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并沒有在這裏待太久,畢竟他身爲一郡之首,事情可是很多的。所以在處理好了蘭秀裏的事情後,他就帶人離開了。
“嗯?進去看看?這倒不是不可以,不過……”王允有些猶豫,雖然疫情得到了控制,但此時的蘭秀裏在半數以上裏民感染了疫症,那種場面,顯然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
“義就想看看是如何處理疫情,同時疫情的危害到底有多恐怖。”李義沉聲說道。對于瘟疫李義很熟悉,但他卻從未見過瘟疫究竟是什麽樣子。畢竟他絕大部分的看到的聽到的,都隻是圖片和文字罷了。
“也好。”王允聞言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
“伯喈公……”李義聞言,轉身正準備說些什麽,蔡邕卻直接開口了。
“邕也去看看,邕對于岐黃之術卻也略知一二。”蔡邕沉聲說道。
聞言,李義和王允點了點頭,随後李義看着呂布等人說道,“你們在外面等着。”
“諾!”
随後,王允拿了兩塊絹布遞給李義兩人,對此兩人倒也沒有疑惑,直接接過來罩住了自己的口鼻。在這個時代,對于各種疫情雖然治療的手段,但對于防護卻研究的頗深。
“一旦發生疫情,最重要的是立刻将染疾的人挑選出來進行隔離,同時進行看護,避免他們将疫症擴散。”王允說着,指了指裏北的幾間大院,卻看到有數名用布遮住口鼻的士兵。
“其他裏民雖然沒有染疾的情況,卻也會被強制留在這裏一到兩個月的時間,這是爲了預防有些人剛剛染疾,暫時無法診查出來。”王允不斷解釋着。
“另外,這裏的水源、肉食、家畜家禽也都會派專門的人來檢查。”王允說道這裏,忍不住開始歎息起來,“每次隻要發現疫情,必然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但沒辦法,誰讓我們不知道如何治療這種疫症呢?”
“是啊,從古至今,無數朝代能人一直都在研究瘟疫的應對和治療方法,可惜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辦法,”蔡邕聞言也連連感歎着。
“沒有顯微鏡,就算再研究幾千年也不可能找到辦法的……”李義聞言心中暗想着。雖然對于醫學隻限于日常常識,但李義卻也知道現代醫學開啓的象征就是顯微鏡的發明。可惜,他對于顯微鏡的了解隻限于是用凸透鏡和凹透鏡組成制作的,至于到底什麽程度才能夠看到細菌?很遺憾,這個問題太高端了。
當然,就算他懂得怎麽制作顯微鏡也沒用,因爲這個時代沒有玻璃,而他作爲一名正常的現代人,顯然也不可能懂得制作玻璃這麽專業的手藝。
蘭秀裏不大,不一會三人就已經走完了。在他們一路走來,李義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在兩旁的木屋内,無數雙充滿絕望、恐懼、擔憂、祈求的眼神在看着他們。雖然王允沒有說,但有些事情就算不說李義也能夠明白。
比如那些染疾的百姓如何處理,以及如果這些人出現染疾的情況後又會如何處理。畢竟,絕大部分的疫症在這個時代都是無藥可醫。
就在這時,一聲細微的哭聲從不遠處傳來,頓時吸引了李義的注意。轉頭看去,卻是從不遠處一間破舊的木屋中傳出來的。這件木屋的門并沒有關上,一名大概3、4歲的小女孩正坐在門檻上哭泣着。
“可能她的家人都染疾了吧……”王允見狀歎息道。在疫情發生的地方,這種情況實在太常見了。
聞言,李義沉默着,在這個時代他已經見慣了生死,因爲每次胡人南下,不可能全部都被漢軍攔住,總有一些鄉裏被掠奪。那種死屍滿地的場面李義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了。
可如今,他隻是感受到衆人的那種絕望、恐懼的眼神,聽到這個小女孩的痛哭,他卻覺得比起之前那些場面更加讓他難受。或許,是因爲那些被胡人殺死的人,李義可以殺死胡人來爲他們報仇。可這些人呢?李義找誰去報仇呢?天災,隻有面對的時候,人才會感覺到自己是多麽的渺小。
緩緩走上前去,或許是李義的腳步聲驚到了她,這名小女孩逐漸停止了哭泣,面帶恐懼的看着李義。她并不清楚李義的身份,但她知道外面這些人之前将蘭秀裏許多人都抓到了北邊的大屋子裏。
“孩子,你的父母呢?”李義蹲下來看着她,用自己感覺最爲和藹可親的笑容和語氣詢問道。
“他們……都死了……”小女孩聞言低聲說着,眼淚再次止不住的留了下來。
聞言,李義再次沉默了,一個出現疫情的蘭秀裏的孤兒,很常見,而且結果顯然也很容易猜到,畢竟在這種情況下,誰有心情又有餘力去照顧一個小女孩呢?
“那跟我走吧。”李義幾乎下意識的就說了出來,聞言,王允和蔡邕連忙說道,“子康,這個孩子說不定有沒有染疾的可能,如果帶回九原,萬一……”
“這我知道,如果染疾,我會處理的。不過如果沒事而我們卻置之不理,她能活下去嗎?”李義看着這名小女孩歎道。
聞言,王允和蔡邕對視了一眼,勸說的話終究還是沒能再說出口。畢竟李義都已經這麽說了,他們還能說啥呢?
見狀,李義又轉頭看向那名小女孩,“怎麽樣,你願意跟我走嗎?在這裏,你沒東西吃,也沒人會照顧你,想來你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這種情況吧……”李義溫柔的勸說着。
隻是對于李義的話,這名小女孩隻是沉默的搖着頭,這讓李義有些無奈,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李義在那邊不斷勸說着小女孩跟他離去,王允和蔡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默默的站在那邊。
過了不知道多久,可能這個孩子傷心過度,竟然直接昏睡了過去。見狀,李義忍不住苦笑起來,“看來隻能用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