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麽鬼!
經理連爬帶滾的,恨不得立馬離開這炮火的發源地,“是是是!”
紀梵希見此,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真是見了鬼了!
“言玉,我的工作還沒有做完,我要做到12點才能夠下班,你知道的!”
言玉抿了抿唇,“我現在是老闆,我放你一天假還不行嗎?”
顔心悅目光灼灼,但她什麽也不說,隻是與他四目對視。
言玉歎息,“真是敗給你了,你去工作吧,到12點我再送你回去!”
顔心悅抿了抿唇,雖說她和言玉的拉鋸戰,最終言玉還是妥協了,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心情也是越發的沉重了。
尤其是這周圍那些人,将目光有意無意的總停留在她的身上,讓她覺得不自在。
接下來那些人即使是在那裏高歌暢談着,或者是熱鬧非凡的鬥酒,但顔心悅始終能夠感覺到有幾道目光一直亦步亦趨的跟随着她…
她去那兒,那些目光就跟着她去那,讓她整個晚上都是神經緊繃,根本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松懈!
她去員工那裏換衣服的時候,她的東西都鎖在了一個櫃子裏面那是一個集體的員工放東西的地方。
“我們哪有人家手段這麽高明啊,人家那可攀上了我們的老闆,以後可得小心一點了,連鼎鼎大名的牧少爺都在她身上栽了跟頭!我們這些小人物哪能夠玩得過她呀?”
“就是就是,這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就是連怎麽死的,隻怕都不知道!”
“你是沒瞧見剛才我們的新老闆那一個着急她的模樣,好像牧少爺也能夠把她怎麽樣似的?”
“我怎麽沒瞧見,這是瞧見了呀,牧少爺那種人,這是我們想要陪他喝兩杯酒,人家都看不上,結果就看上了一個,那人還要當婊子立牌坊了!”
“可不是,一下子就釣出了這麽一個大魚,原來人家不是看不上,是手段高明,知道有大人物在後面!”
話中的酸酸的意味毫不掩飾,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的那叫一個合拍,不停的排擠诽謗着顔心悅!
話中的豔羨與嫉妒,簡直是不要再明顯了!
居然沒有發現,在他們另一排的儲物櫃面前,還站了一個人。
不過也是,她們正說在興頭上,說的那麽火熱,哪能夠發現被儲物櫃擋住的顔心悅?
顔心悅抓緊了手中的衣服,就連手指甲什麽時候掐進了手心當中,留下了一排排的印記都不知道。
不長的指甲掐進了手心當中,那也是極疼的。
“呀,”
那兩個人這才注意到原來顔心悅站在第二排的換衣服那裏,一時間那聲音都卡在了喉嚨口,再也沒了之前那高歌論談的架勢。
言玉之前的明顯的就是殺一儆百,告訴所有人,顔心悅絕對不是他們所能夠招惹得起的人。
其中一個身材高挑,長相不錯的女孩子,頓時臉色變了,低低的咒罵了一句,“該死。”
真是見了鬼了,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上這煞神。
另外一個女孩子見她還愣在那裏,趕緊拖着她走了,“走走走,還不趕緊走,等一下還想被炒鱿魚不成?”
那落荒而逃的模樣,就好像顔心悅是那洪水蟒蛇,身上帶着病毒,不趕緊逃,就會被她弄得萬劫不複的感覺。
顔心悅抿了抿唇,最終什麽也沒說的,換了衣服拿上包就走了。
“怎麽了?是不是手還疼?”
顔心悅擡眸,一眼就能夠望進言玉眼中滿滿的心疼與擔憂,抿緊了唇,什麽也沒說的搖搖頭。
她甚至連自己什麽時候走到了言玉面前都不知道,就這樣子恍恍惚惚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之前那些尖銳而又難聽的話,不停的在她耳邊萦繞着。
言玉微笑,伸出右手,想要像平常那樣子揉揉她的頭發。
卻不想…
他的手落空了,顔心悅居然躲過了。
顔心悅默然,别開眼,莫名的不敢與他對視。
言玉心中有些翻滾情緒,但是面上他卻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甚至尴尬什麽的都沒有,從容淡定的将手收了回來。
他眼中的落寞,一閃即逝。
“我車子裏面好像放了一隻藥膏,等一下我幫你擦擦。”
“好。”
顔心悅低低的應了聲。
她一句話也沒說,低着頭的抓緊了背包帶子,跟着他出了酒吧。
即使沒有擡起頭,她也能夠察覺到那些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炙熱目光。
她心裏越發苦澀,在快要上車的地方忽然間停了下來,站住腳。
言玉眼神微閃,但面上依舊是帶着和藹的笑容,溫潤如玉的緩緩問她,“顔顔,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記帶了?”
