻有在他小的時候才抱過他吧,更是從來沒有對他打罵過的,她隻會縱容他寵溺他,但這也是幾年前的事了。
甯雲一來便被家人圍了起來,甯風将他抱得緊緊的,讓他很是嫌棄。
雲阮走過來領人的時候,就看見邢子軒一個人坐在那裏發呆,她看看被媽媽和哥哥抱着親到臉部扭曲的甯雲,好笑地拍拍邢子軒,張開雙臂逗他:“子軒也想被抱抱親親麽?”
邢子軒臉上一紅,輕輕拍開她的手,“才沒有。”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鎮定地看了雲阮一眼,嫌棄道:“二姐現在比原來活潑開朗多了,這臉皮也厚了,也是江熙宸教你的麽?”
雲阮一巴掌拍上他的後腦勺瞪他:“胡說!不許你編排我師父。還有,總是要叫聲哥哥的吧!”
邢子軒揉着腦袋嘴角直抽,不滿地抗議,“喲,還沒嫁人的就向着别人了,以後我這個便宜弟弟就更沒位置了。”
雲阮好笑,不知道他這是又搗什麽亂,“嫁什麽人,小孩子家家的,瞎說。”
“說誰小孩子呢,我都馬上初三了。”邢子軒納悶兒了,“我沒瞎說啊,我以前偷偷聽見的,江……江家哥哥和爸爸說以後要娶你呢!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
這下雲阮笑不出來了,“娶我?”
邢子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二姐,你可真是挺遲鈍的,被人當成童養媳了都不知道,依我看啊,那……”他還沒說完,就被甯風扯了過去,雲阮的思路也跟着中斷了。
甯家媽媽準備親自下廚做好吃的,幫他們洗晦氣,甯風熱情地邀請邢子軒一起去,這是好意,男孩子們關系不錯,玩在一起煩惱立刻就忘,邢子軒答應的爽快。
甯風那點少年的小心思一點也不藏着掖着,和自己媽媽一直說着雲家姐姐有多厲害,和邢子軒關系多親密,甯母葛美娴是認識雲阮的,畢竟她是總會現任會長的小徒弟,轉眼幾年過去長得亭亭玉立的,看起來頗有幾分江家少爺的風度,很是招人喜愛,便順着兒子的心意也邀請雲阮一起去。
雲阮拿邢子軒沒辦法,原本是想早點回去讓邢叔叔安心的,如此一來,也不好推辭,隻好給邢叔叔打了個電話報平安,說明了和邢子軒的去處,表明兩個人會一起回家。自家的熊崽子不懂事,但是阮阮卻很乖巧,邢戰自然是對她放心的。
上次見到葛美娴還是甯家鬧鬼的那次,雲阮那時對葛美娴的印象便是個非常疼愛孩子的人,這些年她微微有些發福,但是對待兩個兒子依舊十分上心。雲阮偷偷觀察的葛美娴的面相,似乎近些年來過得有些苦悶,雖然門庭開闊,是個有福氣的人,但是眉宇間卻藏着憂慮。
是因爲甯雲的事麽?還是别的?
一路上,甯家爸爸沒怎麽搭腔,時不時地看表,似乎在趕時間。到了一處,他先下了車,吩咐了司機一聲,和妻子打了個招呼便走了。
甯家開車過來的時候沒想到會多帶兩個客人回去,雲阮和邢子軒是客人,自然被請到了車上,而甯風和甯雲是自己打車跟在後面的。
葛美娴送走丈夫,臉色有些不好看,略顯疲憊。
雲阮這才想起來,剛才在警局裏,甯家爸爸雖然很是着急,但是見到兒子之後便十分理智地站到一旁,不停地開始打電話,似乎很忙的樣子,幾乎都沒有和甯家媽媽說話。
“阿姨,甯叔叔也太忙了。”邢子軒說出了雲阮想說的話。
葛美娴出身北楊南葛的葛家,怎麽也是個體面人,聽了孩子的話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帶着自然的微笑道:“男人麽,都是要忙事業的,等子軒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事業,也會很忙碌的。”
“是這樣麽?”邢子軒嘀咕一聲,表示不大能相信,“可我爸再忙,也會每天抽空教訓我……一口空就抽我,就不像甯風甯雲這麽走運了。”
葛美娴笑得有些落寞,随口道:“你爸這也是爲你好啊。”
雲阮偷偷捏了邢子軒一把,叫他别再說了,邢子軒卻沒明白,還問她:“二姐,你是嫉妒我爸抽我麽,他真的對你太縱容了,不行,我回去得告你的狀!”
“我有什麽狀值得你告的?”雲阮覺得莫名其妙,她又不像他整天不是捅馬蜂窩就是上樹掏鳥逃課捉弄小姑娘的……還好意思說自己都快初三了……根本就是個小學生加長版嘛!
不過,順着他說倒是能扯開這個讓葛美娴尴尬的話題。
邢子軒也就那麽一說,細細想來還真是沒啥可告狀的,他這個二姐不管做什麽總歸都有江家那人兜着,要不是有他,以老爸那麽一個偏愛二姐的樣子才不會那麽放心呢。
“切,我就告你,告你三心二意,有了江……家哥哥,還和别家的帥哥在一起。”
雲阮被他氣笑,“亂說什麽?”
邢子軒嘻嘻笑着逗她,“别以爲我不知道,那個長的特别高,滿臉禁欲氣息的大帥哥,以前送過你幾次,我都看見了。江家哥哥每次都是笑眯眯的,絕對不是他。”
雲阮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人是大帝啊,忍不住去學葛美娴揪甯風耳朵那樣去揪他的耳朵,“邢子軒,你大半夜不睡覺都在搞什麽?你說的那個人可是很厲害的,也是不能容你诋毀亂講的人!”
