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餘大臣,此刻則面面相觑起來,不敢多嘴。
“把人帶下去吧。”
冷皓雲揉了揉眉心,伸手吩咐侍衛,緊抿着嘴。
“皇上,侯爺雖然有錯,但如今事情也算清楚了,侯爺也沒有做出什麽危害江山的事。至于葉傾歌,也算是被牽扯進來的人,好在如今也并無大礙,所有的事因她而起,也因她結束,有功有過。望皇上三思。”夏太師。
“如今證據确鑿,皇上雖然注重孝道,但也不能就此不追究。臣請皇上三思。”郭大人。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陷害朝廷命官可是重罪。望皇上三思。”吳大人。
“臣等附議。”
……
一時間,文武百官倒是統一了想法。
冷皓雲此時反倒遲遲不開口,猶豫着。
“這王妃還沒過門了,就承受這等冤屈,是不是都不把本王看在眼裏?”冷玄夜淡淡的聲音傳出,不知道是在威脅着誰。
自從葉傾歌被賜婚給瑞王後,瑞王便一直維護着葉傾歌,或者再準确些,自從當初葉傾歌與紅繩牽連上開始,瑞王就像轉性了一樣,對葉傾歌簡直維護得不要不要的。就連這一個月葉傾歌消失後,瑞王雖然沒有明着做,但暗中可是把京都翻了個底朝天的,因而,這一刻,膽小的都不敢再提及葉傾歌了,靜待着看戲。
“這葉傾歌還沒過門,瑞王就爲了她如此忤逆皇上,是不是不妥?”林大人。
“哦?”冷玄夜突然像是把林大人的話聽了進去。轉而眼角染上一抹笑意,“多謝大人提醒了本王。”
在衆人還在疑惑時,冷玄夜語不驚死人的話便傳進了衆人的耳朵裏“皇上,臣與葉家大小姐葉傾歌兩情相悅,還望皇上能提前婚期,讓我們早日完婚。”
冷皓雲驚訝的看向冷玄夜,想辨别他話裏的玩笑到底有幾分。
就連一直毫不關心,降低着自己存在感的冷易空也微微側頭看了冷玄夜一眼。
“胡鬧!”唐丞相突然發怒,“葉傾歌如今還未及笄,更何況她現在與封塵到底有沒有關系都還有待商榷,瑞王如今何必這般急着娶人!”
冷玄夜恢複一貫的清冷高貴,目光淡淡的看着怒火中的唐丞相;“本王沒有記錯的話,天啓有女子沒有及笄就可以出嫁的先例。唐丞相一直抓着本王的王妃不放,到底是何居心?”
冷玄夜的話讓唐丞相閉口不言,他要再多說什麽瑞王爺指不定給他安個忤逆王爺的罪名。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如果這事被百姓們知曉了,那國事必定不穩啊。”夏太師。要是全國的百姓都學瑞王,那得多上多少的人啊!不能同意。
“皇上,老夫隻是外祖父,管不了婚嫁,但外甥女的事,臣也認爲不能操之過急。”老将軍。他外甥女好不容易才認了他這個外祖父,才不能讓瑞王這個臭小子就這麽撿了這便宜。
至于葉傾歌的父親葉朝,最有說話權的人,此刻到縮在一旁,緘口不言。
……
冷玄夜瞥了一眼反對他的大臣們,嘴角揚起一抹輕笑,“提前娶王妃不過是想借此替王妃讨回公道,如果皇上能還王妃一個清白,本王也還是可以等的。”
衆大臣瞬間噤聲,頓時明白過來,瑞王原來在這裏等着的啊。
他們相信瑞王如果真打算迎娶葉傾歌,即便皇帝不同意,瑞王也敢那樣做,這對他們沒有什麽大的影響,可是這樣,必然引起民生不穩,所以才極力反對。可他們沒想到,瑞王竟是以此爲挾,讓皇帝處罰太後。
原本還在猶豫的冷皓雲聽到冷玄夜的話,心裏瞬間放松下來。
“皇叔這是不顧皇威隻爲紅顔?”一直閉口不言的冷易空突然開口,隐隐有絲嘲諷的意味。
冷玄夜看去,嘴角的笑意不減,“二皇侄總結得真到位。”
冷易空因冷玄夜那一聲皇侄神色一變,又開始了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冷玄夜不管他,轉頭悠然的看向冷皓雲,“不知皇上…考慮得如何了?”
