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總算得了這彩頭,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感覺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她便趕快向門外走去。夜已經越來越深了,原來這裏擁堵着的人已經散了不少,剩下湊熱鬧的人見楚瑤出來之後也顯得意興索然起來。
她便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角落裏那個孤單的身影,月光軟軟地灑在他的身上,身後拉長了他孤寂的背影。
楚瑤慶幸這麽一耽誤下來柳文卿還沒有走,她便直直朝着那個方向走去。
“這位公子,我瞧你面善的很,酒逢人生知己少,不知小弟是否可以鬥膽請公子共飲一杯,暢談人生。”楚瑤走進柳文卿攀談起來,她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把這剛剛得到的彩頭就這樣放在自己的面前,生怕那人看不到。
柳文卿自然也一下子注意到了這點,他微微低頭,開始打量着面前的人。
這人年紀不大,矮自己半個頭,一身淺灰色衣裳,看上去質地并不是特别好。但是這小公子面容卻又不像是地位低下的人,他眉眼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生的明亮,暗暗有光澤在湧動。
他心中有種種思量,想必這人是看出來自己對這百血草的渴望,打算以此爲交換,從自己這裏得到一些好處吧。但是無論怎麽想,最後他隻說了一個“好”字。
“不管這人想要什麽他都不會拒絕,爲了妹妹,再艱難的條件他都在所不惜。”柳文卿心中想道。
楚瑤便随着柳文卿一起到了附近的茶館裏,兩人面對着坐下。
“公子請喝茶。我就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公子爲了這百血草在這裏等了許久,心中一定極其渴求,楚某要這東西也沒有什麽用處,所以這百血草我可以免費送給公子,但是…。”
“多謝公子慷慨賜藥,有什麽條件公子但說無妨,隻要是柳某能達到的,一定全力達成。”
柳文卿慌忙說道,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尋了這麽多日,普通的大夫都告訴他說妹妹沒救了,但是他根本不信,妹妹爲了自己受了那麽多苦,正值芳齡,怎麽可能沒救了?
但是直到現在,他才看到了些許希望,知道這不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所以這讓他怎麽能不爲之動容?
“公子嚴重了,我此番所爲隻是欣賞公子才華,公子滿腹經綸,來日定當高中,世人都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也隻不過是爲了雪中送炭,在下不是正人君子,用心本就不純,怎麽能當得柳公子如此言語。”
“楚公子很了解柳某?”柳文卿聽了這話有點疑惑。
“是啊,我說我搶這個藥就是爲你的才華而來的你信嗎?”楚瑤突然靠近地說道。
柳文卿沒想到面前的這人會直接這樣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臉上微微泛上紅色,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這…。但不管楚公子目的如何,楚公子如此心胸坦蕩,柳某心服口服。”柳文卿依舊正色說道,眼底一片清澈。
“柳公子緊張什麽,我不過和你開個玩笑。”看着柳文卿如此正經緊張的樣子,楚瑤不禁輕笑了出來。
她笑的時候,似綻開的白蘭花一般,兩頰梨渦深深陷了進去,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起,柳文卿有過一瞬間的恍然。
“好了,柳公子無需擔憂,你隻管盡力治好舍妹,來日柳公子高中的時候我自會想辦法聯系你,日後楚某若有希望柳公子幫忙的地方還希望柳公子不要推辭。”
“好,柳某日後若得楚公子吉言能夠高中,便任憑楚公子差遣。”
“柳公子這麽說可是折煞我了,我雖存利用之心,也是真心欣賞柳公子才華,想和柳公子交個朋友,柳公子既然虛長我幾歲,我日後喚你柳大哥可好?”楚瑤笑着說道。
“更何況,柳公子說錯了,我不是公子,我可是個姑娘。”楚瑤繼續說道,眼底含了幾分笑意,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
“你居然是個姑娘?”柳文卿驚訝地看着楚瑤,隻見面前之人皮膚白玉一般,面凝鵝脂,美目流盼,唇紅若櫻,這可不就是一個生的俊俏的小姑娘。
“姑娘你…。”
“柳大哥,我可把我的家底全部告訴你了,你可不要辜負我的一番信任,我的父親是當朝左将軍楚臨江,但我此番不爲我父親前來,隻爲我自己前來,爲我日後能護着我想護住的人謀得一份籌碼。”楚瑤極其認真地看着柳文卿說道。
“柳文卿的這條命從此以後便是姑娘的,日後必以姑娘的命令爲敬。”柳文卿的眼裏從最初的驚訝、到平靜,再到現在完全的敬重。
禦人之術,楚瑤想她可從玉晟煊那裏學了不少,用人不疑,她給予柳文卿完全的坦白與信任,自然會得到柳文卿完全的效忠。
關于身份的表明,她憑借上輩子對柳文卿的了解,恩情在此,絲毫不怕他會洩露出去。既然日後柳文卿是她一枚重要的棋子,還不如早些告知,讓他對日後可能面對的一切早有一個心裏準備。可是楚瑤不知道的是她和柳文卿的這一番談話被人聽了去。
“敢把我讓的東西轉臉直接送給别人,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大膽。”這人說話的時候帶了一點悶哼。
“瞞的居然這麽深,居然是個小姑娘,一個小姑娘還敢這麽和我說話!楚臨江的女兒是嗎?我記住你了。”
這探聽的人自然是那紫衣公子,他剛離開,就見那楚瑤攔住了柳文卿,便暗中跟了去,沒想到卻聽到這麽一樁大消息。
楚瑤小心謹慎,自以爲無人探聽,才放心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沒想到紫衣少年内力更勝一籌,隐去氣息,他便也一直呆在暗中未被發現。
“楚家的小丫頭,果然有趣,這麽精心謀算了一遭,你究竟求的是什麽?我突然有點好奇了。”紫衣少年繼續暗自想道,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眼底突然流露出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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