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又一個提着禮物上門的人,洛以岚非常無奈地道,“林公子,幫你不過隻是順手之便,真的不必這樣鄭重感謝我,便是任何一個路人見了,都不會袖手旁觀。”
林興賢倒沒有像王洵一般帶上什麽誇張的謝禮,當然,他自稱遊學之人,也帶不來什麽厚重的謝禮。
林興賢依舊非常堅持要洛以岚收下,“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若是不親自登門道謝,在下于心難安。”
洛以岚“……”
這邊她在與林興賢客套,周承早間鍛煉過後,聽說府上來了一位客人之人,便也跟着過來看看。
見到前廳裏在跟洛以岚客套的年輕人,周承眯了眯眼,“岚兒,這位公子是什麽人?”
洛以岚看過去,笑道,“周五叔,這位是先前我與王爺出門的時候路上遇到的一位公子。”
周承看過去,便見林興賢手裏拿着一個小禮盒。
周承揚了揚眉,林興賢主動與周承說起了洛以岚曾經救過自己的事情。
周承聽罷,爽快笑道,“原來是這些小事兒,林公子太客氣了。”
林興賢含笑,“理當如此。”
周承将林興賢打量了一番之後,道,“不過,我看着林公子似乎有些眼熟,不知林公子是哪裏人?”
林興賢一愣,“在下是南方人士,在下未曾見過前輩。”
周承哦了一聲,“南方人士啊……”他搖了搖頭,道,“那大概是我記錯了,我應該未曾見到過林公子。”
周承也隻是過來見一面罷了,說了兩句說讓洛以岚好好招待林興賢之後便離開了。
對于林興賢堅持送禮的舉動,洛以岚也隻好無奈收下,“林公子的禮物,我收下了,也請林公子勿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林興賢似乎松了一口氣,就怕洛以岚不收自己的東西。
再客套了兩句之後,林興賢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呆下去,便向洛以岚告辭了。
隻是,未等他離開,君無弈這一早的便來了洛以岚的府上。
洛以岚有些意外,迎上去,“怎麽來了?”
君無弈一邊走過來,一邊道,“來看看。”
他說罷,視線卻放在林興賢的身上,幾分打量,“林公子?”
林興賢一派坦然,對于來人也不像當日那般陌生,恭謹地行了一禮,“魏王殿下。”
君無弈點了點頭,林興賢道,“當日在外,承蒙王爺與洛小姐搭救,當日未曾認出貴人便是魏王殿下,若是有冒犯之處,還請王爺見諒。”
君無弈道,“好說,隻是不知,林公子這……”
林興賢道,“昨日在街上,還承蒙洛小姐相助一次,若不登門答謝,在下實在過意不去,如今薄禮已奉上,在下不打擾王爺和洛小姐相叙,先行告辭。”
君無弈點頭,“告辭。”
林興賢再行一禮,而後便離開了将軍府。
君無弈看着林興賢離開的背影,皺了皺眉頭。
洛以岚好笑道,“怎麽這麽早?”
雖然君無弈偶爾會來将軍府,但曆來不會這麽早就過來,雖然他剛剛說過來看看她,但洛以岚可不太相信這句話,笑道,“還能有什麽事兒,讓你這麽緊張?”
君無弈定定地看着洛以岚。
洛以岚被他看得微囧,輕咳一聲道,“怎麽樣,查到是什麽人了麽,這人,真的有什麽問題?”
君無弈沉聲道,“烏訾國六王子昆戎。”
洛以岚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烏訾國?烏訾國之人,與我們大齊人的樣貌,差别似乎挺大的。”
君無弈點頭道,“嗯,不過,昆戎的母親是大齊人,且是江南人士,昆戎的長相大概随随了她的母親,前些日子,探子有消息回報,昆戎這小半年的時間,都未曾在烏訾國有何消息,而他一向最能鬧騰,他離國了。”
君無弈查到的消息,洛以岚自然不會懷疑,但是,還是皺眉道,“可他一個烏訾國的王子,好端端的,不聲不響,隐姓埋名來咱們大齊做什麽,還往你跟前湊?這不是找虐麽?”
君無弈想了想道,“大約想試探些什麽?”