顔心悅默然,“言玉,我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也是想要爲我出頭,所以,我很感謝你。”
言玉笑容不變,甚至看顔心悅的目光,也是越發的溫柔缱绻了,他覺得顔顔肯定是察覺自己對他的好,打算來一個真情告白了!
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下一秒她所說的話,直接将他打入了萬丈深淵,十八層地獄,再也爬不起來——
顔心悅對上他溫柔似水的眸子,心髒像是突然被人擊中了,有些說不出來的煩躁。
她隻得别開眼,狠了狠心腸的冷聲道,“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管我的事情?”
言玉笑容一僵,他那明顯溫和的目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冷了下去。
顔心悅這番話簡直無疑像是坐垂直過山車一樣的感受,到了最頂點忽然降落下去,給了他一個重重的一擊!
他目光幽深,低低的笑了笑,可卻莫名的讓人覺得凄涼與悲澀。
“所以,你是覺得我今天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多餘的,我所做的這一切将你推到了衆矢之的,風尖浪口了…是嗎?”
顔心悅默然,她什麽也不說的,轉過頭看着遠處那一片燈光通明的高樓。
與那熱鬧非凡,燈光通明的完全相反的是她心裏面此時格外的蒼涼悲傷…
言玉的質問聲算是從遠方傳過來的,有些飄渺不真實。
“顔顔,在你看來,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多餘的,對嗎?”
言玉閉了閉眼,将心裏面的洶湧的情緒給竭盡全力的壓制了下去,扯出了一個艱難的弧度。
幹澀暗啞的低聲道,“先上車吧,都已經這麽晚了,外面的幽幽冷風吹多了容易感冒。”
顔心悅眼睫毛微顫,卻也沒有反對,乖巧順從的上了車。
或許是因爲言玉這樣子妥協的态度,讓她覺得格外的愧疚與難受!
言玉本是那樣子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貴公子,卻愣是在她的面前不停的遷就着自己。
她能夠感受到言玉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憤與悲痛,甚至,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被言玉發一通脾氣…
結果,他竟是這樣子,輕拿輕放,什麽也沒說的将難過獨自承受下去了。
若言玉對她發脾氣的話,或許她還能夠趁此機會将兩個人劃出一道再也不來往的鴻溝…
但,言玉卻硬生生的忍下了自己這無理取鬧的脾氣,一時間讓她還真的無法再任性下去了!
沒辦法,劇本她确實已經安排好了,可誰讓主角不按照常規套路走?
顔心悅有些挫敗感,乖巧的任由他替自己打開了車門,跨步坐了上去。
“不用了。”
言玉目光灼灼,盯着顔心悅那紅紅紫紫的手腕,目光那叫一個炙熱,亦步亦趨,似是恨不得将她的手腕盯出一個洞來。
“顔顔,我今天晚上是否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惹得你不高興了?”
“…沒有。”
“你沒有說實話,若是真的沒有的話,你又怎麽會這樣子遠離我?”
“…我說沒有就沒有。”
“你是否在怪我不應該對那個牧荞發脾氣?還是你想要陪牧荞喝酒?”
顔心悅氣結,毫不留情的擡起手就朝言玉扇過去。
而言玉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提前就已經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了她打過來的小手。
“你生氣了?”
他不懂,顔顔究竟在生氣什麽?
她的眼中有屈辱,有生氣,和失望,那就證明她覺得自己這句話是不尊重她的,讓她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質疑。
既是如此,那她爲何還要生氣?冷落于自己?
平時的顔顔,即使再怎麽不想要搭話,也不會高冷于此。
“言玉,是否在你看來每個人都是可以這樣子随意去質疑的,是我确實沒有你們這樣子高貴的出身,但我從來都不是可以被你們随意議論的對象!”
