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麽說,批發部肯定沒有了,隻好在櫃台上買。織錦緞是最貴的絲綢了,075公分的窄幅,7元一米,一件衣服大體上用25米。
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加一塊,六七十人,得180多米布。櫃台裏的織錦緞五十米一匹,不過都不是整匹的了,已經賣出去了一部分。
這年代,買織錦緞的不多,富裕的人家結婚才舍得買一件。所以,就連最好買的紅色織錦緞,也剩下了二十多米。
自家還真不需要多少大紅的,又不是結婚用,村裏人做了都是自己穿,大紅顔色太豔,很少有人敢穿。
姥姥要了一匹玫紅、一匹粉紫、一匹豆綠、一匹金黃、還有一匹棗紅,剩下的大紅也要了。
悠悠又讓姥姥把那匹暗紅色的要了,放着給自己家的老人穿。櫃台裏就剩下了三匹,營業員看着納悶,沒見過一次買這麽多的。
她打量着姥姥,終于沒忍住“老同志,你要這麽多的織錦緞做什麽啊?”
姥姥笑了,“俺給别人捎的,這不是快過年了,大夥都想過個喜慶年,就托俺來買。”
營業員懷疑的搖了搖頭,沒有再問,看來是不相信。不過還是仔細的丈量着,自言自語的說“俺二年也賣不出去這些布。”怪不得上面用金絲絨布蓋得嚴嚴實實。
看來,不合時宜的真話,可信度真的不高。
一共是237米布,營業員把零頭給抹了,總共花了1659元錢。附近的人都被吸引過來,看着姥姥切切私語。悠悠想,虧得中午的時候人少,要是人多,還不得被圍觀。
最後,姥姥又買了一塊金絲絨,把織錦緞包了起來。營業員幫着姥姥擡着,送到樓門口。姥姥喊了輛三輪車,把布推到自己院裏。
娘倆接着掃蕩副食門市、果品門市,看到合适的就買,快過年了,門市裏的年貨都上架了。想到去年陳莊的蓮藕,這次門市裏就剩了三十多斤,姥姥看時間才下午二點多,就想去一趟。悠悠則有别的打算,她要去新華書店買樣闆畫。
姥姥現在對悠悠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二話沒說,就帶着她去了新華書店。新華書店裏擠滿了買小人書的孩子,今天是星期天,新華書店是孩子們最喜歡的地方,一個孩子買,能跟來一群參謀。
櫃台上的樣闆畫全部換成了新的,以前堆在地上的幾堆樣闆畫沒了蹤影。就是新的也沒人買,一個營業員靠在櫃台上,看着擠成一團的孩子發呆。
姥姥向他打聽“同志,你們原來的樣闆畫還賣不?”
營業員怪異的看着姥姥“同志,您要原來的畫幹什麽?那裏面的畫有好多不讓賣了。”
姥姥用早就想好的理由回答他“俺家裏辦喜事,想用畫的反面貼牆,聽人家說你們書店裏原來的舊畫,二分錢一斤,俺想買點。”
現在,年輕人結婚,一般用紙把牆面全部的粘貼上,有錢的買白紙,沒錢的找些報紙,樣闆畫又厚又結實,背面是純白色,比買白紙強多了。
悠悠在網上浏覽七十年代回憶錄,看到好些人回憶,樣闆畫處理後,供銷社系統内部人員廢物利用,用樣闆畫背面貼牆面。
那人看來是聽明白了,他笑着說“還真是廢物利用,要不說群衆的智慧是無窮的,誰想出的這麽個好主意。您跟我來吧,都在後面的倉庫裏放着那。”
姥姥跟着他去了門市後面的倉庫,那營業員先去了旁邊的一間辦公室,從裏面喊出個人來。指着姥姥對他介紹“主任,就是這位老同志,想買舊畫。”
主任手裏拿着一串鑰匙,帶着姥姥往倉庫走。倉庫的大門是雙開的大鐵門,打開後可以進來貨車。
倉庫裏堆滿了各種書籍,成捆摞在地上,有好多底部都發黴了。即使現在是冬季,也能聞出黴味來。
樣闆畫真的有好多,比悠悠在門市裏看到的多了幾倍,黴變的也不少。主任指着地上的畫“老同志,這些東西按說是不能賣給個人的,你既然找來了,就挑些好的吧。”
看來新進的都放在門市裏了,倉庫裏的這些都是撤下來的處理品。姥姥就問他“主任,您們這些都處理嗎?”
“嗯,元旦後剛來了新畫,讓把原來的都撤了,這些年剩下的畫都在這裏了。原來就是爛了也沒人敢處理,這次是上面讓處理的。年前比較忙,俺們準備年後就送廢品收購站,你來的正好。”
姥姥遞給他一盒大前門“同志,您抽煙,俺和您打個商量。既然你們處理,就都賣給俺吧。俺村子大,也快過年了。既然碰上了,俺就給大夥辦點好事,捎回去讓他們都把牆貼上,幹幹淨淨的過個年。”
那人猶豫了一會,才說“這裏面可有不少爛的,你得都要了,俺也省得再跑一趟收購站了。”
姥姥求之不得,滿口的答應“俺都要了,好的放着用,爛的俺賣到收購站去。”
倉庫裏就有地磅,那人也沒喊人,自己親自過磅。從裏面又找出來一堆來,悠悠看見高興壞了,都是文革前的樣闆畫,這可都是寶貝。
一共八百多斤,地上還剩一小堆沒稱,姥姥遞給他二十元錢。“主任,剩下的别稱了,俺沾點光,算一千斤吧。”其實,剩下的那些,連五十斤都不到。
那人把錢裝到口袋裏“好,俺幫你喊輛地排車。”原來,他們有固定的送貨人,就是看大門的同志。
主任熱情的幫着她們,把樣闆畫分開捆好,裝到了地排車上,還特意的安排道“老劉,幫這位老同志送到地方。”
到平城時下午五點多了,天快黑了。姥姥就沒去找楊奶奶,在屋裏點上爐子,升着溫。娘倆直接進空間,吃了點東西,洗了個熱水澡,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姥姥就去找楊奶奶,她倆是一快回來的,姥姥拿着早飯,楊奶奶用三輪車推過來兩個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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