“嗯?”洛以岚不解。
君無弈耐心解釋,“昆戎的母親是大齊人,原本在烏訾國的地位并不高,不過此人手段可以,在烏訾國一衆王子中很快脫穎而出,烏訾國王對他很是看重,此次烏訾國對大齊又有了蠢蠢欲動之心,但卻忌憚于大齊和狄國交好之後的形勢,昆戎大約想來看看。”
洛以岚冷笑道,“我看是吃飽了撐着。”
君無弈非常認同,“的确是。”
洛以岚道,“難道讓他這麽在金陵城内蹦跶着?陛下那邊,也沒有發現麽?”
君無弈唇角扯起一抹冷笑,“陛下暫時沒有心力去關心這些事兒。”
洛以岚癟癟嘴道,“有心力找人去跟蹤你,卻沒有心力去關心正事。”
兩人在别院的那幾日,并非沒有發現一些藏在暗處的尾巴,也多虧了那些人不敢近前,不然,洛以岚和君無弈可不管到底是誰的人。
君無弈道,“昆戎在金陵城總歸不太安全,日後少理會他。”
洛以岚似笑非笑地道,“王爺,現在似乎不是我理不理人的問題了,人似乎正在主動往我跟前湊呢。”
君無弈不太放心,想了一下道,“我派人暗中跟着你,目前尚未知道昆戎确切的目的是什麽。”
洛以岚一頓,道,“不用,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而且,看着昆戎主動往我們跟前湊,若是我連一點縫隙都不留給他鑽了,誰知道他爲了達成什麽目的做出什麽事兒呢,且看着吧。”
君無弈皺眉,顯然不同意洛以岚的做法。
洛以岚道,“放心吧,金陵城可是魏王殿下的地盤呢,他能把咱們如何?”
君無弈輕歎了一口氣,“總之,萬事小心,此人,是個危險人物。”
洛以岚想了想,皺眉道,“不過,昆戎竟然如此大膽嗎?他不怕,被陛下發現了之後,發生些什麽不好的事情?”
君無弈笑了笑道,“岚兒有所不知,陛下就算知道了昆戎如今在金陵城,大約也隻能陷入被動之地。”
洛以岚靜等下文。
君無弈拉着她坐下,道,“烏訾國一直想要與大齊開戰,奈何如今大齊和狄國定了盟約,若是有第三國與大氣開戰,狄國需按照盟約相助大齊,但是,倘若大齊主動向别國開戰的話,狄國可以選擇不幫助,昆戎此行的依仗便在于此。”
洛以岚明白了,所以,即便抓住了烏訾國的某個王子出現在金陵城中,大齊也不能對他如何,因爲現在的大齊,并不想開戰,尤其是和烏訾,在慶熙帝和西北軍的關系還沒有緩和過來時,而慶熙帝本身并不放心西北軍。
雖然還不太明确昆戎出現的目的,但是,君無弈卻時刻暗中關注這個不确定因素,隻是,昆戎自出現在金陵城内之後,也并沒有做什麽事兒,倒真的裝得如同一個真正的書生一般,在茶樓喝喝茶,聽聽戲,或者在雲香樓裏逛一圈,也沒有花天酒地,就是尋常的聽雲香樓的姑娘們彈琴。
若不是相信君無弈所言的這人真的是烏訾國的王子,洛以岚當真要懷疑如此充滿了大齊讀書人風格的林興賢,到底是不是烏訾國的王子了。
但是,雖然昆戎并未做什麽事兒,卻在洛以岚出門的時候,時不時與洛以岚巧遇。
對此頻繁的巧遇,洛以岚倒也從容以對。
隻不過,除卻昆戎的偶遇,還有一個麻煩。
洛以岚倒發現,自從那一日,王洵送了一次不成功的禮之後,這孩子就跟自己混成了自來似的,不小心在外邊碰到,他一副好像和洛以岚非常有交情地湊上來,還對洛以岚買的東西品頭論足。
比如,“這個東西太劣質了,洛以岚你是未來的魏王妃,怎麽能用這麽劣質的東西?”
又比如,“這個東西不适合你那丫鬟戴,小爺我見過的人間姿色多了去,你相信我的眼光?”
比如,“那家的點心不錯,要不一起去嘗嘗?”
洛以岚走了幾個店鋪,被王洵盯上了之後,來來往往跟下來,她也一陣無語,“王二公子,我們好像不是很熟吧?”
