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無所謂的表情,冷少辰明白了一切。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大哥就是她故事裏那個絕情男人,而她就是自己的大嫂。
大嫂?
這個想法吓了他一跳。
不,她說是故事,是上一世的事情,這一世,她還未嫁人,是個黃花姑娘,還不是他大嫂。
對,她現在還不是他大嫂。
随即苦笑,他一定是魔怔了,竟會想到這些。
“你幹嘛?”陳香雲被他圍的不能動彈,仰起頭看着對方“冷将軍又想殺我了?”
冷少辰朦胧的視線立即變得清明,嘲諷的看着她“我如果想要殺你,你不會活到現在?”
“那你現在這是何意?看中了我,想對我霸王硬上弓。”香雲看着他,眼裏同樣帶着嘲諷。
“你?”冷少辰好笑看着她“你覺得這種可能性大嗎?”
“大不大我不清楚,不過我們孤男寡女不止一次的相處一室,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誰能保證你心裏是不是已經對我有了想法。”香雲語氣無所謂。
冷少辰聽着她的口氣,看着她無所謂的态度,恨不能當場就掐死她。
這個女人,她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把自己當成什麽了?又把他想成什麽樣的人。
視線落在她飽滿紅潤的雙唇上,唇角弧起,挑起她的下巴“如果你是這樣想的,我是不是應該象征性的輕薄一下。”
他的指尖滑過她的雙唇,身體立即傳來一種讓他臉紅心跳的感覺,她的紅唇在他的跟前放大,放大,近在眼前……。
“唉喲。”他下意識的想要靠前,下身突如其來的一腳,讓他立即後退三步,雙眼冒着火花“陳香雲,你……。”
“冷少辰,我不是你可以玩的起的。”拍拍手,看到沒有看他一眼,推了他一把,徑直從他的身邊離開。
冷少辰瞪着她的背影,一口氣郁在心中,誰能告訴她,這個女人是從哪來的,明明是她勾引他在先,現在倒打一把。
算她狠,他冷少辰要是再對她有所想法,他便不是人。
平複自己的心緒,平複自己的心緒,她與大哥的事情,他可不管了,如果他們還有緣份,也不是他能管着的。
如果他們這輩子已經沒有緣份,管也沒有用。
香雲怎麽從冷少辰的院子裏出來的已經忘記了,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跳的飛快,根本不能自己。
香雲在酒樓的後院停好馬車,就進了料子鋪。
掌櫃的看見是她,雙眼樂開了花“陳姑娘,你可來了,這次可來了大生意,你是接還是不接?”
“有錢掙的活當然接。”酒樓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這個空檔正好可以挪出來,看看可以幹點什麽别的。
“陳姑娘,是這樣的,有戶人家說過一陣要娶親,讓我們幫忙繡些成親用的東西,像床套,枕套這些,還有就是新郎的嫁衣,人家特别注明要用麒麟神獸,不用百八百的像,像個七八成就行,人家就是需要這麽寓意。”
“麒麟神獸,這是世家公子才可能用的吧。”香雲鄒眉。
掌櫃的立即噓了一聲“你可不要多嘴,我們隻是接生意,至于對方給銀子,什麽都能繡的。你就說,你接不接?”
“工錢多少?”她最在乎的便是這個。
“大大小小一共十六件,五兩,接不接?”對方不是大戶人家,能夠給到這個銀錢已經是大手筆。
“接,幹嘛不接。”娘她們都會女紅,接回去大家手上都有活可幹,也不會閑着。
“就知道你肯定會接,新郎服繡麒麟獸,八分像就行,你可要記得。”對于香雲做事,掌櫃的還是放心的。
香雲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好笑,聽說過要求像的,沒有聽說要求不像的。
“掌櫃的,要是繡的不論不類,對方不認賬怎麽辦?”八分像的麒麟像什麽樣子,她自己都不曉得,反正不像麒麟就對了。“
”你呀,平時看你挺聰明的,這還不簡單,在頭上或者是身上加點什麽不就行。“
加對犄角,或者是加一對翅膀,多麽簡單的一件事。
”有掌櫃的這件話我就安心多了。“香雲微笑,收起針線與布包往外走。
剛走到外頭,與一個夫人撞在了一起。
”你這人怎麽回事?走路不看路是不是?大白天的也能撞人身上,真有你的。“對面的夫人穿着一件成色較花的料子,挽着發髻,恬靜溫和的臉上,吐出來的話卻是讓人生厭。
香雲身子站穩,看着對方。
這是一張她做夢都會夢到的臉。
重活一世,有些事情真的讓人想都想不到。
比如說,與前世婆婆羅母的相遇,她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
香雲聽着她颠倒黑白的話,覺的好笑”這位大娘,是你先撞到我的。“
