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漢時期,學生一般有弟子和門生兩種形勢。弟子,既是夫子親授學識,而門生,則一般是由各個弟子傳授,有的甚至壓根沒有學到什麽,隻是挂個名而已。所以很多時候可以看到,那些世間大儒雖然麾下門生無數,但真正的弟子卻并沒有多少。
皇甫規兩人雖然算不上當世大儒,但也是非常著名的儒士。換做任何時候,他們任何一人想要收弟子的話,那人隻要不傻肯定是直接倒頭就拜,可如今,兩人同時想要收一人爲弟子……
“然明啊,你可是當朝大司農,雖然現在調任護匈奴中郎将,但誰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京複職?阿義年紀尚小,如果你回京了,難道還把阿義帶回京師?”皇甫規臉色不善的看着張奂說道。
“威明,你這話我就不同意了,雖然我可能呆在并州的時間不長,但以阿義的聰慧,我想也不需要教導他太久。而且我可是師從仲威公,威明你呢?”張奂一臉挑釁的看着皇甫規問道。
張奂口中的仲威公乃是昔年的當朝太尉,天下大儒。張奂連這位大神來,顯然是對李義志在必得。
一句話,頓時把皇甫規氣得臉紅脖子粗,“哼!就算你師從仲威公又如何?昔日孔夫子有弟子3000,但都一樣厲害嗎?”
說起來,皇甫規和張奂兩人可是關系非常好,而且在3年前,朝廷本來是想要讓皇甫規擔任度遼将軍的,是他舉薦了當時還是中郎将的張奂代替自己。而在張奂成爲度遼将軍後,皇甫規則被任命爲了使匈奴中郎将。在今年初,張奂升任大司農,皇甫規又調任到了度遼将軍。
隻是……在任何時代,都有着師擇徒、徒擇師的情況,爲師者希望找到天資卓越的弟子,爲徒者則希望能夠找到學究天人的師父。而對于皇甫規兩人來說,李義,無疑就是那個值得他們收爲弟子之人。
畢竟就算以張奂、皇甫規兩人的閱曆,也未曾見過像李義這般天資聰慧的孩子,或許,隻有古代那12歲就出使趙國,被當時秦王封爲上卿的甘羅,又或者昔日齊國的孟嘗君這樣的千古神童才能夠比拟吧?
如此神童,不就是最好的弟子嗎?沒遇到也就算了,如今既然遇到了,别說皇甫規和張奂兩人是好朋友,就算是父子、師徒,恐怕也會有争一争的想法。
看着兩個60多歲的老人爲了收李義爲徒,仿佛兩個小孩子那邊在那邊不斷的攀比争吵,一旁的李彥、郭鴻等人看得當真是哭笑不得。倒是李彥的表情頗爲複雜,似乎并沒有對此感到很開心。
見狀,郭鴻和陳古又如何不知道李彥的想法?“拜師也不一定非得出仕啊~而且阿義還小,未來,誰知道會如何呢?”郭鴻似乎在感歎一樣的勸道。
對于李義,他是真的不希望看到其因爲那莫名其妙的祖訓當一輩子的豪強。畢竟豪強聽起來好聽,但還不就是一個地主?而且郭鴻雖然不知道以後李義會成長到什麽程度,但所謂三歲看大七歲看老,最少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李義的未來絕對差不了!
而這時,皇甫規和張奂的争徒之戰也到了最高潮,好吧,其實就是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把選擇權丢給了李義。
“阿義,你來說說你要拜誰爲師?!”兩人略帶讨好的模樣看着李義,看得李義直想笑。要知道兩人一個護匈奴中郎将,一個度遼将軍,那可都是真真正正的朝廷大員!可如今,卻仿佛老頑童一般争搶着自己。
不過在好笑的同時,李義的心中也充滿了被重視的感動。畢竟不管他如何聰慧,那也不過隻是一介地主之子。一般情況下,像他這種出身的人想要拜類似皇甫規兩人這樣的儒士爲師,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到底選誰呢?”不得不說,這對于李義來說,絕對是一個困難的選擇。隻見他眼神在皇甫規和張奂兩人的面前轉來轉去,可半天卻也下不定主意。好半響,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兩位明公,小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畢竟兩位明公的學問,做小子的夫子都綽綽有餘。”
聞言,皇甫規和張奂表情有些得意,不過随即就怒視着對方,似乎隻要這樣,就能夠讓對方吓得退出一樣。嗯,說起來,兩人今年都是62歲了。
看着兩個老頑童又準備開啓新一輪的大戰,李義連忙勸說道,“小子倒是有個提議,不如兩位明公各挑一個學科教小子,到時候……”
“好主意!”兩人聞言不等李義說完,就立刻打斷了李義的話,随後,又異口同聲的說道,“我教你兵法!”
話音一落,兩個人頓時又開始頂牛了。
“然明,你這老小子什麽意思?難道你忘記了如果不是我,你壓根就當不上度遼将軍嗎?還是老老實實挑别的教吧!”皇甫規斜視着張奂,一副“我才是真正的名将”的模樣。
“哼!威明你說這話就不覺得臉紅?要不是我回京擔任大司農,給那群胡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侵擾邊境!不然的話,爲什麽我一回來,匈奴、烏桓那群胡人就立刻降服,連那鮮卑也乖乖的退回了塞外?”張奂聞言頓時冷哼道。
好吧,剛才兩人才比學識,現在又開始比戰功了。沒辦法,經過剛才李義那番話,傻子也能看出李義在兵法這方面有着絕對過人的天賦,如此一來,誰教導他兵法,那肯定是穩穩的勝出了。
又争論了好半響,兩人終于做出了決定,那就是誰也不教導李義兵法,而是一人挑一門普通學科教導。
嗯?這樣看來,李義豈不是占了大便宜?難道皇甫規兩人就沒有看出來嗎?當然看出來了,但正是如此,兩人反而對李義更加勢在必得了。年紀小小就如此聰慧,那隻需要悉心教導,長大定然是名震天下之輩。如此一來,這段拜師的過程,反而還會被傳爲佳話。
“不過那個夫子,必須是我才行!”皇甫規和張奂對視着,仿佛在這兩雙眼睛之間,有兩道電光正在吱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