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在這一刻格外的甯靜,一個時辰後,吱呀一聲,葉傾歌面帶疲憊的從房裏走了出來。
“大小姐。”靜姨連忙走了過去,伸過脖子想看看情況,卻被葉傾歌給擋住了。
葉傾歌接過賀婆遞過來的手帕,将手指上的血色擦掉,“應該不成大礙了,明天你再找人去開幾服藥,半個月後應該就能好了。”
其實,葉傾歌也沒做什麽。她不過是把她兒子身上新鮮的膿包血泡挑破,然後又灑上止血的藥而已。讓靜姨開的藥,是下火的,也是解掉他身上有的的藥。
靜姨臉上的喜悅止不住的溢了出來,眼角閃着淚花,“多謝大小姐,多謝大小姐。”
葉傾歌連忙扶住靜姨,“我這也算是報答靜姨幫我瞞過老夫人,靜姨不用客氣了。”
“夫人,還是先讓大小姐休息吧。”賀婆眼底也有着喜色,扶着靜姨,難掩激動的開了口。
“明天老夫人的人到了之後我便回去,靜姨應該知道怎麽說。”
走了幾步的葉傾歌突然又像想到了什麽事,轉身看着靜姨,“對了,如果合适,我的臉也可以說一說的。”
靜姨明顯驚訝了一下,看了一眼葉傾歌左邊臉上的紅斑,“大小姐的意思是……”
“不用急于那麽一時,隻要半年後就能好就行。”葉傾歌嘴角染上了一絲笑意。
靜姨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大小姐放心,我知道怎麽說的。大小姐救了我兒子的命,這莊子上下都是大小姐的人。”
對于靜姨的話,葉傾歌也隻是回以一笑,并不言語,轉身回了院子。
翌日,老夫人派來的人已經候在楊府門外。
莊子是葉府早年買下來的,在楊家鎮也算富貴的一家,莊子這一年在靜姨的打理下,除了她兒子的事,也沒破敗下去。
“靜姨,我年後再來。”葉傾歌站在馬車前看着身前桌深色衣服的婦人。
“大小姐慢走。”在馬車車夫的面前,靜姨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
葉傾歌上了馬車,車夫小厮同靜姨交談了幾句,這才又驅趕着馬車向着京都的方向駛去。
京都,她似乎總是離不開這個地方了。
葉傾歌不相信老夫人好心的接她回去,隻是爲了過一個春節。可無論她怎麽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是爲何。索性,便靠着後塌睡覺了。
一路平穩。
當葉傾歌再次回到葉府門口時,竟又是晚上了。迷迷糊糊醒來的她這才發現自己這一天似乎什麽東西都沒吃,而肚子也在這時很給面子的“咕咕”叫了起來。
車夫上前敲了門許久後,葉府的大門這才緩緩由内而開,開門的小厮打着哈欠,語帶怒氣,“大晚上的幹什麽!”
車夫點頭哈腰,“小哥,是大小姐回來了。”
小厮這才強打精神,看着立于馬車旁的女子,“是大小姐回來了啊,這會兒老爺夫人都歇息了,怕是來接不了大小姐。”
葉傾歌看着根本不把她放眼裏的幾人,心裏自是明白他們這般放肆是受了誰的吩咐。心裏嗤笑一聲,上前幾步,目光冷冷的看向神色間俱是困意的小厮,“老夫人派人接我回來,你一個小厮就該好好等着,如今你去睡着了,看來這葉府的侍衛是該好好整頓了。”
聽見葉傾歌的話,小厮還是不以爲意,“大小姐這回來得太晚了,小人實在困得不行。望大小姐恕罪。”
這聲道歉真的一點誠意也沒有。
本就什麽都沒吃的葉傾歌心裏的火氣止不住的向上冒,嘴角輕勾,“哦,原來這樣。”
“那本小姐也不爲難你什麽,你先回去吧。”
說着話的葉傾歌還淡定的轉身離開了,絲毫不顧身後小厮得意的神色。
看見葉傾歌越走越遠,小厮似乎頓時覺察到什麽,連忙想跑去想攔住葉傾歌,可之前明明還在不遠處的身影,卻瞬間就不知道拐進了哪個巷子,沒影了。
小厮瞬間急得滿頭大汗,看着身後的車夫小厮,神色裏滿是懼意。這大小姐怎麽說也是大小姐,這…要是出了什麽事,明日他可如何交代。
此刻的葉傾歌,原本還有些生氣的心情因爲眼前沒了那人的身影也平複了下來,循着記憶幾個轉身便來到了輕院。輕扣門,沒有響動。
等了片刻,葉傾歌又扣了幾下,這才傳來冬竹的聲音,“誰呀?”