言玉抿了抿唇,“你知道我的本意并不是這樣子,我隻是想要知道你心裏面最近在想些什麽,可你什麽也不說,我隻能夠去猜!”
“惹你不開心,冒犯了你,确實是我的不對,但顔顔,你爲什麽總是不願意敞開心扉,總是一個人将所有的情緒壓下,你這樣子我隻能夠去猜測!”
顔心悅默然,不得不說,當她見到言玉那一雙好奇又失落的眸子時,她的心也跟着疼了下。
她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了起來,甚至想要從她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回來。
“我沒事,你不用管我。”
顔心悅垂下眸,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面小憩,不願意再搭話了。
言玉锲而不舍的又叫,“顔顔…”
顔心悅耐心不足了,睜開眼,冷冷的呵斥他,“言玉,你别這樣,你這樣子真的讓我覺得好煩,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言玉這次死死地攥緊的雙手,前面的章叔看小兩口關系已經僵硬到了這種程度,心裏面急的不行。
“顔顔,你就沒有長一顆心!”
他像是一個困鬥幼獸,想要接近自己喜歡的母獸…
哪怕,一次次的被她毫不留情的傷害着,卻還是獨自舔着傷口,锲而不舍的接近着自己。
他不懂,
爲什麽她能夠這麽狠心?一次又一次的傷害着自己?
顔心悅咬了咬唇,一閃而過的心疼沒人發現。
而言玉看到的隻是她眼中的薄涼寡淡。
隻聽她涼涼的問,“心是什麽?多少錢一斤?那種東西又不值錢,我爲何要?”
言玉抿了抿唇,“顔心悅,你憑良心說我這段時間對你還要怎麽好,你就這樣子吝啬,這樣子都看不到我對你的好嗎?”
他的聲音并不大,甚至是那種憂傷而又帶着無能爲力的苦澀…
卻感染力特别的大,讓人聽了莫名的想哭,其中撕心裂肺的感覺,扯得人分外心痛。
顔心悅心揪疼了一下,毫不畏懼,直接對上了他的目光,手攥緊了緊,一字一頓的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有過良心!”
“好好好。”
言玉紅着眼的怒極笑了,“顔心悅,你可真的是好樣的!”
顔心悅不爲所動,甚至表情平靜的打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顔心悅,你可知道你今天所說的這一切代表什麽?難道我對你的好你就一點也看不到嗎?你的良心是喂了狗了嗎?”
顔心悅背對着言玉,身子僵硬的無法動彈,在言玉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聲音幹澀苦悶,“那種東西我不需要,更何況我從未要求過讓你對我好!”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的身子筆直而倔犟的擡步走了,進了梁家大門口。
章叔何曾見過這樣子的陣仗?
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人相處的很好,即使顔心悅的态度不算溫柔,但也不曾和言玉吵到這種僵硬的情況!
一時間還真有些被吓住了。
“少爺…”
言玉也是正在氣頭上,被顔心悅這些話給傷的,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話中的異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冷道,“章叔,走吧。”
顔心悅與黑暗融在了一起,但言玉不知道的是,車子緩緩開走後,她從大門口走了出來,望着與黑暗融在了一起的那輛車子,漸行漸遠。
她伏在牆壁上的右手,在牆壁上面劃出了清晰的五條痕迹,她的手指頭都已經被磨破了,但她卻絲毫不自知。
她後腦勺抵在牆上,低低的歎息了一聲,有些頹廢沉重的垂下頭,閉了閉眼。
從一開始他們隻是兩條平衡線,即使是軌道出錯,不小心的交叉在了一起,但錯誤總有被撥亂反正的那一天。
她不該再這樣子沉淪在現在這樣子溫柔的陷阱裏面了!
言玉…
是她所高攀不上的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甚至在将來,他還會有一個與他門當戶對,出身名門的未婚妻…
她不該這樣放縱自己的!
顔心悅,你應該要清楚自己究竟幾斤幾兩?
次日,星期六上午,萬裏晴空,陽光無限好。
言玉拿在手中的書半天都沒有翻動過,一直用psp打遊戲的紀梵希,一盤遊戲都已經打完了,就見他還是維持着剛才那個姿勢。
一時間蹙了蹙眉頭,有些想不通的歪了歪頭,但也沒去細想。
畢竟在他看來,言玉時不時的就愛抽風。
“快快快,還不趕緊回城,我的血都快用完了,你妹的會不會打呀!”
