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内,私家偵探這個行業并不合法,甚至九一年公安部還下發了一個紅頭文件,嚴禁任何單位和個人開辦各種形式的私家偵探所性質的民間機構。但随着國民大衆法制意識的普遍提高,更多的人傾向于選擇用訴訟的途徑來解決民事糾紛,而打官司其實就是打證據,這使得社會上又有着大量的民事偵查需求。
在這種行業背景下,韓泰一直打着信息咨訊公司的旗号,私下裏幹着私家偵探的活兒,這一幹就是将近二十年。
入行多年,韓泰其實已大緻摸清了法律的界限,盡可能地隻在公衆場合利用民用設備進行偷拍,拍出來的照片和香港狗仔發給雜志社的那種類似,大家都不恥但誰也不能說這違法。
入室安裝監視設備這種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幹過了,因爲這不但觸犯法律,所取得證據還因爲侵犯隐私權很難被法庭采納。
可這次案子不同,雇主是一個自己娘家也有不少産業的富婆,不僅出手大方,給的委托費相當高,還明确了表示采集的證據隻是用來約束老公,并不用于走訴訟離婚的程序。
正所謂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洞庭湖的老麻雀終于爲了咫尺之前的那一口美味食物,決定铤而走險一回。
“師父,隔壁那個裝神弄鬼的小子出門了。我們現在就去麽?”陳景龍放下望遠鏡,扭頭問着韓泰。
他們經過十天的觀察,早已經摸清了目标人物的行動規律。那姑娘一般清早穿身運動服出門,要到傍晚才會回家,每天如此。
韓泰猛抽了兩口煙,扔在地闆上踩滅,從牙齒縫裏繃出一個字:“走!”
……
除了一些鋪蓋雜物,齊子桓的其它私人物品實在不多,因此也沒喊人幫忙,就從阿肥家倉庫那裏借了輛運貨的小面包車,自個兒樓上樓下跑了兩趟,裝好窗簾換了幅裝飾畫,再裏裏外外大緻收拾打掃了一番,這就算喬遷完成了。
接下來還剩最後一個步驟——新房開火,按地方習俗,頭一天入住新房是一定要做一桌大菜的。
于是齊子桓晃晃悠悠出門,問了問小區外廣場曬着太陽的老太太,按照指示的方向找到一個小型菜市場。
逛了一圈,手中多了個塑料袋,裏頭裝着一個西紅柿兩個雞蛋。
反正隻有他一個人吃,番茄炒蛋既紅火又圓滿,是大菜沒毛病。
提着菜慢悠悠往回走,本着熟悉地形的目的還特地穿了幾條小巷,最終繞了半圈從小區偏門進來。
走到樓下時,發現一個年輕壯實的平頭小夥正站在他們單元門口打着電話。
小夥子看到有人過來,有些緊張地舉着手機往旁邊走去,邊走邊用很大聲音說着:“喂?你說那個股票啊,撤了撤了!我說你趕緊撤了!留着那破股票虧死你信不信……”
齊子桓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看到手機屏幕是一個初音的屏保。
打電話是裝的?
齊子桓心中疑惑,稍稍加快步伐上樓。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樓上走下來,路過他時還輕輕點了下頭,就像鄰居打招呼一般,然後才匆匆離去。
他回到家門口,看着對面有些老舊的防盜門,若有所思。
仔細一回想,剛才聽到的那聲關門聲很可能隔壁這家的聲音,難道是那個漂亮姑娘的親人朋友?
可樓下的年輕人形迹可疑,疑似在爲人放風,看上去又像是團夥作案。
齊子桓想了半天沒個結果,晃了晃腦袋後開門進屋。
無憑無據的,現在就算是報警也說不清楚,隻能等美女鄰居回家後,再提醒她仔細檢查檢查屋裏财物了。
……
偵探二人組回到對面四樓,一關上門韓泰就低聲責罵道:“怎麽回事!走到樓下了你才示警,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沒被你坑死!”
陳景龍趕緊哈腰上前給師父點了支煙,有些委屈地說:“我一直盯着小區大門的方向,可沒看見他啊,等發現時他已經來到我背後了。”
“你是不是傻啊?他肯定是走的小區側門回來。虧得你跟了我快一年了!我也不要你眼觀六路,但望風望風,必須得更機靈些,下次要注意了!”韓泰想着自己一輩子沒有行差踏錯,快退休了卻差點晚節不保,一肚子火氣。
“知道了!下次一定不再犯錯!”陳景龍立正敬禮做保證,轉而又笑嘻嘻沒正形地湊過來問,“師父,那你東西到底放好沒有?”
“嗯,客廳兩個,卧室一個,廚房一個。”韓泰拿出手機,調出專用的APP,開始遠程調試設備。
陳景龍從師一年還沒幹過入室偷拍的事兒,當下疑惑不解地問道:“師父,爲什麽要在廚房裝一個啊?難道你也喜歡看鬥魚上的美女下廚直播?”
“鬥魚是什麽東西?我告訴你,這小三啊,一般想要抓緊男人往往就靠兩點。”韓泰調出了監視器畫面,一切正常,放下心來耐心教育徒弟,“除了抓住最重要的關鍵點外,還必須得抓住男人的胃,所以能做小三的通常都廚藝不錯。你想,一個男人在外應酬疲憊,偶爾來了這處藏嬌金屋,每次一進門就能喝上碗濃濃的參湯,這感覺是不是很讓人留戀?”
“這個道理我明白,喝參湯有助于解乏提神提高生活質量嘛。不過到底爲什麽要在廚房裏安裝監視器啊,安在衛生間難道不好些?”
“你還是太年輕了。衛生間洗澡時有水霧,什麽都拍不到,不洗澡的畫面……拍了也沒用。”韓泰說着說着卻雙眼微阖,像是在回味很多年前的記憶,“而且,你如果曾經看過圍裙下的風景,就懂了。”
所以說老司機就是老司機,随意一甩方向盤,就将陳景龍這樣的小年輕震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的人生又開啓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有句名言怎麽說的來着?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可以到處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