冷皓雲的神色裏突然染上了一絲怒意,“太後一直在慈甯宮吃齋念佛,不會做此事的!”
看似在爲太後辯護,可卻爲太後又冠上了外表慈善内心狠毒的罪名。冷玄夜心裏卻揚上一抹笑意,這侄兒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
聞言的衆位大臣,心有靈犀的同時看了看下方的冷玄夜,又看了看上方的冷皓雲,兩個都是不可的得罪的,還是不要說話了吧。
“那皇上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就得白白受這委屈了?”冷玄夜的話裏有着絲絲笑意,但衆人又都聽出了他話裏的威脅之意。
“皇上,太後一直爲江山社稷盡心盡力,不會爲了一件小事就做出如此糊塗的事的。”慕大人。
“侯爺如今自盡了,葉傾歌也沒事,這事總歸還是得有個交代的。不是爲了葉傾歌,而是爲了江山的安穩。”周正。
“如今邊關加急,朝堂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的,還望皇上三思。”夏太師。
……
冷皓雲終歸像是疲憊了一番,擡手揉着眉心。
張公公立刻尖着嗓子“肅靜!”
大殿又恢複了平靜。
“這事朕自會考量,諸位愛卿有其他事啓奏,無事退朝。”冷皓雲的聲音染上了一分疲倦,仔細聽,不難發現期間的僞裝。
而至于處不處罰太後,侯爺的事怎麽定罪,也都被冷皓雲一句帶過,打斷了大臣們的七嘴八舌。
“臣,有一事想求皇上應允。”
大殿上沉默了片刻,冷易空才邁着步子緩緩上前一步,态度恭敬。
“何事?”
“時近年關,臣雖然在病中,但十分擔憂關外禦敵的将士們,所以臣吩咐人收拾打理了府中,彙了些錢财出來,想送些棉衣去給将士們,還望皇上應允。”冷易空氣色虛弱,但說起話來竟是底氣十足。
“二王爺的提議不錯。朕也正這樣打算了,二王爺的請求朕自會應允,會派人将棉衣送去的。”冷皓雲淡淡的吩咐道。
“臣…想随同!望皇上應允!”冷易空繼續開口。
“這……”冷皓空猶豫了。“二王爺還在病中,怎受得起那般奔波?”
“皇上放心,臣近日求得一名醫,對臣的病情還能控制,造不成大礙。再者,臣也想去戰場上爲國盡力,還望皇上應允。”冷易空說得誠懇,冷皓雲若不答應就說不過去了。
“這……那便應了皇兄。隻是皇兄得讓太醫随行,朕也能放心些。”
冷易空垂下眼簾,“臣謝皇上。”
“退朝!”随着公公的一聲令下,一日的早朝風波結束。
冷玄夜留了下來,在勤政殿觐見了冷皓雲。
“皇叔還有何事?”冷皓雲看着清冷高貴的冷玄夜,不懂他爲何還來。
“皇上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冷玄夜随意的說着。
冷皓雲走到龍椅處坐下,揮退周圍候着的公公,“朕怎麽不記得還答應了皇叔什麽?”
冷玄夜看着迷茫的冷皓雲,“本王今日在朝堂上說的事皇上難不成以爲就是一句玩笑話?”