“卧槽,尼瑪,玩不下去了,不玩了!”
“妹的,玩了一上午,居然被人給拖了後腿,在回程的時候血都掉光了,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紀梵希憋屈的将手中的psp扔到了一邊的沙發上,那啪嗒的響聲讓他愈發的煩躁。
他現在對這句話真是深有體會!
紀梵希脾氣不好的時候,就會習慣性的将心裏面的那些憋屈話全部罵出來。
好不容易罵的心裏面暢快了,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的身子忽然間僵硬了。
這要是換作平時他敢這樣子乍乍呼呼的話,言玉早就一本書甩過來叫他閉嘴了。
哪還會像現在這樣子,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捧着他手中的那個車,一句話也沒有。
紀梵希越發笃定了心裏面的那個念頭,言玉今天一定不對勁。
他勾了勾唇,從沙發上面爬了起來,轉了個圈,快速的走到了顔玉身後,将他的手中的書抽了出來。
可言玉…
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還維持着拿書的姿勢…
紀梵希見此,樂了,“想什麽呢?連你手中的書被我搶過來了,還在那裏維持那個姿勢!”
他炫耀般的搖晃着手中的那本書,靠在那書桌上面,吊兒郎當的搖晃着二郎腿。
“言玉,你今天很不對勁啊,這要是平時的話,你早就應該把我關在門外了,哪還允許我這樣子和你說話?”
言玉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你若是想要我把你關在門外的話,我分分鍾都可以做到,你若是不想我把你踢下去,那就給我閉嘴!”
紀梵希眼珠子一轉,“啧啧啧,這肯定又是你家那位初戀給你氣受了吧?”
言玉抿了抿唇,不言語。
紀梵希心裏面不厚道的小人叉起腰大笑着,看你還敢對我擺臉色不,這真是一報還一報!
總有人能夠收拾你丫的!
“要不要哥哥我幫你出出主意呀?”
“你能夠有什麽主意?”
紀梵希氣笑了,特别不厚道的往他的傷口上面戳。
“我總歸不會将你家那位初戀氣到的,再說了,哥哥好歹比你大了兩歲!”
情商高的咧,絕對不是你這種書呆子能夠相比的!
當然這句話他聰明的選擇了沒有說出口!
言玉目光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紀梵希樂了,嘴角揚起了一抹興味盎然的弧度,“你什麽都不和我說,我又怎麽爲你出謀劃策?”
言玉憋了一上午,心裏也正是需要宣洩口的時候。
他眼中升起了茫然與委屈,“我就想不通了,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我隻是想要對他好,在她看來竟然全部都成了負擔了是嗎?”
紀梵希挑眉,他何曾見過這般無奈又不知所措的言玉?
要知道他可是言玉,從小衆目所歸的天之驕子,他那耀眼的光芒,吃得都快要讓人睜不開眼了。
尤其是…
他太優秀了,優秀的讓他這個哥哥…都沒有當哥哥的成就感。
這麽多年,讓他感覺太過寂寞了,總覺得自家弟弟太過聽話,讓他這個當哥哥的都沒有什麽存在感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言玉有一天也能像平常人家的弟弟一樣搗蛋闖禍,但他也能夠過一把哥哥的瘾。
好了…
這下機會終于來了。
他心裏面那蠢蠢欲動的想法,再也按捺不住的沖了上來。
若不是礙于言玉此時坐在這裏,他還真的想要說兩個字,活該!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他收拾不了言玉,總有人能夠收拾得了言玉…
言玉此時完全沒有察覺到紀凡希心裏面幸災樂禍的想法,自顧自的委屈埋怨着。
“她竟然說讓我以後不要這麽做了,我不懂,難道要讓我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欺負嗎?”
雖然言玉隻說了這麽幾句話,但是聯合言玉今天的異常,還有他昨天晚上在酒吧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就大概能夠猜個來龍去脈了。
他用個食指轉動着手中的那本書,端的是風流不羁。
紀梵希勾了勾唇,笑容暧昧而詭谧。
“你難道不知道你今天那樣子果斷的殺一儆百,确實震懾住了所有人,但同時也将她推上了風口浪尖吃飯,隻怕現在裏面的那些人都各懷鬼胎,明裏面的讨好她,暗地裏的排擠她吧?”
