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歎了口氣“蘭英啊,你想得是挺好,你嫂子可不舍得讓俺住閨女家。
現在幾個孩子不上學,俺都帶着她沒意見,要是光帶一個,她那能同意。
俺在家裏,給她看孩子做飯幹家務,抽空還得做針線活,她那舍得讓俺出來。
你還是讓俺們再住兩天吧,我是沒大講(沒啥),你侄子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放煙火的。
還是人家外國人有錢,一下子拿出來五千塊。錯過這一次,不知道得等多少年。”
“高高三”搭了話“大娘,咱不走了,您帶着孩子看了煙火,十六下午我再送你們回家,十八孩子們該開學了。”
老太太白了閨女一眼,誇閨女婿“人家都說閨女是娘的小棉襖,攤上你這樣的閨女啊,算俺倒黴,幸虧閨女婿懂事,寶貴是個明白的孩子。”
寶貴看她這麽說,心裏也不得勁,又看到媳婦氣得掉淚,趕緊往外走“大娘,那我就上班去了。”
等寶貴走遠了,蘭英對着她娘訴委屈“娘,您這話說的真叫俺傷心,從俺結婚後,給了咱家多少錢。
俺哥家的房子,牛,地排車,那樣不是俺們出的錢,就連俺嫂子的縫紉機,俺哥的自行車,都是俺們給買的。
大人孩子的衣服,吃的用的,俺們哪一樣沒管。前幾年,到了麥天和過年,俺都是成布袋的給家裏送白面,那回不是一百多斤。
俺這樣的閨女,再不算是小棉襖,您可天底下找去吧,看誰能入了您的眼。”
老太太也惱了“放你娘的臭屁,俺說你兩句,你還委屈上了。你覺得給了些東西就算是孝順了。
你看看自己家啥樣,再看看娘家啥樣,哪一樣比得上你們家。你婆家和你家都有電視,咋不想着給娘家也買一個。
也不是我說你,你啊,也跟你嫂子學學,她對自己的娘家,那是真好,時刻的惦記着娘家,有一點另樣的東西,自己不吃不用,也得想法送回娘家。”
蘭英氣的不行,連聲的問她“您既然覺得兒媳婦做的對,那還和俺嫂子生啥氣?”
她娘恨鐵不成鋼的指着她“你就氣我吧,我啥時候說她好了,我是讓你跟你嫂子學着點。”
蘭英看着她娘,無奈的說“娘啊,真不知道您是咋想的,您和俺哥都怕俺嫂子,爲了嫂子往娘家送東西,也沒少和俺嫂子生氣。
您這麽說,就不怕閨女在婆家受氣,您還口口聲聲的說疼閨女,就這麽個疼法。”
老太太看着閨女,一臉的嫌棄“你找了個這麽孬的女婿,咋還變成了窩囊廢。不會是因爲生了倆閨女,在婆家受氣了吧。你給娘說,娘給你撐腰。
你在娘家的潑辣勁哪去了,就寶貴那樣的矮矬子,你咋能讓他家拿捏住。”
蘭英看着她娘胡扯,也沒了和她生氣的心思“俺婆婆對俺好着那,從來沒給俺氣受,您啊,管好自己就行了,别操俺的橫心了。
我得去上班了,中午我給你們在食堂裏打飯送回來,您看着幾個孩子,别出事就行了。”
戲唱完了,光剩下服裝廠的來人,餐廳裏用不着那麽多人了,“小老媽媽”接着回家看孫女。
她可不敢讓親家看孩子了,怕自己的孫女吃虧。
爲了辦好焰火晚會,村裏組織人,專門去了趟臨水,大部分煙花,是在那裏買的。
今年,臨水的土産公司,從南方進了一批煙花,比起原來的自制的煙花來,品種多了好多。
顔色也從單純的一種金色,到五顔六色各種顔色都有,而且多了大型的煙花。
比起後世的天價煙花,這時的物價可真便宜。買了整整一貨車的煙花,五千元錢還沒用完。
接着又在本地做煙花的人那裏,訂制了好些火鞭和土花,才算把五千元錢花了出去。
八二年的元宵節,應該說是土地承包後的第一個元宵節。八一年糧食大豐收,人們的熱情被調動起來。今年的元宵節,家家戶戶紮花樹,插在自家的院子裏,期待新的一年裏,五谷豐登。
有的人家專門趕集賣彩紙,特别是金銀色的亮紙,折成金銀元寶,穿成長串,挂在花樹上。喻示着金銀滿院,錢财廣進。
大衛出這家進那家,忙着拍攝照片,他帶來的錄像帶徹底用完了,肉疼了好久才決定銷毀一盒,到晚上錄煙花晚會。
他給大夥拍的是彩照,在臨水都沒有沖洗的設備,隻好回到京都再沖洗。
大衛帶來的彩色膠卷也用的差不多了,他現在照相也注意多了,一張照片得選好長時間的鏡頭,不像剛來時那樣率性而爲。
韓道偉家的侄女,回娘家過元宵節,婆家給蒸了個四十多斤的大花糕,全村人都去看。
大花糕是用馍房的大籠起子蒸的,依舊是三層,不過面積大。
三層三個花樣,白面做的花樣上點綴着紅棗,非常的賞心悅目。大衛圍着大花糕,也不可惜膠卷了,咔嚓起來沒完。
韓道偉的大哥看到親家給的大花糕,給自家漲了面子,一激動自己跑到集市上,賣了伍佰元的土煙花,贊助給村裏。
煙花晚會是在韓屯村東的黃河大堤上燃放的,怕引起火災,離附近的村莊都比較遠。
再遠也擋不住人們的熱情,從六六年到現在,整整十六年沒見過辦煙花晚會的了,老人還好些,孩子們高興的等不及天黑。
吃過十五晚上的餃子,還不到晚上六點,人們就成幫結隊的往韓屯村東的黃河大堤上趕,煙花晚會的燃放時間定在晚上七點整。
現在社會治安比較好,家裏的孩子也多,大部分是大孩子帶着小孩子玩。
爲了觀看煙花,援朝舅舅家的三個孩子都沒回臨水。志遠哥哥帶頭,領着家裏的14個孩子去看煙花。大衛跟在孩子們的後面,看見人流也興奮,舉着錄像機找角度。
到了地方,大堤上人山人海,到處都是人。孩子們都忙着往裏鑽,志遠哥哥拉了這個拉不住那個,把他急得滿頭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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