“你小姐我。”葉傾歌的肚子又開始叫喚了,她是真的餓了。
門内一陣響動,同門打開一同傳出的聲音還有冬竹驚喜的聲音,“小姐!”
葉傾歌顧不得回應冬竹便跨步進了院子,“冬竹你快去給我弄些飯,我肚子都快餓癟了。”葉傾歌的聲音裏有一絲委屈。
“小姐你怎麽……好,小姐你先去坐坐,我這就去給你熱飯。”
葉傾歌是第一次見冬竹高興到這樣語無倫次。“夏梅!夏梅!”
“夏梅,你快出來!小姐回來了!”
房内的夏梅應聲而出,手裏還拿着一把菜刀,高興得拿着刀就沖葉傾歌而來。
葉傾歌見此連忙閃開。跑近的夏梅這才意識到手裏拿着什麽東西,連忙丢開,一下抱住了葉傾歌。
“小姐!小姐你可終于回來了!”
冬竹見此,也鎮定了下來,側身拾起夏梅丢開的刀子,連忙去了廚房。
葉傾歌頗爲無奈的承受着小丫頭的熱情,“好啦好啦,我身上全是汗味,你先放開我。”
夏梅退後幾步,話語依舊還是喜悅,“小姐最近過得還好吧?”
“我和冬竹姐姐想去找你,結果瑞王爺派了人守着我們,不讓我們去,隻讓我們待在這院子裏。”
葉傾歌看向夏梅,“有人守着你們?”
“對啊,對啊,要不是他,我早就去找小姐了。”
葉傾歌看着說到某人就滿眼氣憤的夏梅,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真虧了你們沒去找我。
故作生氣,伸出手指了指小丫環的腦袋,“不是吩咐過你們嗎?讓你們就好好待着,你還想去找我?”
“對了,我之前說過要檢查你字識得怎麽樣了,現在,立刻,馬上,去拿來,我要檢查!”
夏梅露出一張苦瓜臉,看着葉傾歌,“小姐……”
“不說情!”
“好吧。我這就去拿,小姐你先去房裏坐着,外面冷。”
看着遠去的小丫環,葉傾歌這才嘴角帶笑的進了房間。
當冬竹拿着飯菜過來的時候,夏梅也才拿着幾頁紙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
葉傾歌滿足的吃了幾口飯,這才看着夏梅伸出了手。夏梅并沒有太過猶豫,“小姐你别說我,我已經很認真的在學了。”
“小姐,夏梅這次确實沒說謊,一直很認真的。”冬竹見此也插話進來。
葉傾歌随意的翻了幾下,一掃而過,“嗯,還不錯,繼續保持。”
聞言的夏梅頓時放松下來,“我真的很聽小姐話的。冬竹說過再是半個月我就能把女則識全了。”
“嗯,确實,獎勵你一塊肉。”葉傾歌說着便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送入了張口還想說話的夏梅口中。
夏梅嘟囔了幾下,終還是沒能說出個什麽。
“最近有發生什麽沒?”
“水盼姐來吩咐,說她已經去把小姐買的人接過去了。”冬竹回。
葉傾歌轉頭看過去,“這麽快?”