言玉抿了抿唇,他不是不知道,但是…
他隻是想要将顔心悅納入他的羽翼之下,保護她。
尤其是在見到顔心悅,被牧荞那樣子欺負卻不敢反抗的時候,他心裏面的沖動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那一刻心裏面不停的在想着,連他都舍不得欺負的女孩,護在手尖尖上面的女孩,憑什麽這樣子任人欺負?
“你是強勢,也強硬的保護了她,但是你未曾想過,她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言玉眉頭緊蹙,窗外的日光灑進來映照在他如玉般的側臉上,襯托他那清冷如仙的氣質越發的耀眼。
“我不管她想要的是什麽,但我知道的是,她這輩子都隻能夠陪在我的身邊!”
“……”
這都什麽鬼?
說句不好聽的,換做他是顔心悅,也不會喜歡言玉,這樣子特立獨行的性格好嗎?
太強勢,都太不顧及其他人的感受了,這樣子兩個人若真是在一起了的話,隻怕是火星撞地球,有的吵。
紀梵希勾唇,“言玉,你從小就聰明,智多近妖,可卻不知道女孩子心裏面在想什麽!”
言玉光潔的額頭一直到下巴,勾勒出了一條冷硬的弧線,看上去越發的不容置疑了。
紀梵希感覺深深地無奈,輕歎了一聲,“顔心悅她不是一個脆弱的女孩子,但不需要你這樣子爲他出頭,尤其是在這樣子的情況下,酒吧裏面的那些女孩子隻會豎起更大的敵意,甚至是有意無意的冷落于她!”
要是說他真的不看好他們兩個人,且不說顔心悅的性格如何?
就言玉這樣子占有欲太盛的性格,需要的是一個性子溫婉柔和的女孩子…
更何況青春期的早戀,本身就不被人看好的!
兩個人不會有結果,這是遲早的事情!
怕隻怕言玉這極端的性子到時候就會應了那位主持的話,慧極必傷,情深不壽。
強求不得…
言玉對于他的這番話很是不以爲然,神色不爲所動。
“沒關系,那些人就算是冷落于她,我也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她需要那些人做什麽?反正有我在,沒有人能夠欺負得了顔顔!”
紀梵希見他半張臉隐在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忍不住的在心裏面歎息了一聲。
這可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他何曾想過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言玉,有一天也會落到這樣子的下場?
最開始他的心裏面确實有些不厚道的解氣,可他終究是言玉的哥哥,他又怎麽會真的忍心看他這樣子頹廢下去?
“你是無所謂,但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有形無形中,這已經限制了顔心悅交朋友的權利!”
言玉幹淨漂亮的眸子望向他,似是無聲的在問着他。
有他在,顔心悅爲什麽還要去和其他人交朋友?
紀梵希無語,“她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物品,更不是一個東西,她有思考的權利,言玉你不該這樣子限制她的一舉一動,更不應該折斷她的翅膀,将她變成你的一個附屬品!”
言玉抿了抿唇,他不懂,爲什麽紀梵希要說的這麽嚴重?
他隻是喜歡顔顔陪在自己的身邊,隻是占有欲稍微強了一點,不喜歡其他人出現在顔顔的左右,難道這樣子也做錯了嗎?
附屬品?
他并沒有要顔顔當他的附屬品,他隻是不希望顔顔過得那麽辛苦,那麽疲憊。
既然有捷徑,她爲什麽還要過得這麽辛苦呢?
他隻是想要幫助顔顔,難道這樣子也錯了嗎?
紀梵希被他氣得都快要暴走了,事實上,如果不是顧及着他自己的形象,他早就已經大罵艹了!
“你沒錯,錯的是我,我就不應該對你抱有這麽大的幻想!”
言玉确實是一個智商超高的天才,但與他智商,同樣讓人感到詫異的就是,他那情商低到不行。
“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做錯了,顔顔覺得我不應該在那麽多人的情況下,做那樣子的事情,就連你也覺得我那樣子做是錯誤的,可我想不通,我隻是保護了我想要保護的人,難道這樣子也錯了嗎?”