對方來的風風火火,根本來不及避就撞了過來。
”你個小姑娘,還有沒有點禮貌,撞到人不道歉就算了,還倒打一耙,誰都教的你。“羅母看着對方,眼裏直冒火,明明是她看着她着急過來,不知道讓讓路。
香雲想笑。
前世羅母僞善,在外人跟前對她就跟對她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内,總是叫她幹這個幹那個,而她的女兒小蓮,和她的生活真是千壤之别,幾乎十指不沾陽春水。
家裏的大事小事她都包了,剩下的人可不就是整天想着怎麽支使她,怎麽利用她,完了一腳把她踹開,好娶個尊貴之身進來。
”大娘,一看你就是面慈心善之人,應該不是那種蠻不講理之人才對。當時什麽情況,店家也是看着的,我可不是在睜眼說白話。不過看在夫人好像有急事的份上,道歉什麽的就不必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陳香雲不想與她多說,确切的說,是多說一句,她就覺得多餘。
”你個小姑娘,年紀不大,牙尖嘴利的,你這樣的姑娘,小心以後找不到婆家。“羅母奴奴嘴,看到對方的手上包着的布包時,一把搶了過來”這不是我家的東西嗎?怎麽在你這裏?“
”這位夫人。“掌櫃的趕忙上前”之前你不是交待說,說讓我們找一個待嫁閨中的姑娘幫你繡這些新婦品,這位姑娘不僅待字閨中,繡活也是一等一的,完全可是和繡莊的繡娘相比,她接下了你的活。“
對方要娶新婦,多提些要求也不過份。
陳香雲突然明白過來,原來她剛剛接下的活,是幫着羅大繡新婚用品,剛剛還覺得沒什麽,這會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行。
惡心,說不出的惡心之感。
沒等掌櫃的開口,香雲對着掌櫃的一鞠躬”掌櫃的,突然想起我的手好像受傷了,可能有個幾天不能拿針錢,對不起,請掌櫃的另找他人接活,抱歉,告辭。“
爲他人繡新衣,那個人還是害死她的仇人,她心胸不大,所以做不到。
”唉,陳姑娘,你……。“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接了人家的活又反悔的,不行,這活必須是她接。“羅母本來還想反唇幾句,告訴對方,這話不要她接了,讓掌櫃的另找她人。
誰曾想,一個小姑娘而已,脾氣那麽大,她都沒說話,她先耍脾氣。
那行啊,看看誰更需要銀子。
”夫人,你也聽到了,陳姑娘說……。“
”我不管,你去把她找來,我跟她談。“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玩心計,這可不好。
”陳姑娘,你就當行行好,不要讓我難做。我不過是個小小的料子鋪,平時也不怎麽接繡活,即然接了,當然就要完成是不是?陳姑娘,我知道你是個心好的,如果剛剛那個客人有什麽不對,我替她道歉行不行?
“掌櫃的,我并不想讓你爲難。”香雲以後還想在掌櫃的這裏多接點活,當然不想讓他爲難,可讓她接羅家的生意,她真的不想。
“你進去吧,她說要與你談談,你覺得好就接,覺得不行就不接,你看好不好?”掌櫃的也是聰明的,說話的意思很明白,隻要不是讓他直接得罪客人,都好說。
“掌櫃的,你不要爲難,我進去便是。”她也想聽聽,羅母想與她怎麽談。
羅母看着跟在掌櫃後對進來的陳香雲,冷笑一聲。
剛剛拒絕的那麽幹脆,還不是回來了。
還不是看她樣子富貴,想多要點工錢。
現在的姑娘就是勢力。
“夫人,這位姑娘回來了。”掌櫃的站到一旁,笑着道。
“嗯,知道了。”羅母眼皮沒擡“還以爲她真的不想接我們家的活了呢,沒有想到隻是耍耍嘴把式。”
香雲隻是聽着,沒有說話。
“看你年紀不大卻要外出接活,看的出來家境不怎樣。我也不計較你剛剛的态度,你也不說不接我家的活什麽的,掌櫃的給你開的什麽價我不管,在這個價上,我再多給一吊錢,如何?”
對方不是骨氣硬,她倒要看看對方的骨頭有多硬。
香雲看着羅母,看着她頭上老式的發簪,反唇相譏“看夫人的穿着,想來是有些家底的,不然也戴不了金钗出門,不知夫人是哪家的,何府還是萬府,又或者是甯府?”
這秋水縣能排得上号的府第就這三家。
羅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一拍桌子“不知好歹,我好心給你加價,你卻來嘲諷我。何家,萬家算什麽,我們家的來頭,說出來吓死你。”
香雲挑眉,是嗎?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羅大這個時間可是死了?
想到這裏,香雲鄒眉,對,羅大沒死,人還是她讓冷少辰救的。心裏飛過數不清的草泥馬,人有時候就是不能好心,一不小心救回來的人,還是上一世的仇人。
羅大沒死,羅家着急給他娶親,爲什麽?
