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葉傾歌知道找解藥吃了，冷玄夜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勉強平複着心口不斷傳來的痛楚，神色平淡，毫不避諱的看着葉傾歌。

隻是，葉傾歌随着不斷的翻找動作，她的額頭開始緩緩步上了一層細汗，剛才的毒效并沒有過去，反而因爲剛才片刻的壓制，在這一刻發作的更加強烈。

葉傾歌翻找解藥的手緩緩顫抖起來，她并不曾帶這種媚毒的解藥，她從未想過自己還會再中這種毒。此刻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中的這種毒。

最大的可能便是自己在躲避狼群的時候觸碰到的毒草毒花之類，順着扯開的傷口進入體内。

……

原本盯着葉傾歌看的冷玄夜終歸還是神色虛弱的閉上了眼，靜靠在原地的洞壁上。即便昏了過去，身子也依舊打得筆直，處在一種警戒的狀态。

冷玄夜并沒有昏睡太久，伴随着咳嗽而醒的他，調息了幾息這才睜開他清冷的眼。

漆黑的眼看向葉傾歌之前的方向，卻意外的發現沒有那個瘦小的身影。瞬間急切起來，環視了洞穴，依舊并未發現她，隻是看見地上低落了一地的血滴。

冷玄夜順着血色蔓延的方向而去，一路來到了洞穴深處。

空曠的洞穴讓他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讓他挂念的身影，瘦小而倔強的蜷縮在洞穴的一個小角落裏。

洞穴的深處要比外面涼上幾分，可葉傾歌卻絲毫感覺不到，緊緊貼着洞壁，極力隐忍和克制着什麽。

聽見腳步聲的葉傾歌并沒有回頭，隻是啞着聲音，堅決而害怕的道“你别過來！”

藥效就要褪了，這是她身體裏漸漸舒緩下去的燥熱給她的答案。她不想讓他走過來，她害怕她會忍不住不顧一切的将他撲倒，怕在最後這個時段裏還是毀了他的清白，與他再有着過多的牽連。

聞聲的冷玄夜也停下了腳步，從她的音色裏他知道了她爲何要躲到這洞底中來。這樣倔強而堅強的她，讓他記起裏當初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也是這般隐忍，憑借她超乎常人的克制力一路撐着。

葉傾歌并不敢回頭看冷玄夜，雖然現在藥效已經消退了許多，但并不代表就真的沒有藥效了。沒有再聽到走近的腳步聲，葉傾歌想着他應當不會走近，也不會管這般肮髒的自己，便也不再顧他，垂下眼眸，平複着心中的。

冷玄夜站在原地，看向葉傾歌暴露在外面的小腿已經不再似之前那般烏黑，已經漸漸消散開來，便知道她已經服過她自己備的解藥了，再看向腰間的傷口，沒有包紮，但血已經凝住了。

此刻的葉傾歌看着極其狼狽，或許大街上的乞丐都比她要好上許多。

遲疑了片刻，冷玄夜不顧葉傾歌警告的話語，拖着他同樣還是很虛弱的身體走近了葉傾歌，到她的背後，擡起自己沒有受傷的手臂，輕輕擁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将自己送給你，你是不是得對我負責？”

語調不似之前的那般清冷，甚至有着一絲絲委屈在裏面。

霎時，葉傾歌在這一刻就像被雷擊中一般，什麽東西在她腦袋中轟的炸裂開來。僵着身子就像時間靜止了一般。

說完話的冷玄夜也沒有再多的動作，隻是自葉傾歌身後擁着她，腦袋虛放的搭在葉傾歌的肩膀上，均勻而炙熱的呼吸輕柔的拂過葉傾歌的臉頰。

葉傾歌此刻真的是受到了這世上最難得酷刑，比讓她承受毒藥帶來的痛苦還煎熬。

葉傾歌也并沒有動作，沒有轉身，隻是僵着自己的身子蜷縮在冷玄夜散發着溫暖的懷抱中。

當葉傾歌的指甲不知是第幾次嵌進肉裏時，毒藥終于放過了葉傾歌，漸漸淡了下去，而在這一刻的，葉傾歌也徹底放松了自己的身子，任由其癱軟進冷玄夜的懷中。

衣衫早已被隐忍的汗水打濕，可因爲有冷玄夜的懷抱，在冬夜裏卻并不寒冷。冷玄夜原本搭在葉傾歌肩膀上的腦袋擡了起來，自耳旁傳來一陣輕笑，随即在葉傾歌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陣天旋地轉，她虛軟的身子便被同樣虛弱卻有力的冷玄夜壓在了身下。

葉傾歌驚慌的睜大眼睛，看着壓着自己的冷玄夜，“你……”

“唔……”

冷玄夜俯下身子，低下頭，在葉傾歌驚慌的神色中吻上了那雙她因爲隐忍而滿是牙印的，髒亂卻泛着淡淡的粉色的唇瓣。

一束陽光也自洞口射了進來，這是葉傾歌劫後餘生的第一個早晨。

這也是她拼命隐忍後卻反被奪了初吻的一個早晨。

葉傾歌的眼裏已經不是詫異，而是驚恐了，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推着身上的人，結果明明虛弱的冷玄夜卻在這一刻，紋絲不動的壓在葉傾歌身上。

而葉傾歌所有的呼聲也都被他盡數封在了唇齒間。

片刻後，冷玄夜才擡起頭，卻并未起身。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膠着呼吸，啞着聲道“你以後可得對本王負責，王妃。”

眼裏閃着如狐狸般狡黠的光亮。

如果說，當時第一次見到她，幫她隻是爲了自己的計謀。

那麽，後來，天牢裏的第一次正式相見，便是他對她的一見鍾情。一往而情深。

如果說，之前他來霧毒山找她，隻是因爲想救她一命。

那麽，當他決定走向她的那一刻，也是在救贖自己。

如果說，那時放她回葉府，是壓抑自己内心的做法。

那麽，這一吻，就是他坦然接受自己内心的見證。

他不會再放她離開了，他想在這最後的日子裏放任自己的心。

想不顧一切的護她周全。

葉傾歌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看着冷玄夜漆黑的眼裏閃着的光芒，想出口反駁，卻被冷玄夜搶了先，

“你占了本王的便宜，還想賴賬不成？”

冷玄夜眼角眉梢都揚上了淡淡的笑意，看着臉色泛紅的葉傾歌，眼裏的得意一絲不掩的映進了葉傾歌頗爲憤怒的眼中。

葉傾歌看着絕美面容上攝人心魄的笑意，怒意漸漸消散了下去，推着冷玄夜的手也失去了力道。

臉色還有些許紅意，看着冷玄夜的神色卻異常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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