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中鴉雀無聲,隻剩下不停吸氣,咽口水的聲音。
餘默已經原原本本地講完,淡定從容地看着他們,仿佛他所講的是别人的事。
淩瑤也坐直了身體,揚起脖子,眼含秋波,滿臉都是幸福與崇拜。
啪嗒!
突然,淩厲從沙發上滑下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他驚呼一聲,迅速穩住身體,但他的心仍在不停顫抖。
這一幕将衆人的情緒從失魂落魄中拉了回來,幾人的神色都不太自然。
顧浩然和葉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深深地被震撼了,久久無語地看着餘默,半晌才說:“我們活了這麽多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咳咳!
餘默悻悻地咳嗽,連忙勸道:“二位言重了,我也隻是機緣巧合,知道了這些而已。”
“機緣巧合?呵呵!”顧浩然自嘲地笑道:“那我們怎麽沒有這種機緣,這種巧合?”
這下輪到餘默不知如何回答了。葉準擺擺手,說:“我從年輕時就自負,于各種青年俊傑中獲得了蝶衣的芳心,我自認爲自己是天之驕子,佼佼者。但如今才知道,我哪算什麽天之嬌子?隻能算井底之蛙
罷了。”
葉準長籲短歎,深受打擊。
餘默哭笑不得:“葉叔,你這是折煞我了。”
葉準吹胡子瞪眼:“你給我們當頭一棒,我這哪裏是折煞你。這樣也好,有生之年,能知道這些已算是人生之大幸。”
顧浩然深以爲然,點頭贊同。
餘默可不想打擊這二位家主的銳氣,連忙補救,說:“這天下雖然有各個不同的世界,但二位都是我們這世界中的精英。”
“别再提精英了。”二人意興闌珊。
顧浩然眉頭一挑,洞悉了餘默的心思,笑道:“你就别白費力氣地寬慰我們了,我們感歎之後就沒事了。既然知道了這些事,那我們就要細細謀劃了。”“對,必須謀劃,這世界的危機遠比我們想的嚴重和複雜,豈能等閑視之。有其是那個封印之人,必須想方設法弄清楚他的來曆。另外,我們還要有所準備,一旦他将來突
破封印,我們也還有應對之策。”
顧浩然和葉準對視一眼,鬥志熊熊燃燒起來,并沒有真正地被眼前的困難吓倒。
餘默并沒有急着刨根問底,而是先提出了另外一個疑問。
“二位,那封印之人提到的修行者和武者之間的大道之争,你們有什麽想法嗎?作爲武者,你們會不會覺得沒有修行者的世界更好呢?”餘默灼灼地盯着他們。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就凝固一般。
淩厲和蘭姨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眼中精光閃爍。
他們是修行者,這些年夾縫中求生存,如今才知道竟然是所謂的大道之争的犧牲品。
依那封印之人所言,武者是高高在上,比修行者更高貴。
二人心中不忿,卻沒急着表現出來而已。“哈哈哈,無稽之談!”顧浩然和葉準對視一眼,不以爲然地大笑:“餘默,你應當知道幾個月前,各大家族中還是以有修行者爲榮,因爲,修行者的厲害之處,大家有目共
睹。一旦家族中有一個修行者,那家族的勢力一定會更加雄厚。如此一來,修行者的地位是不是比武者更高?”
餘默心中一動,記了起來,暗暗點頭。“這不就結了。哪來什麽誰高貴,誰低賤?我們這些大家族,向上數十代,哪個的出身有多好,不都是靠一代代人自己打拼出來的嗎?呵呵,也就是那種懦夫才會口口聲聲
将高貴低賤挂在嘴邊。”
“正是這個道理。餘默,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限,可不能有這種歪風邪氣,這種思想很危險,一定要杜絕。”
顧浩然和葉準的态度一緻,這有點超乎餘默的預料。
當然,他也欽佩二人的灑脫。
餘默欣然點頭:“我會銘記你們的教誨。”
“等以後見到那個封印之人,我一定會讓他知道,他也沒什麽高貴的。”葉準躍躍欲試,大有和那人一較高下的雄心壯志。
“這種事怎麽能少的了我。”顧浩然不甘落後。
“好了,你們就别急着争先恐後,我隻有一個意見,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對外聲張,否則,這天下肯定會亂套。”餘默深知他所說的這些事情的重要性,于是千叮萬囑。
“哈哈,這一點我們比你清楚,一旦走漏消息,那不是亂套,而是天下大亂。”二人了然地大笑,比餘默認識的更清楚。
“這次我們來還有另外的事,你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我們必須要善後。”二人稍稍遲疑,又面色凝重地說。
餘默聳聳肩,說:“以你們的身份,善後還不是手到擒來,你們自己看着辦就行了。”
“你果然想當甩手掌櫃啊?”
二人似乎早已料到這一點,斷然否決:“這是不行的,以前的事我們可以替你善後,但這次你鬧出來的風波太大,我們也沒辦法善後,因爲,這件事必須要你出面。”
“有這麽嚴重嗎?”
“天機閣和狩獵聯盟同時栽在你手中,你說,這還不嚴重嗎?這世界上還有比這嚴重的事嗎?一旦真的這兩個消息徹底傳開,那就相當于核彈爆炸,江湖都要翻天了。”
二人言之鑿鑿,說的十分嚴重。
餘默哭笑不得地摸了下鼻梁,似乎渾然沒有做攪動天下之人的覺悟。
“那要我怎麽做?”餘默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無奈地問。
“江湖中勢力衆多,這次肯定會傾巢出動,我們決定廣發英雄帖,彙聚蜀都。屆時你出面鎮住天下高手,就無人敢再在你面前造次了。”
“對,必須這麽做。”
顧浩然和葉準瞬間就達成了一緻意見。
餘默翻了個白眼,說:“廣發英雄帖?真有這必要?”
“當然!江安畢竟太小了,所以,地點安排在蜀都,那是我們的地盤,防患于未然,可以杜絕許多麻煩。”二人耐心解釋道。餘默左看看,右瞧瞧,見他們都面色堅定,絕無更改的可能,隻能歎息一聲,勉爲其難地接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