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大旱,是的,并州大旱!就在李義不斷琢磨着雙方的兵力部署,想着如何破敵的時候,并州大旱了……距離之前的天下大疫不過差了3個月而已……難道是因爲之前那場大疫并州的情況并不嚴重,所以老天覺得對其他州不公平嗎?不過如果真的有老天存在的話,李義一定會大笑着拉着他的手,各種阿谀奉承之詞全都送上。
因爲在李義看來,這場旱災來得實在太及時了!
曼柏縣。呂布等人集中在府邸之中臨危正坐着,而首位,李義一臉興奮的不斷下達着命令。“傳令下去,州内各郡的所有鄉、亭、裏民立刻收拾東西入城避難!搬不走的直接燒掉!不管是糧食、家畜,哪怕是木頭也不要給胡人留一塊!”李義大喊着。
“諾!”
旱災對于李義他們自然有影響,但影響卻不會那麽大,畢竟和胡人相比,漢人對于草料的需求并沒有像他們那麽大,畢竟并州漢人的馬再多,也不可能比得上以畜牧爲生的匈奴人。
存糧就更不用說了,連年的災禍,讓百姓們早就學會了多存些糧食以備不時之需。不說其他地方單說曼柏,儲存的糧草最少能夠吃上一年了。
而那些匈奴人?雖然他們的城中也會有存糧,但絕對不可能足夠那40多萬的人馬吃的。如此一來,他們唯一的選擇也隻有強攻漢人城池這一條路了,雖然這絕對是一條下下之策。
“另外,嗯……傳令給雁門、太原、上黨三郡的郡守,讓他們做好對蝗災……嗯……算了。”李義斷斷續續的說道,不過說到最後卻放棄了。因爲他知道,這件事情可不是一個傳令就能夠解決的事情。但到底要怎麽做,他心中卻也沒有什麽主意。
“走一步算一步吧。”李義搖了搖頭想着。随後,李義又派人前往朝廷要糧,兵?李義自然不會奢望,但支援一些糧食總是可以的吧?
“另外,傳令下去,讓雁門郡守郭缊留下必要的部隊,其他直接帶去支援雲中郡,平定胡虜叛亂之後,留下必要的部隊,其餘人再前往五原郡支援!還有上黨郡,告訴他們,我知道他們需要抵禦冀州的黃巾賊衆,但1萬人!我不管他們用什麽辦法,一定要給我湊出來!”李義大聲說道。
“還有太原,告訴他們絕對不能夠随意出擊,死守城池,讓那群賊衆去吃土吧!”李義越說越興奮,沒辦法,因爲這場旱災來得實在是太及時了,讓他都忍不住爲老天高喊666了。
要知道在得到郭缊的援軍之後,李義就已經準備強攻於夫羅的部隊了。因爲他很清楚,如果繼續拖下去,真的讓於夫羅将那40多萬的匈奴人整合,那并州可就真的危險了。
所以他必須得在最短的時間内擊敗於夫羅,以此來威懾其餘地方的匈奴人。或許那5萬匈奴騎兵不好對付,但以如今曼柏城的部隊,李義覺得還是有取勝的把握。畢竟在對抗黃巾軍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這個時代騎兵的弱點,不然也不會這麽急着組建陷陣營。
不過如今嘛……他是一點都不着急了。天将大旱,隻要這麽耗下去,匈奴人的部隊越多,反而對李義越加有利。
“不過……可不能讓於夫羅就這麽安心的想辦法……”李義心中暗想着,同時口中大喊着,“奉先!恭直!立刻召集所有将領,并集結好部隊!”
“諾!”
於夫羅的營地之中。
“該怎麽做呢?”於夫羅坐在墊子上,看着面前的并州地圖沉思着。自從收到旱災的消息後,他就保持這種狀态沉默了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而兩邊,呼廚泉以及其他匈奴将領均一臉急躁的看着於夫羅,但卻絲毫不敢打擾於夫羅的思考。
不光是李義和於夫羅明白,呼廚泉這些從小就生長在并州的匈奴人也同樣明白,這場旱災對于并州的局勢會有多大的影響。甚至可以說,這場旱災很有可能直接影響到匈奴此次叛變的成敗!