言玉抿了抿唇,那雙幹淨好看的眸子,此時充滿了茫然與委屈。
他怎麽可能會不委屈呢?
從昨天顔顔莫名其妙的對他冷下臉後,他心裏面就特别的委屈!
能夠一直這樣子沒有把它爆發出來,就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顔顔也就算了,可憑什麽紀梵希也說他做錯了?
紀梵希快被他繞的頭都快要大了,尤其是他家那表弟,還用那一臉無辜純良的模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頭就更加痛了,甚至忍不住的伸手扶額。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再和言玉在這個問題上面深究下去了!
和一個情商超低的人談論這些問題…簡直就無疑是在對牛彈琴。
“從一開始我就和你說過像顔心悅這種心思敏感的人,你不能夠用強硬的手段,那樣子會讓她覺得厭惡,覺得你這是在恃強淩弱!”
言玉,“……”
恃強淩弱是這麽用的嗎?
紀梵希輕咳一聲,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用的這個成語完全對不上号。
但他是那種臉皮薄的人嗎?
根本不是!
在稍稍不好意思了一下後,他大手一揮,不拘泥小節的說,“額,你就不要在乎那些細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我成語學得不太好!”
言玉額頭上冒出幾條黑線來,“……”
莫名的覺得不靠譜,也不知道他出那主意會不會最後成爲馊主意…
星期一,在每周一次立行公事的升完國旗,做完早操後。
他們回到了教室,然後自習。
在自習之前有十分鍾的自由活動時間,顔心悅将全班所有人語文作業本收上來,放到了同在一個樓層的語文老師辦公桌上面。
“語文課代表,有人找你。”
她還沒坐下,就聽到有人叫自己。
顔心悅恍恍惚惚的出了教室,她不是很明白那些人爲什麽要找她?
但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躲避事情的性格,既然事情已經找上門了,就算再怎麽躲避也是躲不過的!
教室前面,正是一片很寬闊的走廊,走廊大概有兩三米寬,而走廊的扶手設置了大概一米二左右高。
那上面依靠着自己班級或是其他班級的男同學,三三兩兩的交談着,那比較雜亂的聲音,慢慢的飄入了她的耳朵當中。
而顔心悅剛一走出教室就能夠确定究竟是誰找自己了?
因爲,那三個女孩子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的身上未曾離開過。
其中一個綁着馬尾辮,看起來溫溫柔柔,說話溫聲細語的女孩子,笑起來那雙眼睛如月牙般彎彎,将人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站在她旁邊的那兩個女孩子,長相就沒有她那麽出色了!但也不算很差。
而中間的那個女孩子就如衆星捧月一般的被她們兩個人哄笑了,從這個站位就能夠看得出來,中間的那個女孩子一定人緣不錯。
而且,在學校裏面一定是那種衆星捧月的寵兒。
因爲,在這樣子的情況下,她的面容自然而純淨,顯然是早已經習慣了這樣子寵兒的待遇。
“你們找我…有事?”
顔心悅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稍頓了下。
似是詫異,又似是不解。
畢竟,這幾個女孩子,她并不認識,在她搜遍了腦海裏面的全部記憶之後,發現和她們沒什麽來往,甚至連名字都記不起來。
其中一個女孩子翻了一個白眼,語氣輕蔑不屑,“找你自然是有事的,不然我們爲什麽要浪費時間…”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中間那個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女孩子給阻止了。
她看似不明顯,但實際所有人都能夠看得到,她扯了扯站在她左手邊女孩子的衣服的小動作。
“瑩瑩,你幹嘛不讓我把話說完?”
“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我們應該團結友愛。”
那女孩子特别不屑的将顔心悅從頭到尾的打量了一遍,“和她?”
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與輕蔑,冷冷的諷刺道,“那還是免了吧,我怕這樣子會降低我的身份!”
站在中間的那個女孩子秀眉一蹙,似是特别不同意她的這句話,一闆一眼的教育她。
“媛媛,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大家都是朋友,你就當是看着我的面子上,好好說話!”
