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說說,你的那個顧雨琴是怎麽回事。”
笑笑眼睛彎彎,白皙修長的手指捏着木筷,一下一下敲擊着盤子。
“當,當,當……”
這富有節奏感的敲擊聲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了齊子桓的心髒上。
黑貓又又不知什麽時候也離開沙發,竄上飯桌,黃色豎瞳炯炯地看着齊子桓。
“什麽叫做我的顧雨琴,我和她之間沒關系,就隻是鄰居而已。”齊子桓極力申辯着。
“哦?”笑笑對齊子桓的辯解不置可否,咄咄緊逼道,“原來有這麽一個颠倒衆生的美豔鄰居,怪不得搬了新家後都不讓我上門的。”
齊子桓喉頭一甜,内傷了。
是我不讓你來麽?邀請你多少回了,你都因爲亂生氣就是不肯再來。
當然,實話是打死不能說的,他隻得弱弱道:“不敢不敢,小小陋宅随時歡迎笑笑大人莅臨指導。”
“喵!”
齊子桓牙都要咬碎了,補充道:“還有又又大人。”
“好吧,這點不追究了。”笑笑看着齊子桓一臉窘相,也不忍再逗他,“按你所說,你和這顧雨琴也遇到過好幾回了,如果真是她有問題,你爲何一直沒有發現?”
“不知道你們日本陰陽道是怎麽樣的,反正我可沒有陰陽眼之類的天賦神通。我能看破幻覺全靠一面……照妖鏡,這鏡子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看到過的。問題在于,我不能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個人就照照吧。”齊子桓深感委屈,悶悶說道。
這話說得沒毛病,除了通緝犯、神經病或者曹孟德,沒誰會在沒有可疑迹象的情況下随意懷疑身邊所有人。
哪怕是武林高手也不會在路邊随手買了個馍,就站在街頭用銀針插插插吧。
“你搬家前在這房裏遇鬼時,就沒有聞到引鬼香的味道?”
齊子桓仔細回想半天,确定道:“真沒有聞到什麽香味。如果非說有什麽不同的,就是第二次我開壇做法時,也聽見了前房主所說那種動物叫聲,很微弱,分不清來源方向。”
“哦?你也聽見了?具體說說。”
“那叫聲不好描述,類似于野貓叫春吧,但更加變幻和複雜,有時尖利有時嘶吼的。按我和前房主的經驗,都是隻有晚上出現。”
“你住進來以後就沒有聽到過了?”笑笑像是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
“嗯,住進來以後沒有見過鬼,也沒有再聽到那種怪聲。”
“好,我們先來假設是你的顧雨琴有問題,那這個女人在你入住前後有什麽變化麽?”
“其它情況我不清楚,明确知道的就是在我搬家那天韓泰兩師徒潛入她家安裝偷拍設備,然後當晚她就和以前的男人分手了。”
“所以她傷心欲絕,你就趁虛而入?”女人拷問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沒有的事,我和她就在樓道聊了兩句,我連她的門都沒進。”
“那什麽時候進的門?”
“那是後來……後來也沒進!”齊子桓驚得一頭汗,差一點點就進坑了。
至于昨晚的香豔,永埋心底!
“好啦好啦,我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笑笑說完偏過頭去看着又又,沒頭沒腦地問了聲,“是不是?”
“喵!”
齊子桓高中畢業,不通外語,聽不懂一人一貓間的複雜對話,隻能開口請教:“什麽意思?”
“啊,又又是說,你聽到的那聲音應該是雌性在極度興奮狀态下發出的無意識聲音。”笑笑一臉壞笑着說道,“簡稱,叫船。”
你是廣東人麽?還叫船?
不過齊子桓秒懂了她的意思,有些期期艾艾地求教道:“是這種聲音麽?我怎麽看到日本科教片裏的叫法不同呢?”
“所以我剛才說得是雌性,而不是女人。”
齊子桓之前是一直把顧雨琴當普通人看待,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懷疑,就很容易接受鬼怪的設定,所以并不驚訝。
他順着思路,試圖把整個事情串聯起來:“對,這樣是說得通的。前房主和我聽到的聲音都是那男人晚上來了後發出的,有時男人不來就沒有聲音,之後分手也同樣沒有了。再進一步猜測,顧雨琴不是人,但又需要男人的陽氣或者其它什麽,所以她才吓跑了韓泰而勾引了更加年輕壯實的陳景龍,天天相約祝聖山上玩野戰。”
“沒錯,而且若她不是鬼而是妖精怪物,那很可能以前的巢穴就在山上,所以她總是去爬山。這也是爲什麽李雷他們會遇到鬼打牆的原因,他們無意間沾染到了這鬼怪殘留在山間的氣息。”笑笑不甘示弱,補充完善道。
齊子桓和笑笑倆人一唱一和,腦洞大開,就像拼圖一樣拼出了整個真相。
現在拼圖還差一塊。
“還有最後一個疑點,如果你說的引鬼香是真的,那用來對付得罪了她的韓泰師徒可以理解。總是騷擾前房主和我是怎麽回事?更何況有時那個男人沒來也放鬼。”
“也許她喜歡圍觀?”笑笑顯露出老司機本色。
“正經點!”齊子桓輕喝一聲,不過說完他就後悔了,這種語氣……他怕被笑笑打死。
可沒想到笑笑還真就聽話的哦了一聲,認真說出心中的猜測:“你不了解女人,除了極少數有特别嗜好的以外,大多數還是對自己的這種聲音感到害羞的,誰願意讓隔壁鄰居天天聽床呀。所以每天引鬼來吓走你們,争取讓隔壁成爲無人居住的鬧鬼兇宅。而且鬧鬼的說法傳播開來,哪怕樓上樓下偶爾也能聽到她的聲音,也隻會懷疑是有鬼作祟。”
齊子桓皺着眉頭細細一想,覺得這個解釋很合理,于是說:“好,那我晚上等她回來後好好觀察一下,如果真是如此還得想個辦法解決才好。”
“你不必手軟,像這種山精鬼怪,十有八九以前經常吃人,隻是後來遇到什麽機緣通了人性,才開始試圖融入人類社會而已。”笑笑知道齊子桓心中想法,幫他解開心結。
“喵!”平時向來沉默高冷的黑貓,今天破天荒地第三次發言。
“它又說什麽?”齊子桓很自覺地找翻譯。
“她說你這魚頭太辣,所以她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