冷皓雲遲鈍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語帶諷刺,“皇叔也不是沒有說過玩笑話。”
冷玄夜嘴角揚起輕輕的笑容,周身的清冷的高貴氣質與冷皓雲身上的皇帝之威不相上下,“臣也不想,但爲了自己的王妃,說幾句玩笑話,也不是不可,是在是有些無奈。”
說完的冷玄夜忽又看着冷皓雲,雲淡風輕的補充了一句“皇上不能體會,本王也是能理解的。”
冷皓雲内心受到一萬點暴擊,暫時不想說話。
“所以……皇上考慮得如何了?”冷玄夜又繼續若無其事的問道。
冷皓雲看着眼前的男子,明明之前還在爲他的皇後傷心的人,如今真的就能這麽寵溺一個容貌醜陋的女子?他很想知道,但他作爲男人的尊嚴告訴他,他不會問。
“皇上在好奇本王爲何這樣做?”冷玄夜似能讀懂冷皓雲所想。
不待冷皓雲說話,冷玄夜便開了口,看着冷皓雲的目光染上一絲冷意“見不得本王好,本王偏偏就要好給他看,這樣,是不是很有意思?。”
笑意出聲,卻是冰冷的填滿了整個大殿。
這是冷玄夜第一次在冷皓雲面前表現出如此張狂冰冷的一幕。也确是讓冷皓雲心底無端端的生出一絲敬佩。當初他以爲,自己得到了唐戈雅,得到了皇位,便是赢了他。現在,才驚覺,想來若不是他放手,自己應當是什麽都不會赢的吧。現在的成爲皇帝的他鬥不過沒了兵權的他,又何況當初還是皇子的自己。
冷玄夜話裏指的誰,冷皓雲知道,太後和他。
“皇叔果然高明。”冷皓雲的話裏真真實實的染上了一絲敬佩,是發自内心的,但也僅存在于這一刻。
“皇上過獎。”冷玄夜收回眼底的冰冷,恢複了清冷。
“皇叔要提前迎娶葉小姐的事還是不妥。即便有着先例,朕也不會同意。”
冷皓雲說得鄭重,神色裏有一絲玩味。他就算之前認輸,但也不會就此放過冷玄夜,在他面前炫耀王妃,總得讓他拿點利息。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多留了。”冷玄夜說完話,便一臉雲淡風輕的出了大殿,并不曾因爲冷皓雲的話受到影響。而在冷玄夜走後不久,冷皓雲的旨意便傳了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侯爺私自與封塵有染,觸犯皇威,屢次觸犯,罪孽深重,但念其一生爲國爲民,鞠躬盡瘁,自盡服罪,今從輕發落,削其侯位,貶爲庶民。
欽此。”
另一道則是對太後的,
“太後謀害朝廷命官,誣陷官家女子,行爲實屬不妥,糊塗至極,有失爲權臨天下的太後,但念其辛苦養育,今退出朝政,在慈甯宮吃齋念佛,潛心悔過。”
同時,冷皓雲似乎也明白了什麽,把不準天啓人與封塵有關這條規矩剔除了出去。
一時間,朝廷嘩然。
譚尋自幼聰慧,但仗着侯府無所事事,如今成了庶民一個,想來也不會做出什麽大事,侯府至此算是殒沒了。
太後從先皇薨逝後,便插手着朝堂之事,如今這事,皇帝是把太後從朝堂之上徹底趕了出去。
天啓,終究是在皇帝冷皓雲一人的統領下。
至于葉傾歌,自從那日有鳳凰标記的暗衛出現後,葉傾歌與封塵有關的事便被洗得幹幹淨淨,全部成了太後的罪名。事情原委雖有些牽強,但衆人也不會閑的沒事做,再拿這個去說事。
反倒是當日朝堂上瑞王要葉傾歌早日過門的消息被傳開來,坊間衆人傳完老侯爺的佳話不禁又開始豔羨起葉傾歌來。
葉傾歌被捧上了話尖。就連過去許久,在賞菊宴上驚豔絕絕的一曲漁樵問答也被衆人神乎其神的流傳起來。一時,葉傾歌風頭大盛,京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初的醜女葉傾歌不是一個草包,而是一個深藏不露的才女。
然而,那個當初人人唾罵,避之不及的醜顔女,搖身一變,成爲了他們高高在上的戰神冷玄夜的心間寵。京都各家大小姐對葉傾歌的厭惡在百姓們嬉笑談資間不禁又上了一個階梯,嫉妒漸漸演變成了憎惡。
……
葉傾歌在葉府已經待了快五日了。
這五日,日子竟是出奇的平靜。葉朝那日回府後也沒再詢問葉傾歌,還吩咐林氏不要爲難她,就連一直看她不順眼的葉傾煙也不曾來對她耀武揚威。
這就讓葉傾歌很郁悶了。
那日發生的事,葉傾歌也差不多聽了個全部,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隻是,那晚發生的事,太後到底有沒有摻和,她不知道,但是,她被太後誣陷的事,必定是太後被人誣陷了。
而葉傾歌想來想去,也隻想到一個人。
冷玄夜。
起初,她也想過皇帝冷皓雲。畢竟這事對他的好處最大。可是,在她臉上又被凃上紅斑這一事上,冷皓雲那裏便解釋不通。
先不說冷皓雲如何知曉她,找到她葉傾歌,單單就抹上紅斑這一件事,便可以否定冷皓雲。他完全沒必要爲自己遮掩,再者,他完全可以把自己也牽扯進去,這樣說不定就可以牽連一幹人等,與他而言,這樣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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