“小姐離開後的第二天,水盼姐就把飯館開了起來,那生意真的好得不行。”這次說的是夏梅。
“你們沒事也去幫幫她們,順便也可以同她們學一學。”葉傾歌是真的高興了。
高興的時候不免胃口又好上了那麽幾分,專注與吃飯的她以至于都沒發現身旁的人換了。
“過幾天我一定要去看看水盼紅伊兩個小寶貝!”葉傾歌滿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心情極爲愉悅的到。
“吃飽了?”一道極爲寵溺的清冷聲音自耳邊響起,驚得葉傾歌差點向後閃了腰,冷玄夜自然的伸手攬住她的腰,唇角是淡淡的笑意。
葉傾歌有些木楞的側頭,隻看見身旁不斷放大的絕美面孔,葉傾歌的眼也漸漸跟着放大,心卻漏掉了一拍。
隻見冷玄夜的薄唇湊近了葉傾歌的唇角,輕允了一下,繼而向着葉傾歌嫣紅的唇瓣移去,呼吸糾纏間,薄唇已經壓了下去。
冷玄夜攬着葉傾歌的手又緊了幾分,讓她的唇又向他近了幾分,同時也找到了她有些無措的小舌,讓葉傾歌避無可避,呼吸一點一點的被掠奪。
當冷玄夜終于放開葉傾歌的唇瓣,眼底含笑,額頭抵着葉傾歌的額頭時,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葉傾歌的神思這才回到腦袋中,而她這也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冷玄夜的腿上,本就因爲缺氧而有些紅紅的臉瞬間又紅上了幾分。
葉傾歌不敢看冷玄夜的眼睛,神色躲閃着就要下去,可冷玄夜的手卻緊緊攬着她的細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打趣到“你又不是沒坐過。”
聞言的葉傾歌神色更紅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你去找譚尋就算了,竟然還偷偷避開了暗月,你說,你要怎麽解釋?”
雖然之前從霧毒山回來的時候她也坐在冷玄夜腿上過,可今晚不知道怎麽回事,坐在他腿上腦子根本沒法思考。
“你是去私會了還是打算私奔了?”冷玄夜的聲調很平緩,聽不出一絲的喜怒。
“沒有!”葉傾歌瞬間擡頭,在觸及到冷玄夜眼底的笑意的時候,又避開了他的目光,小聲嘟囔“我也沒有過問過你和皇後的事啊。”
“你都聽說了什麽?”冷玄夜的聲音突然有些冷,有些不悅。
聽出來了的葉傾歌此刻也不顧還做在他腿上了,擡頭直直的迎上了他的目光,“怎麽,隻準你過問我和譚尋的事,你自己都不清白!”
看着葉傾歌的憤怒,冷玄夜的眼底的笑意盡是又重了幾分,湊近了葉傾歌幾分,“你想知道什麽?”
葉傾歌被冷玄夜突然的湊近擾亂了呼吸,冷玄夜的面容真的有迷惑人的本事。
“你……你說話就說話!”葉傾歌向後仰,卻忘記了自己身後是飯桌,根本退無可退。
冷玄夜卻是更着葉傾歌,向前近了幾分,啞着聲線,緩緩開口,“我是王爺,皇帝的皇叔,而皇後是我侄兒的夫人,王妃覺得本王會做那種罔顧人倫的事?”
“……嗯,可之前你們不還郎才女貌的!”葉傾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事,明明都是過去的事,她也沒打算計較的,可就還是那麽說出來了。
“本王确實是郎才,女貌那也得是王妃才是。”
葉傾歌一時沒忍住,嘴角輕揚,“你一直都這樣的嘛。”
“王妃喜歡的話本王不介意這樣。”
葉傾歌看着近在遲尺的人,眉眼帶笑,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那日後……”
“那日後,你不能吃譚尋的醋。”
冷玄夜神色頓時一淩,剛要出聲,葉傾歌就又繼續開口,“侯府會出事也是因爲我。我至今都覺得老侯爺爲了救自己的發妻,這樣的情深義重,根本就不應該這樣。可規矩就是規矩,不能改,那我就隻能照看一下譚尋了。”
“譚尋一個男人,自己的路他自己會走。”冷玄夜依舊拒絕。
葉傾歌撅了噘嘴,不置可否。突然想起什麽,伸手握住了冷玄夜的手腕,開始把起了脈。
氣息還算沉穩,沒有之前那段時間虛弱,應當是調養了一下的。
“古神醫回來了?”
冷玄夜點點頭,“我師父也回來了,你見着他可以不用理他。”
葉傾歌微微反應了一下,确認自己沒聽錯後,詫異的看着冷玄夜,“你師父?我不理他?那應該不好吧?”
冷玄夜看着葉傾歌擔憂的模樣,唇角又揚起了笑意,一絲寵溺自眼底滑過,并不回答葉傾歌。
葉傾歌不知道的是,當她真的迎面趕上去,知道師尊大人是誰的時候,葉傾歌才知道真的應該聽冷玄夜的話,不理他的。
冷玄夜将葉傾歌放了下來,從懷中取出了一塊玉佩,放到了葉傾歌手中。
葉傾歌低頭看去,玉的冰涼裏又夾雜着冷玄夜身上的暖暖的溫度,正是那日牢中那個老頭讓她給冷玄夜的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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