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嶺。”
齊子桓聽到小女孩莎倫有些顫抖地說出這個地名,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心情一陣灰暗。
他對電影劇情的記憶已經不太清晰,除了無比拉風的三角鐵頭男和身材爆炸的護士小姐姐們,記得最深的就是寂靜嶺中的三個世界。
有着明媚陽光和鮮豔色彩的是現實世界,也就是齊子桓他們現在所處的世界,羅斯與莎倫這對可憐的母女從此地出發,卻再也不能回來。
還有陰沉死寂,空中永遠飄揚着灰燼的表世界,由最終boss阿蕾莎開辟出來,作爲囚禁作惡者的牢籠。
以及黑暗血腥,充滿烈火、鐵鏽和各種怪物的裏世界,這是阿蕾莎被極端仇恨扭曲後的内心投影。
三個世界各自獨立,界限分明,但又相互橋接,進出的大門就控制在阿蕾莎的手中。
這是一個關于複仇的故事,沒人有能夠得到救贖。
齊子桓心中輕輕歎息一聲,用盡量和藹的聲音對着莎倫說道:“你真的很棒,描述得非常清楚。現在你先去外面和門口那個姐姐玩一會好麽?我需要和你的媽媽談一談。”
女孩聽話的點頭。齊子桓喚來自己的女秘書,讓其帶着莎倫出了門。
齊子桓這才轉頭向羅斯問道:“這個叫做寂靜嶺的小鎮你們是否去過?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完全是幻想的産物?”
“這個小鎮是真實的,但是我們一家從來沒有去過。”羅斯看着女兒離去的門口,眼中充滿了焦慮,“自從聽莎倫提到這個地名,我就用谷歌搜索過了。在一個叫美國鬼鎮網的網站上有關于這個地方的記載。據資料顯示,這個寂靜嶺曾經的經濟命脈是當地一個煤礦,可在1974年的一天,突然煤礦起火,整個鎮子都被燒着了。大部分的人不是被當場燒死就是失蹤,隻有少數人逃了出來。”
“那是将近三十年前了啊。現在這個地方現狀如何呢?”
“聽說當地仍有地火在燃燒,整個小鎮早已經廢棄,無人踏足。”羅斯很明顯已經對寂靜嶺進行了詳細地調查,接着補充道,“這個寂靜嶺位于西佛吉尼亞州,而我向收養處的工作人員打聽過,他們告訴我,莎倫在被領養之前也來自那個州。”
“你是在懷疑莎倫小時候到過寂靜嶺?”
“嗯,否則無法解釋她夢裏看到的一切。”
按照齊子桓自定的心理治療流程,現在信息搜集階段基本完畢,接下來應該是要進入忽悠環節。
從他進入這個角色起,這種事情已經幹過好幾回,每次都是樂滋滋的,可現在他卻明顯有些猶豫。
如果說阿蕾莎控制了進入寂靜嶺世界的大門,那莎倫就是打開大門的鑰匙。齊子桓需要她,否則他将永遠也找不到入口。
但這意味着他将要親手推動母女倆一步步走進那邪惡的深淵,除此别無他法。
齊子桓裝作整理手中的病症資料,走到辦公桌前将病曆檔案和筆記本翻來翻去,好一會才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轉過身來已是一副親切的微笑,他很職業地說着:“羅斯女士,按照現有情況來看,理查德醫生對莎倫的診斷分析沒錯。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夢遊并不是一種嚴重的疾病,據日本學者的實驗數據表明,夢遊症患者大約占了總人口的1%-6%,如果将偶爾夢遊的人也算上,這個數字将更大。”
羅斯心中稍安,迫不及待地問道:“齊醫生,你有什麽有效的治療方法麽?”
“研究表明,大腦的活動包括“興奮”和“抑制”兩個過程。人在睡眠時,大腦皮質的細胞通常都處于抑制狀态之中,倘若這時有一組或幾組支配運動的神經細胞仍然處于興奮狀态,就會産生夢遊。一般來說,隻要讓患者放松心情,配合一定的藥物治療,症狀将會得到很大的緩解。”
齊子桓很溜地說着,這是他剛剛臨時背下來的幾句話。
“可是這些我們都嘗試過了,莎倫的情況還是越來越嚴重。”
“别急,剛才聽過你和莎倫的描述後,我懷疑莎倫以前是在寂靜嶺經曆過什麽事情,那段回憶被她選擇性遺忘,可在心底還是産生了焦慮、恐懼等情緒,阻止她真正的放松。”
“那怎麽辦才好?”
“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種刺激性療法,具體到莎倫的個案上,就是帶着莎倫回到寂靜嶺這個地方,釋放出她心底埋藏的記憶和情緒,再輔以正确的疏導,就可以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齊子桓強忍着心中愧疚,進一步地誘導。
羅斯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焦急地問着:“會不會有危險?如果到時她情緒失控怎麽辦?”
“如果隐藏的情緒爆發出來,必定十分激烈,必須當時就立即疏導,否則反而會對她的心理造成更深的傷害。”齊子桓盡量往嚴重了說。
羅斯果然備受打擊,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撲滅,黯然起身,帶着小莎倫走了。
齊子桓看着他們離去的身影,對始終沒有記住名字的秘書交待道:“請将我這幾天所有的預約全部解除,對外就說我得了急症正在養病,除了剛才那個病人家中來電,其餘電話也一律由你負責處理。”
兩天後,正在對着抽象畫擲飛镖的齊子桓終于等到了計劃中的電話。
“齊醫生,如果請你出診幾天,費用需要多少錢?”羅斯的語氣很堅定。
齊子桓淡淡地說道:“羅斯女士,我并不需要任何費用。因爲我最近在寫一本有關兒童心理障礙的專業書,我覺得莎倫的這個案例很具有典型性。如果你同意讓我全程觀察、記錄,并最終作爲病例寫入我的書中,我将免費爲莎倫提供後續心理治療。”
“啊,這樣麽?”本以爲會聽到很大一個數字的羅斯有些懵懵的,但還是憑直覺趕緊答應了下來,“我同意。”
時間約定在明天出發。
羅斯并不知道,前方到底有着怎樣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