耳朵一熱,邢子軒哀嚎連連,“你看你看,說一句都不行,你還不承認,還敢對我動手,罪加一等,等我回去可有多的一件事告狀了!”
雲阮哼哼一聲,反而轉移話題,“胖胖回來了……”
邢子軒立刻便道:“啊?你的狗修仙回來了?回去借我玩玩,我很想他的!”雲阮帶着胖胖上雲清山,在邢子軒眼裏那便是修仙,隻是他這話,讓葛美娴笑出聲來。
“你們這姐弟倆不是親生的,倒是感情很不錯。”這話雖然說得不錯,但總歸有些失禮了,葛美娴立刻便又補充道,“跟我們家甯風甯雲一樣,沒事了就愛拌嘴,但吵完還是相親相愛的。”
“嗯,我知道,子軒對我很好的。”雲阮嘿嘿笑着松開了邢子軒的耳朵,若是她沒看錯的話,當時葛美娴在警局裏揪甯風耳朵的時候,邢子軒眼睛裏是有羨慕的……所以她才順勢去揪了。
果然,邢子軒捂着自己的耳朵,臉頰發紅,不是害羞,是興奮……被揪耳朵竟然這麽好玩的嘛?!他根本不知道,雲阮哪裏敢用力,不過是陪他玩玩滿足他一下了,若真是甯家媽媽那種手勁兒,管教他嗷嗷亂叫。
在外人面前,邢子軒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哼了哼,像個大少爺一樣靠在車座上,“你知道我對你好就行。”
葛美娴和雲阮互望一眼,二人都低笑出聲。
到了甯家,三個少年跟飛出籠子的鳥兒一樣釋放了天性,一個個跟猴子似的亂竄,雲阮拉都拉不住,隻好賠着笑臉主動去廚房給葛美娴幫廚,和她表示着歉意,“葛阿姨,真是不好意思,子軒太鬧騰了……”
葛美娴毫不在意地笑着,一手麻利地切着肉丁,“沒事,他們這個年齡的孩子啊,都是這樣,說是長大了,還是半大孩子,一撒手就跟狗似的,拽不回來。”
雲阮囧,哈哈笑了幾聲,突然壓低了聲音,有些遲疑地與葛美娴說,“阿姨,我想問問,您和甯叔叔是不是最近感情不是太好?”
畢竟是私事,又是一個小輩,被這麽問了一句,葛美娴表情有些尴尬,也隐隐有些不高興,“雖然我挺喜歡你的,但是作爲邢家二小姐問這樣的話,是不大合适的。”
雲阮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從小被江熙宸糾正過得性子沒什麽顧忌,也不顧什麽道德禮法,自己也從未将自己看做什麽名門閨秀,才不在意什麽合适不合适,她隻是做自己認爲對的事。
“葛阿姨,您知道我是什麽身份。我隻是想提醒您一句,甯叔叔似乎有桃花纏身,會影響你們夫妻感情的,需要趁早斬斷。”
葛美娴心裏一個咯噔,手裏的刀停了下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雲阮的話提醒她了,除了邢家認下的二小姐之外,她還是總會會長唯一的徒弟呢,幹的可是不一般的活計,她怎麽就忘了呢。
因爲甯家在S市并非大本營,男人都是忙事業的,所以葛美娴就做了家庭主婦,雖然家裏也雇了阿姨,但她愛孩子,大部分時候都是親自帶,也經常給他們下廚做飯,但也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主外女主内的安排,讓夫妻兩個人之間漸漸溝通變少,感情在生活中平淡下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沒了滋味兒。
葛美娴專心做家庭主婦,不是什麽太八卦的人,又一直因爲小兒子是童子命的事提心吊膽,沒事都是守着兩個兒子過日子的,對丈夫的忙碌一向理解,隻是最近無意間聽了别人的八卦,對丈夫多少也有了些疑心,就是沒有表達出來而已。
此時被雲阮提起來,葛美娴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姑娘不是當年那個梳着兩個花苞的小女孩兒了,她長大了,也是成年人了,眼下廚房裏沒别人,也沒什麽可回避的。
“……你說的桃花,意思是第三者麽?”葛美娴猶豫了一下,問道。
雲阮點頭,“對,有這樣的迹象,我從甯叔叔的面相上看出來的,魚尾紋有些炸開,不是好現象。雖然他也算是個正直的人,但有些時候不防不行。”
葛美娴有些緊張地握緊了刀柄,“你是說,現在還沒有?”
木石之心的雲阮不懂情愛,隻是就事論事,卻也不敢保證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還是沒有發生什麽,相比面相她更喜歡法術,所以對這一塊鑽研不多,于是便實話實說道:“這個我看不出來,隻能斷定,桃花是一定有的。外桃花。”
葛美娴微微歎了口氣,擰眉片刻,自顧自地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她說起話來,“我們原本感情也是很好的,隻是有了孩子之後重心慢慢都放在孩子身上了,你應該也知道吧,甯雲那個孩子……說是童子命,雖然換了替身,但是我總是害怕……特别是我經常會做夢夢到這孩子……”
“我也想過他在外面那麽忙,他是個優秀的人,也定然會吸引别人的目光,我不是不在意的,就是有時候覺得老夫老妻了,要有基本的信任。退一步來說,即便是……發生了什麽事,隻要他願意回到這個家,還念着孩子和我,我都可以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