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連的腦袋被盛放在一個木盒之中,李義确實兌現了他之前的話,爲了感激和連千裏從塞外跑到并州來送人頭,他特意挑選了在九原縣能夠找到的最好木頭,爲其打造了一個木盒。
此時,這個木盒被擺在劉宏面前的龍案之上,而劉宏則一臉癡迷的看着這顆人頭,那表情,尋常情況下,就算是面對那些後宮佳麗們,他也未曾有過如此的癡迷之情。他輕柔的撫摸着這顆人頭,雖然因爲特殊處理的原因,摸上去手感并不怎麽好,但劉宏卻絲毫沒有感覺。
劉宏就如此詭異的看着和連的人頭,不時嘴裏碎碎念着,不過對此,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因爲他們都知道劉宏到底有多麽的憎恨鮮卑人。畢竟,昔日劉宏希望能夠展現武功的北伐部隊,就是被和連的父親檀石槐徹底擊敗,甚至逃回來的人還不到十分之三。
這等奇恥大辱,劉宏可是一直都銘記于心。隻是可惜,因爲那一戰的慘敗,讓他對鮮卑人有了一絲陰影。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的話,這絲陰影将陪伴他一生。而如今,因爲李義的出現,恥辱被洗刷了,更是取得了哪怕他的父親,他的祖父也未曾取得的曠世奇功!
鮮卑單于被斬殺!這等攻擊整個漢朝曆代帝王,能夠做到的也不過寥寥無幾。當然了,那些帝王做到的時候,都是殺入草原直搗黃龍。不過劉宏顯然不會在意這種“細微”的差别。他隻知道,他做到了一件曆代先皇都少有人做到的事情!
劉宏就這麽撫摸着和連的人頭不斷看着,而滿朝文武則靜靜的看着劉宏。好半響,劉宏才輕輕蓋上盒子,微微吐了口氣,仿佛在把昔日鮮卑人帶給他的所有壓抑全部吐掉一般。
随後,劉宏環視了滿朝文武一眼,語氣輕快,且略帶調侃的笑道,“諸位,都來說說吧,應該如何封賞子康吧,總不能讓本朝的大功臣,繼續擔任區區一介地方郡守的主簿吧?”
話音剛落,
太中大夫橋玄就站了出來,“臣以爲,應該先了解一下戰況,才好判斷應該如何封賞。”橋玄自從光和二年就一直在家養病,不過此次督瓒派人前來雒陽前特意交代,讓使者抵達雒陽後先行拜訪橋玄,所以他硬撐着病體上朝來了。
“哈哈~公祖,朕記得昔日你任度遼将軍之時,曾經教導過子康?”劉宏聞言輕笑道。
“正是,臣昔日上任之時,受已經病逝的皇甫将軍以及張司農所托,幫忙教導李子康。不過那個時候,在兩位大人的教導下,李子康的才學武藝就已經遠超同齡人,臣也不過隻是錦上添花而已。”橋玄聞言連忙說道。
雖然這件事情朝中許多士大夫都知道,但他可不知道劉宏知不知道,畢竟這位皇帝陛下可是……萬一讓他誤會自己才是李義的夫子,那他又有何面目下去見皇甫規和張奂呢?
“威明和然明啊……”劉宏聞言,不禁有些微微愣神。雖然劉宏自從繼位之後,就一直貪圖享樂不理朝政,但對于這兩人,他卻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不單單是因爲他們都曾經位高權重,并且都曾經爲了和宦官鬥争不斷向自己上疏,更重要的是,這兩人都是對抗外族的名将。
“昔日威明兩人在并州時,平南匈奴之叛,北拒鮮卑的侵擾,後又在西北對抗羌族,爲本朝的安定立下汗馬功勞。而如今,他們的弟子斬敵酋于九原,保護本朝百姓不被侵擾,更揚我大漢聲威于塞外,當真是取之于藍青于藍啊!!”劉宏頗爲感歎的說道。
說着,劉宏将一旁的簡策交給邊上的小黃門蹇碩,“大聲點念!朕要仔細聽一聽子康除了斬殺敵酋、繳獲敵人王旗之外,還立下了多少功勞!”
恭敬的接過那份簡策,蹇碩随即展開讀了起來,而随即,李義此戰的戰績徹底晃瞎了衆人的雙眼。
算上李義自己共96人,不但突襲敵軍大營成功,更一舉擊殺胡人單于和連,與此同時。其率衆在敵軍大營中左沖右突往來奔殺,萬餘鮮卑士兵卻無人膽敢抵抗。這番話卻是督瓒請蔡邕幫忙寫的,雖然略有誇張,比如敵軍數量方面,但絕大部分還是屬實的。
另外,張聲以及其麾下的500騎,在張聲的極力要求下,蔡邕隻是輕輕的一筆帶過,基本上看了這份彙報的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爲張聲率領的500騎隻是跟在後面撿漏的而已。雖然事實上,也差不多……
而在督瓒的戰果統計中,此役共斬敵4000餘人,包括單于和連以及鮮卑第一勇士忽必能。同時,還繳獲了數以千計的戰馬、兵器。
當然,這裏的4000多人,其實絕大部分都是在混亂中被火燒死或者被踩踏而死的倒黴蛋。不過顯然,督瓒是不會這麽寫,漢靈帝劉宏以及朝中的文武大臣們也不會那麽去想。
另外在最後,督瓒非常誠懇的将功勞都推給了李義,直接将事情定性爲沒有李義,整個五原郡可能都會丢了。
蹇碩讀完,朝堂之上一片安靜,就算是早已經知道李義是此戰的最大功臣的橋玄,也被這份戰果給震驚了。
好半響,橋玄最先反應過來,“陛下,臣以爲,李子康立此大功,依照祖訓,應當封侯!”橋玄大聲說道。
“嗯……昔日然明和威明兩人雖然立下戰功,卻因故未能封侯,一直都是朕心中憾事,如今給其弟子封侯,于情于理,都是應當的。”劉宏點了點頭笑道。
在這個時代,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封侯的。明面上,封侯的規矩隻有一個,看戰功!不過絕大部分的時候,卻還有三個潛規則,位極人臣者封侯,比如大将軍、太傅。娶了公主的人封侯,皇後的父親封侯。
所以哪怕何進這等外戚,在沒有功勞成爲大将軍之前,卻也不能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