理由很簡單,就像李義所想的那樣,糧食!匈奴人有存糧,各地的縣城都有,但那些絕對不可能夠40多萬的匈奴人吃的。而且雖然内附了很多很多年,但這些匈奴人和他們以前在塞外的時候并沒有什麽區别,依然還是以遊牧爲生,隻不過各地的頭領會派一些人手去種地而已。
這是他們千百年來的習慣,非常難以更改,而一直以來,他們也不覺得這麽做有什麽不好。但如今,問題出來了!
是的,遊牧民族就算沒有谷類也能夠生存,比如各種用羊奶等制作的食物就可以成爲他們的主食,還有一些可以找到的野菜。但顯然,這種沒有大量谷類的日子讓他們雖然可以維系生命,但卻一直得過着餓肚子的日子。
但問題是,奶這種東西可不是能夠敞開肚子拼命吃的,而且許多上等的奶制品都是貴族專享的。這種結果就導緻每年秋收之日,北方胡人就不得不南下劫掠,因爲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夠擁有足以支撐他們過冬的糧食。
而内附的匈奴人在以往沒有糧食的時候,他們可以用牛羊馬和漢人交還,甚至可以直接用獵到的獵物去換取,但如今這點顯然是不可能的。而且,如今不單單是沒有糧食,随着旱情的蔓延,緊跟着就是蝗災,屆時,整個匈奴的地盤将沒有任何供人畜食用的東西,那到時候僅靠存糧他們能夠撐多久呢?
要知道如今可是6月份!如果旱情一直持續下去,那麽基本就可以說匈奴人隻能依靠那些存糧一直撐到明年了。但顯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從漢人那邊掠奪糧食,成爲了如今匈奴人唯一的選擇。但到底怎麽搶,從誰哪裏搶,又是一個問題了。
而且說是40萬的匈奴人,但實際上如今響應他們的不過才20萬人而已。還有有些人依然還在猶豫之中。畢竟長時間的在并州生活,讓他們早已經習慣了眼下的生活。再加上幹旱降臨,無疑會讓他們更加的猶豫。
甚至是那些已經投靠於夫羅的頭領們,可能内心也開始動搖起來。畢竟,幹旱對他們的影響實在太大……太大了。
好半響,於夫羅才擡起頭來,環視着衆人沉聲說道,“諸位,是時候向漢人證明我們胡人的武勇了!”
一句話,呼廚泉等人頓時齊刷刷的看向於夫羅,目光之中更是閃爍着興奮的光芒,因爲他們已經等待這個消息等很久很久了。
“呼廚泉!你立刻返回美稷,集結部隊攻打西河郡南部的諸多城池。記住!動作一定要快!”於夫羅沉聲說道。
“王兄,那白波谷的黃巾軍那邊……”呼廚泉聞言有些猶豫的問道,雖然雙方并沒有什麽正式的盟約,不過顯然,面對漢朝這種巨無霸,想要成功,就算於夫羅再怎麽有信心,也不可能認爲僅依靠自己就能夠成功。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起事。
而在起事後,於夫羅就派人前往各地聚攏族人,并不斷劫掠着漢人積攢物資和軍需。隻有西河郡南部的地區,他們并沒有派人去劫掠。
“顧不了那麽多了!西河郡南部緊鄰河東,不管是經濟還是發展都比其他郡縣要好一些。”於夫羅有些無奈的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希望去打西河南部,畢竟那邊可是還有朱儁的部隊在駐守。
不過說完,於夫羅又再次說道,“這樣,你和那郭太說一下我們的難處,并告訴他們,城池攻下之後我們不要,但存糧和軍需必須分我們一半!”
聞言呼廚泉楞了一下,不過随即就明白了過來,“諾!”