這羅家行事風格,她還真是看不透。
“陳姑娘。”掌櫃的給陳香雲擠眉,陳姑娘看着挺上道的一個姑娘,今天怎麽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況且,對方加了價,平白多得了錢,這是好事啊,陳姑娘爲什麽沒有反應。
香雲像是才回過神“夫人什麽來頭我不感興趣,隻是我想,夫人如果來頭真的不小的話,應該不會找上我這個小小的繡娘吧,掌櫃的,對不住了,這次的活,我真的接不了。”
香雲抱歉的對着掌櫃的鞫了一躬。
說完,就大擡頭的朝外走去,直接把羅母涼在了一邊。
“夫人,實在是抱歉,這陳姑娘可能真的不太方便接活,要不我給你換一個。”掌櫃的見陳香雲如此拒絕,直接轉過頭來安撫羅母。
羅母冷哼一聲“我看她好的很,哪裏像是不方便的樣子。這姑娘心氣這麽高,再好的繡活我也不會給她。”
想到什麽,問着掌櫃的“掌櫃的,對方可是姓陳?陳家村人?”
如果她沒有記錯,上次要給羅大做陰妻的姑娘也姓陳。
“夫人對陳家村熟悉。”
“當然,我娘家便是陳家村的,隻是好像沒有見過她。”羅母套着話。
“對于她是誰家的姑娘,我也是不太清楚。不過她繡活不錯,放眼整個秋水縣,隻怕能超過她繡活的姑娘怕是沒有。”
陳姑娘的繡活是他目前看過最有靈性,技術最好的。
“怪不得脾氣好此之傲。”羅母眼裏閃過鄙夷,繡活再好又有什麽用,難不成憑她的身份還能嫁進高門不成。
“她是不是叫陳香雲?”羅母想到什麽,突然興奮了。
掌櫃的點點頭“夫人可是記起了什麽。”
對方也是陳家村人,聽說過陳姑娘想來也沒什麽。
羅母一拍大腿“可不是嗎?我差點連自己的兒媳婦都忘記了,她便是我那未過門的媳婦。”
掌櫃的“……。”張大嘴,想要發表什麽愣是出不聲。
世間驚奇事萬萬件,真是無奇不有。
掌櫃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确定嗎?”
“當然,我哪能連自己未過門的兒媳婦都不确定。”羅母瞪了掌櫃的一眼。
掌櫃的苦笑不得,剛剛沒認出來的可不是你自己。
心裏暗思,這陳姑娘未過門便得罪了自己的婆婆,以後在婆家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羅母把面包提在手上“行了,即然是她自己會繡,回頭我讓人送給她便是。這孩子也是,都是一家人,不要我花那個冤枉錢直接明說不就行,還給我整些有的沒的,人老了,糊塗。”
看着羅母一陣風一樣來,再一陣風一樣的走,掌櫃的默默轉身。
羅母直接來到一座茶樓前,進了裏頭一個包間,裏頭羅大與羅父正在裏頭喝茶,羅小蓮正在桌子上擺弄着胭脂,見羅母神色興奮的進來,相互看了眼。
“兒子。”羅母在羅大跟前坐下“兒子,你猜我剛剛見到了誰?”
“娘,你有什麽話說便是,神神秘秘的做什麽?”羅小蓮撇撇嘴。
“你們都想不到,我碰見了之前要嫁給我們羅大當陰妻的陳香雲,你猜那丫頭怎麽着,撞了我不道歉不說,還不想接我們家的活。兒子,你之前不是想娶她嗎?娘決定了,咱就娶她,娘倒要看看,她嫁進我們家後,還能不能這麽橫。”
看不起她,說她是假大戶不說,還敢嘲諷她的金簪老舊。
再舊也是金簪,一般的婦人有嗎?
羅大的手一頓,不解的看着羅母“娘,你不是已經定了要娶黃家的姑娘了嗎?”
“反正也未最終說定,找個由頭推了便是。”羅母不以爲意“倒是陳香雲那個丫頭,我便要收拾了她,讓她牙尖嘴利。”
“娘,你就不怕娶個禍害回來禍害我大哥。”羅小蓮把胭脂盒合上“娶個禍害精回來,可有你受的。”
“呸,她禍害我,她敢。”羅母呸了一句“進了我家的門,她要不老實,看我不教訓她。”
“娘,你看着辦就好。”羅大對于自己的親事沒有半分在意,在他看來,多個媳婦不過就是多個晚上陪着睡覺的人,多大點事。
“不過是幫兒子找個服侍的丫鬟回來,你還真以爲是給他找媳婦呢,差不多就行,你也不要太折騰。”羅父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帶着小蓮出去吧,我和兒子要商量點事。”
這可事關兒子能不能回羅家的大事,不謹慎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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