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年齡大了,再也不是以前的混小子了。“姥爺,還是讓俺舅舅抓吧。”
寶景拍着他的頭鼓勵“你姥爺讓你抓你就抓。”
他不是小孩子了,心裏有了壓力,在簸籮裏呼啦半天才捏了一個出來,打開就高興的蹦了起來“姥爺,咱家是二号,咱家是二号。”
大夥就開玩笑“‘大一号’,你還沒狗剩的手氣好。”
“大一号”得意的說“我不和孩子争,比你們手氣好就行。”
到寶山家抓阄時,他奶奶把寶山推了出來“俺寶山命好,俺家也讓寶山抓。”
寶山三姐對她說“奶奶,前面的号都抓完了,你還想咋的。”
話音未落,寶山拿着阄就喊上了“二十二号,奶奶我抓了二十二号。”
十六号變成了二十二号,趙芳生氣扭頭就走。
迪迪看他興奮的又喊又叫,脫口就說“确實夠二的。”
悠悠聽見迪迪的話,有點發懵這孩子,理解能力咋怎強,這個年代就能準确理解二的含義。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時候說秃噜嘴,被他聽到的。
抓阄接着進行,還是按照先前的順序,隻有寶山是個意外,結果二十四号把寶山家的十六号抓走了。
簸籮裏剩最後兩個阄的時候,就剩兩家沒抓了,韓玉臣生氣的伸手抓了一個“二十五号。”
大夥面面相觑,一個吭聲的也沒有,原來上次他自己抓了倒數第二,怪不得慫恿着老娘鬧啊。
不用抓了,韓玉臣的大哥還是二十六号,最後一名。
“小老媽媽”站起來,對韓玉臣的母親說“二侄媳婦,還真讓你說準了,好歹都是命。你強亮(好強)了一輩子,可到老也沒那個命。
俺蘭英她娘,跟你一樣孬命,又不知道好歹,出力受罪都是自己作的,讓孩子有啥法。”
韓玉臣的娘比“小老媽媽”大的十多歲,按說不該對她說這麽重的話,可一句二侄媳婦,就成了長輩,教訓你就得聽着。
韓玉臣的娘狠狠的剜了“小老媽媽”一眼,倒是沒有反駁,站起來就走。
韓玉臣的妻子,看着婆婆的背影,小聲的抱怨“不夥一個阄就是想離他們遠些,這還沾身上了。”
有人接了一句“粘窩窩掉灰窩裏,沾上就揭不下來。”
韓玉臣瞪了妻子一樣,發邪火“哪裏都有你的事,廢話咋那麽多啊,滾。”
村裏根本沒人怕他,大聲的喊道“這回沒意見了吧?韓支書,咱們該挑房子去了。瞎耽誤這半天的工夫,還是和原來一樣。”
寶山奶奶不服氣,嚷嚷着說“和原來一樣就好了,就知道出幺蛾子,自家沒到好,還把俺家連累了。
一點正經心眼子沒有,還想在村裏當家,也就能欺負俺們外來戶。高主任,這樣的人可不能用。”
要房子的時候,兩家結了仇,寶山奶奶逮着機會,乘機落井下石。
趙芳過來拉起他奶奶就走“奶,您趕緊回家給寶山蒸雞蛋糕,吃完就該咱家挑房子了。”
寶山折騰半天,還真餓了“奶奶,蒸雞蛋糕太慢,您去給悠悠姥娘要速食面,我喝速食面。”
悠悠姥娘趕緊說“俺家代銷點裏不賣速食面。”
寶山急了,高聲的喊道“你個老媽媽咋說瞎話,我都聞見迪迪身上有速食面味了。”
悠悠看着迪迪“讓你懶,肯定是沒換衣服。”現在家裏孩子喝完方便面,爲了怕把味道帶出去,裏外的衣服換了才出門。
迪迪嫌棄的問寶山“你狗鼻子啊?你過來聞聞,是速食面味不?”
寶山嘴賤手也賤,背地裏沒少被迪迪收拾了,看見迪迪就往後躲。嘴巴死硬“今天沒味,頭幾天我聞見過。”
寶山奶奶看不得自家孫子受屈,湊到悠悠姥娘跟前“秀芹,俺知道你家代銷點裏不賣。别說寶山了,俺也聞見過你家屋裏有速食面的味道。
你家援朝在外當大官,家裏啥好東西沒有,讓俺孩子吃一口咋啦,俺也不白吃,花錢買你們的總行吧。”
悠悠舅姥娘不樂意了,大聲的告訴她“你想花錢買好說,俺家的代銷點裏不賣,臨水百貨樓裏有賣的,去買幾箱子放家裏,想啥時候吃都行,和當官不當官沒關系。”
趙芳趕緊的賠不是“大娘,對不起,您千萬别生氣,俺奶奶就這脾氣,勸多少回了也不改。”
悠悠舅姥娘對她家的姑娘還是比較認可的,笑着說“趙芳,沒你的事,看在你們姐妹的份上,村裏沒人和你奶奶叫真。”
趙芳說了句“謝謝!”拎起寶山就走“跟姐回家,姐家裏有速食面。”
寶山吓得鬼哭狼嚎“奶奶,趕緊來救我,俺三姐回家就得揍我。”看來沒少挨趙芳的打。
寶山奶奶急着挪動小腳,晃晃悠悠的往趙芳跟前跑,邊跑邊罵“你個缺心眼子的賠錢貨,趕緊把你兄弟放下。把你兄弟吓傻了,看你以後指望誰。”
趙芳松開拽着寶山的手,反手對着他腚上就是一巴掌,打得寶山“哇哇”大哭,趙芳自己回家去了。
寶山一頭鑽進奶奶的懷裏,光顧着哭了,忘了吃速食面的事情。
寶山哭,寶山奶奶罵,大夥都沒心思管他們的事,各家聚在一起,商量着要哪裏的房子合适。
小李走到寶山奶奶的跟前,對她說了一句“你在公共場合罵人,違反鄉規民約,回家收拾東西,準備去公社參加培訓班。”
老太太委屈大了,不服的争辯“俺又沒罵别人,罵的是自己孫女。韓玉臣他娘把蘭芝都罵暈了,你們咋不管。”
小李問她“你咋知道不管,她一樣得去學習班。”
“她去我就去,和大隊幹部家娘一塊去學習,俺也不丢人。”老太太挺自豪的說。
小李轉身去找韓玉臣,韓玉臣聽他說完,扭頭看着寶山奶奶,要是眼神能殺人的話,老太太絕對當場身亡。
村裏人聽到了,都高興的慶賀“總算能清淨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