王洵眨了眨眼,“你救了我娘,就是我的朋友。”
洛以岚已經不想解釋自己不算救過王夫人,倒是盯着王洵看了眼,抱胸道,“說吧,跟着我,還有别的什麽事兒,王二公子的朋友們都說風流貴胄,我可不敢當。”
王洵一臉傲嬌,“小爺認你做朋友,你還不樂意了?”
洛以岚“真不樂意。”
說罷她舉步從王洵的旁邊離開。
“唉!”王洵叫住她,“我就是覺得你這個挺有意思的,交個朋友也不行?”
洛以岚一頓,王洵樂呵呵地道,“我娘說,她年輕的時候,跟你娘還挺有交情的,這麽說來,咱們可能小時候就已經認識了,現在做朋友也挺好的不是麽?”
洛以岚一陣無語,“二公子自便吧,我先離開了。”
回去的馬車上,清月疏雨一陣吐槽,“這王二公子也忒沒有禮數了,既然知道小姐已經和魏王定親了,還這般沖撞,要是擾了小姐的名譽,看王爺怎麽修理他。”
洛以岚不禁笑道,“他也沒有什麽惡意,大概就是那種被家裏寵壞的孩子,做事情随心所欲慣了。”
“随心所欲也不是如此來的啊,明明奴婢聽說,子修公子是那般風度翩翩的人,怎麽這兩人的差别這麽大呢?”疏雨苦惱道。
洛以岚不禁樂了,“即便是兩兄弟,也不會生成一個性格啊,你們别煩惱了,這事兒,輪不到我們擔心,風度翩翩的子修公子知道了這件事,會好好教訓一頓他的弟弟的。”
疏雨被洛以岚的話逗笑了,不再提這件事。
這一次出來,是因爲連兩位嬷嬷都受不了洛以岚做嫁衣的磨蹭性子,幹脆打發她出來,查看一些婚禮需要用上的東西,這走走逛逛的,東西自然也就多了,回去的時候,從外邊叫了一輛馬車。
主仆三人在馬車裏說說笑笑,洛以岚忽然臉色一變,兩個丫鬟見此,忙道,“小姐,怎麽了?”
洛以岚沉聲道,“不對!”她說罷,一把打開車門,卻見,這條路,哪裏是回府的路,分明是進入了一條死胡同,早就遠離了鬧市。
而洛以岚的車門才剛剛打開,一把長刀,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半個時辰之後,有路人進入胡同中,卻發現,地上躺着兩個男子,有人認得出來,這是金陵城一家車行的夥計,專門做租車生意的,但此時,人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但是車子卻不見了。
來人大大驚奇了一陣,很快,這裏的動靜便都引人來圍觀了。
君無弈知道洛以岚失蹤的事,已是在兩個時辰之後。
彼時,已是暮色降臨,他方從外歸來,鳴珂便匆匆上前,告知君無弈此事,便是周承都親自來了魏王府。
君無弈一聽說此事,便立刻猜到了那人是誰,安撫了一陣周承之後,他複而匆匆出門。
鳴珂跟在身後,隻聽得君無弈低沉的聲音,“昆戎怎麽回事?”
“屬下辦事不利!”鳴珂趕緊道,“我們的人一直在注意昆戎在城内的動作,這兩日昆戎也老實,未曾有不善的舉動,洛小姐被帶走的那段時間,昆戎還在雲香樓中聽曲,而後……便是我們不注意,昆戎便消失在眼前。”
說起來鳴珂也覺得丢臉憤怒,人有三急,不可不解決,等他的人解決了三急之事,再出來,昆戎便消失了。
君無弈冷笑了一聲,“倒是隻狐狸。”
“洛小姐那邊……”
君無弈歎了一口氣,“視情況而定,讓你的人跟着吧。”
頓了頓,君無弈道,“人出城了?”
鳴珂點頭,君無弈沉默了,岚兒,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君無弈既然知道昆戎在金陵城,并且還多次湊到洛以岚的跟前,便知此人目的不純,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昆戎一個外來者,想要在金陵城帶走洛以岚,沒有多年經營的人力,自然也不可能辦得到,那隻能說明,洛以岚本身就在暗中配合,不然也不會如此不動聲色,怎麽的也該有一場厮殺才能離開。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眼見洛以岚以身犯險,他的臉色還是沉得不行。
月黑風高,洛以岚被馬車帶着,隻随着馬車的晃動得知自己拐了好幾個地方,甚至已經出了金陵城的城門。
最後停下來的時,蒙住眼睛的黑布一解開,已是一片陌生的林地。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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