那個叫媛媛的女孩子特别不甘心的剜了顔心悅一眼,但不知道出于什麽想法,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顔心悅對眼前這如同鬧劇的一幕,淡定自若,甚至連眼皮子都未曾擡過一下。
雖然她的話沒有繼續說出來,但是顔心悅能夠感覺得到她身上對自己的敵意,還有…若有若無的蔑視。
站在中間的那個女孩子朝她溫柔的抿了抿唇,那淑女的笑容,就像是古代的大家閨秀所量好的弧度,将笑不露齒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緻。
顔心悅卻忍不住的蹙了蹙眉,暗地裏面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老實說,
她甯願中間的女孩子如那個叫媛媛的女孩子一樣,直來直往,也不喜歡她這樣子的溫柔一笑。
讓她的腦海裏面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來了美女蛇這三個字。
“對不起,我的朋友她們并沒有什麽敵意,不過是說話有些直!若是說得有些過分了,話不好聽,還請你多多包涵!”
顔心悅,“……”
還不如什麽都别說,這一解釋弄的好像全部都是她的錯!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朝她笑得溫婉的女孩子,若是她不是故意的吧?
顔心悅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但若說她是刻意的,她又說不出來證據在哪裏?
畢竟,從剛才到現在,她旁邊的兩個女孩子都明明白白的表現出來了,對她的不喜與敵意。
若不是她剛才開口制止他們兩個人的話,可想而知那個叫媛媛的女孩子一定會對自己說出更刺耳難聽的話來。
從她剛才說的那一句話裏面,顔心悅能夠得出一個信息來,就是中間的這個女孩子比她旁邊的那兩個女孩子要難對付的很!
她的情商高,又慣會用她那溫溫柔柔的笑容當做遮掩,掩飾她自己心裏面的真正想法。
而且她說出來的話,都是表面上讓人挑不出錯來的。
顔心悅挑眉,“我不在意啊!”
中間綁着馬尾的那個女孩子,雙手明顯的握緊了一下。
她也不再轉圈子下去了,直接切入主題的問,“聽說言玉喜歡你?”
“!”
這是個好問題,一時之間都把她問住了,竟無言以對。
那女孩子見顔心悅的表情異常,笑容溫婉的将耳邊的碎發慢慢别到耳後,似是羞紅臉的抿唇笑了笑。
她聲音輕柔溫和的緩緩道,“是我太冒昧了,一上來就沒給你緩沖一下,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叫蔡瑩瑩!”
她說自己名字的時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顔心悅。
顔心悅默然,“我知道。”
蔡瑩瑩微笑,就像迷之自信的對她無聲地說着,我就知道這個學校不會有不認識我的人!
顔心悅,“……”
“貿然的找上你,我想你肯定是會有些不太習慣,但是你的回答…對于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希望你能夠誠實回答!”
顔心悅抿了抿唇,“我拒絕回答。”
蔡瑩瑩眼中快速的閃過了一絲幽光,但是誰也沒有察覺到。
“哦,爲什麽要拒絕回答呢?”
顔心悅不解的蹙了蹙眉頭,“沒有原因,就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先回教室了,我身上還有些作業題沒有做完!”
蔡瑩瑩等顔心悅完全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後,眼底才冒出了絲絲縷縷的寒光。
蔣媛媛臉色不渝的翻了個白眼,“我去,這是什麽性質?我們學校竟然也收就完全不知道禮貌沒有教養的野丫頭,多看一眼都會污了我的眼睛!”
另外一個長相普通,有點娃娃臉的女孩子,說話溫溫柔柔,但實際上棉裏帶針。
“沒辦法,人家有我們的言大太子爺,校草作爲後盾,哪需要搭理我們這些人啊!”
蔣媛媛氣不平,總覺得這口郁氣,哽咽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難以吐出來。
“我就想不通了,言玉究竟看上她什麽了?既然這樣子的百般維護她?學校裏面現在傳的沸沸揚揚,都說言玉對她格外不同。”
“有可能隻是其他人以訛傳訛,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學校的人最愛的這些八卦!本身沒有的事情都被他們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隻是有些想不通嘛,那個叫顔心悅新生,有什麽特别的說得不好聽一點,她不過隻是一個沒有進過城的鄉巴佬,甚至連進我們這種貴族中學的資格都不夠!”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