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倒底還是因爲太後的話受了一下打擊，咳嗽了幾聲便見手中有了血色。
冷玄夜神色有一瞬的緊張，上前一步扶住老婦人，“母親。”
老婦人松開冷玄夜的手，上前一步，語氣裏盡是寒意，“那又如何！你還是做不成你的太後了！”
“當初我真心實意将你當我姐姐，可是你了？害了我夫君不成，如今又害了我兒子！說，解藥倒底在哪兒！”
冷玄夜的母親與太後是豔羨天下人的好姐妹，一人嫁給了先帝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一人嫁給了威名天下的戰王爺，也就是冷玄夜的父親。兩人的佳事可謂名揚天下，成了天下多少姐妹的典範。
可惜後來，戰王爺外出征戰回程中遭人偷襲，戰王爺夫婦身死。
聞言的太後又是一陣笑意，“我死……也不會說的！你就等着給你兒子送葬吧！”
冷玄夜眼中的恨意在一瞬間收回，成了無盡的冰冷，“母親，不必管她要，本王已經找到解藥了。”
老婦人驚喜的看向冷玄夜，看出他的淡定，終是信了。又一陣咳嗽，這才看向太後，“姐姐，你知道當初我死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聽了冷玄夜話的太後愣怔住，一時沒反應過來老婦人是什麽意思，“……什麽？”
“你的死法。”老婦人的聲音帶着冰凍三尺的寒。
太後看了一眼老婦人，終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那你又知道當初我知道你死了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不待老婦人開口說話，太後就又開口，“我在想如何才能讓你兒子也去找你們。”
太後的話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老婦人反倒是慢悠悠的站了起來，“你如今說再多又有什麽用，今天你都是要死的人。”
“既然你不想爲自己求一個體面的死法，那我自當不會辜負了姐姐。”
老婦人的眼裏泛着寒光，恨意毫不遮掩。
這是的太後終歸又是怕了起來，“你…你們要做什麽？”
老婦人從袖子裏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這藥…也是妹妹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姐姐就放心喝了吧。”
說着便也不管太後願不願意就直接倒進了太後的嘴裏。
太後幹嘔了好久，也沒能将藥水吐出來，反而盡數咽了下去。
“姐姐該感謝我才是，沒讓姐姐燒死在那宮裏。這藥水也是極其珍貴的，從我活過來的那天的起，每日我就去找一種毒藥，慢慢慢慢的熬制，不停不停地加，可是十多年了了。這可是獨此一份，姐姐該高興才是。”
太後的臉已經痛到扭曲，看着眼前醜陋的面容，想說話卻直覺的喉嚨如火燒了一般，什麽也不能說出來。
這一刻，她竟然無比希望自己是被燒死在宮裏的。
看着痛苦至極的太後，老婦人笑出了聲，卻又猛地咳嗽了起來，手中的血色又深重了一些。
“夜兒，我爲你父王報仇了！”老婦人激動的拉過冷玄夜的手。
冷玄夜卻是擔心的扶住老婦人，“母親，我去找古若塵過來。”
老婦人拉住冷玄夜，看着冷玄夜像極了某人的面龐，“不……不用了，你父王一定還在等我。”
地上的太後痛苦難耐的已經不顧姿态的在地上掙紮起來，卻又不能阻止鑽心的痛。悲痛欲絕的哭叫起來，直到死的那一刻也沒能停下來。
冷玄夜抱着老婦人找到了廟子外不遠處的古若塵，卻隻見古若塵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婦人坦然的拉過冷玄夜，一臉的輕松，“夜兒…可曾怪過母妃？”
冷玄夜沒說話，不否認葉不承認。
老婦人已然明白，笑了笑。
“你怪我也對。當初抛下你同你父王征戰，讓你獨自一人承受這宮裏的嫌惡，又再你得意的時候讓你抛棄自己心愛之人，一心承受着仇恨。”
“母妃…終歸不是個好母親。”
冷玄夜沉默片刻，還是淡淡的開了口，“母親多心了。”
老婦人又咳嗽了幾聲，“母妃從未盡過母親的職責，你怪我也對。”
“…如今，如今大仇得報，你也可以看開了。”
“你的毒解了就好。”
兩人之間頓時一陣沉默。
候在遠處的古若塵的看着兩母子，心裏又驚又詫。這老王妃看來早就找到了冷玄夜，可他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難怪當初冷玄夜對唐戈雅的事如此淡定，而在那件事後對太後的恨意又莫名的上了一個階梯。
可是，他的毒又是什麽解的？他怎麽不知道。
“聽說你如今又找到了新王妃？”老婦人的聲音又有些的微弱的傳出。
冷玄夜頓了頓，卻還是點點頭。
老婦人笑了，笑得很慈祥，“那就好！那就好。”
“……可惜我不能去見見我的好兒媳了。”
“母親會沒事的。”冷玄夜出聲安慰到。
老婦人輕輕搖了搖頭，“你知道我最幸福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嗎？”
“是同你父親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總是夢見你父親問我什麽時候去找他，我跟她說，我報了仇就去找他。如今，你父親肯定等我等得急了。”
老婦人一陣咳嗽，唇邊染上絲絲血迹，冷玄夜的眼裏也不複之前的清冷，急意漸漸外漏。
老婦人擡手，粗糙的手緩緩的劃過冷玄夜俊美的臉龐，“夜兒，最後再聽母妃一句……咳咳……”
“放下你心中的恨意，也放下你心中的天下，好好待你心愛之人。”
冷玄夜沒出聲。
老婦人臉色越漸白皙，見冷玄夜不答話，又低着聲音開口，“你……擁有得越多，你……就忘得越多。”
“母妃……母妃不想你後半輩子都在……權利的漩渦裏……聽…聽母妃的，好不好？”
老婦人的聲音越到後面越虛弱，甚至染上了一絲乞求之意。
冷玄夜垂了垂眼眸，終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而也在同時，老婦人也垂下了撫着冷玄夜的手。真正的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良久，冷玄夜才抱着老婦人起身。古若塵見此連忙走過去，看見冷玄夜微紅的眼眶，想安慰幾句卻是不知從何提起，隻得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跟着冷玄夜的步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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