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歌的母親許顔是祖父最疼愛的唯一的女兒，也是祖父覺得虧欠最深的女兒。”

“其實也是母親同我說的，我的印象裏，隻記得姑姑是一個極美極溫柔的人。”

“母親曾同我說過，當年姑姑因爲是将軍府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兒，所以祖父一直都是将姑姑放在心尖上的。可是，在姑姑十五歲及笄那年，姑姑在房裏留下一封信，說是想出去闖蕩一番，便就這樣離開了将軍府。将軍府怎麽找也沒找着，祖父一時氣急，可是也不想對外伸張，便對外稱姑姑去了祖母的本家，合葉。一直對外稱是祖父要姑姑去哪兒體驗一下民間的疾苦。”

“那個時候還有大臣勸祖父，結果都被祖父罵了回去，他們根本不知道，祖父其實也一直在找姑姑的下落。”

“三年後，姑姑終于給府裏來了信，說她與一個男子兩情相悅，想問問祖父的意見，結果祖父對姑姑離家出走的事還郁結在心，便給姑姑說如果她要嫁給那個男子，那她就不是将軍府的女兒。姑姑也是個倔脾氣，不肯向祖父服個軟，當真就嫁給了那個男子……”

“日子就這樣又過了三年，一天，當時母親正要帶我出去玩，結果姑姑卻突然出現在将軍府門口。我至今都還記得，當初的姑姑，即便滿眼都是疲憊之色，我依然還是認爲這世間姑姑是最美的人，其他人再美都比不及她一絲一毫。”

“當時我也才六七歲，記不清事，隻記得當時姑姑同祖父說了什麽後，祖父頓時就發火了，若不是父親和二叔攔着，祖父差點又把姑姑掃地出門了。”

許墨染擡眸看了一眼周正，又繼續開口，“後來……後來姑姑即便回到了将軍府，也極少出門。沒多久姑姑就嫁給了葉朝，後面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祖母一直都埋怨祖父當初不準姑姑将那男子帶回來，姑姑離去後，祖母那幾年裏也幾乎是以淚洗面。祖父其實心裏也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才釀成了姑姑的結局。一直覺得虧欠姑姑，所以才會對葉傾歌這個外甥女這般在意。”

“即便葉傾歌從小便與将軍府不親，祖父也從未多說過什麽，甚至一直都吩咐父親二叔以及我們這些小輩，能照顧的時候就要把她當親妹妹來看待。”

“所以……葉傾歌當初能在街上爲所欲爲，其實不是隻是小侯爺的原因？”周正突然開口問道。

許墨染卻是搖搖頭，“我們隻是保護着表妹的安全。至于她做什麽，我們即便想說，她也不會聽，也不樂意聽。祖父讓我們不要去打擾她，隻要她高興就好。”

周正點點頭，喝了口茶，這會兒，他是徹底明白，将軍府爲何會這般在意葉傾歌這個外甥女了。

“今日瑞王把葉傾歌從牢裏接了出來，瑞王出手幫她，你也不必擔心了。”

許默染神色有一瞬的錯愕，“瑞王？瑞王不會無緣無故幫人的。”

這是衆人都心知肚明的。

輕輕歎了口氣，想起今日來找他的瑞王，不知爲何，周正竟一時覺得明日将發生一件大事。

周正看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的許墨染，擡手拉過她，“這些事交給我處理就好，你就不必擔心了，好好養胎才是最重要的。”

聽此一言，許墨染倒也放下心來，保持着愉悅的狀态，看向身旁的男子，眉眼裏盡是溫柔與幸福。

“讓我出去！來人啊！放我出去！”

伴随着聲音傳出的還有“砰砰砰”的砸門聲。

門外候着的景石看着搖搖欲墜，加固後又從外面上了鎖的房門，低聲道“公子，侯爺這會兒都歇息了，你也别喊了。”

“沒侯爺的允許我們也不敢放你出來啊。”

“景石，你快把門打開，不然你以後就别跟着我了！”譚尋更爲急切的聲音從房裏傳來。

“公子……”

“今日誰敢放他出來，誰救給我滾出侯爺府！”

一道更爲嚴厲厚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景石連忙轉身，“侯爺。”

老侯爺氣得幾個大跨步就走到門前，沖着裏面的人就是一個怒吼，“你今日要再跑出去，你就不是我譚史誠的兒子！”

“侯爺……”

想求情的景石被老侯爺一個眼神喝退，乖乖的站到一旁，閉口不言。

“父親！你不是都答應我了嘛！現在我出去見她一面又不會怎麽樣！”

老侯爺輕哼一聲，“你騙你老子了，你這會兒出去指不定就帶着她跑了！”

老侯爺是極其了解譚尋的。譚尋也确實那麽打算的。他想帶葉傾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譚尋一時啞口無言。

“我答應你幫她求情，我做到了，如今她也出了天牢。你是不是也得考慮一下你答應我得！”老侯爺的音調有些乞求的之意。

房内沒有聲音再傳出。

老侯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遲疑良久，才又轉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書房。

尋兒，不是父親不想讓你抱得良人歸，聽父親一句話，葉傾歌不是你的良人。你若再如如今這般模樣，待我老去，你如何在這風雲變幻的朝堂立處。

翌日清晨，漸入初冬，陽光都待上些許暖色，葉傾歌在金色光芒的召喚下微微睜開眼。原本以爲這樣陌生的環境下她會睡得不安，結果在周圍淡淡的梨花香下卻是異常的安穩。

睜開眼的葉傾歌還沒緩過神，便見那個美到令她花癡的人兒着一襲白衣從閣樓上走了下來。

側眼看見葉傾歌睜開眼了，唇角揚起淡淡的笑容，語調溫柔寵溺，“睡得可好？”

一瞬間，如沐春風。

沒有得到葉傾歌的回答，男子走緩步近，彎下腰，遮住了窗口灑下的些許光芒，一雙眼眸滿含笑意的盯着葉傾歌的眼，“沒睡醒？”

語調平淡，可在葉傾歌耳裏竟是莫名的蠱惑。

兩人的動作固定在這一刻良久，直到暖暖的黃色光芒被窗外的湖水反射刺到葉傾歌眼時，葉傾歌才猛然回過神來。

看着身前距她不足一尺的冷玄夜，瞬間别過眼，慌亂的看向别處，臉上漸漸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就連說話也結巴起來，

“你……你……你怎麽……在……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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