“另外,傳令給各地的頭領,讓他們集結起來一起進攻漢人城池!”於夫羅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雖然從來沒有下過命令給那些頭領,告訴他們應該如何如何進攻,可他怎麽也想不到這些人竟然真的是各打各的,玩的依然還是數百年來不管是匈奴人還是如今的鮮卑人,南下劫掠的那一套。
這種情況并不是沒有好處,那就是他們可以最大化的劫掠财物,而且互相之間不會因爲分贓不均而起沖突。但如果攻城的話……爲什麽到如今他們依然沒能攻下任何的城池?不善攻城是一方面,人、心不齊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另外,讓那些與漢人交好的族人去勸降,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敢反抗!破城後除了年輕的女人之外全部殺死!如果他們願意降服,我們一定要以對待貴族的禮節對待他們!就像漢人說得那般,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於夫羅環視着衆人大喊着。
“喔喔喔!”
衆人高聲歡呼着,隻是就在這時,一人匆忙的闖了進來,慌張的大喊着,“單于,那李義率軍殺過來了!”
“什麽?!”於夫羅聞言震驚的站了起來,他想不通,爲什麽李義那邊不過區區3萬人就敢出城與他們野戰。不過,現在顯然不是震驚的時候了,“所有人,準備作戰!”
随着於夫羅的命令,5萬匈奴人紛紛翻身上馬,不到片刻,部隊就已經集結完畢。雖然看上去他們的陣容并不是很整齊,甚至有些散亂,但這絕不能代表他們的戰鬥力不強。下馬既是百姓可以從事放牧生産,上馬既是戰士可以随軍殺敵。在戰争方面,遊牧民族确實擁有一定得天獨厚的優勢。
隻是,這種優勢卻隻是相對而言的,這些匈奴人有優勢,難道漢人就沒有優勢嗎?顯然不可能,而且在李義看來,漢人的優勢會更大!
不多時,他就看到一支雄壯的部隊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足足2萬人,其中一萬飛騎營,1000陷陣營,還有郭缊派來的10000步兵。這是李義要求的,因爲他絕對面對匈奴人,有些時候步兵可比騎兵更有效一些。
雖然時間尚短,但飛騎營和陷陣營單從外貌看上去,卻已經有了精銳的模樣。而郭缊派來的這1萬人,雖然看上去比李義麾下的部隊要差上一些,但卻也是裝備齊整、訓練有素的強軍。
不多時,一群人就從陣列之中策馬而出,卻是呂布、高順兩人,而在兩人的身邊,隻是張任、趙雲、張遼、張猛四小将。再往後,乃是曹性、成廉、魏越、侯成、魏續、宋憲、陳靖、趙璇八健将。
是的,張猛,張奂的第三子,他也成爲了李義的麾下。說起來,他和他的兩位兄長一直都不一樣,不喜歡整天讀那些經書,也不喜歡那些書法,整天隻愛練武或者讀兵法。所以在張芝兩人勸說無效的情況下,他們也就由着自己的這個三弟了。
不過,不管是呂布還是高順,又或者趙雲、曹性等人,雖然在并州已經有了些許名氣,但和随後出來的那人相比,不過隻是皓月旁邊的星辰罷了。
“李義……”於夫羅眼睛死死的盯着李義,口中低喃着他的名字,語氣中,帶着一絲敵視,雖然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見過面。這當然得歸功于他的阿父羌渠了,事實上自從李義橫空出世之後,作爲鄰家小明,受害者可不單單隻是諸多并州的漢人,就算是匈奴人也同樣不例外。而於夫羅,小的時候就沒少被羌渠念叨。
李義騎在小白的背上,手持天龍破城戟,身穿烏金狻猊铠,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於夫羅何在?!”李義環視着面前的匈奴人大喊着。好吧,這可不是李義故意的,畢竟匈奴人的穿着都差不多,身爲單于,於夫羅的裝扮也不過有稍許的變化而已。事實上絕大部分的時候,将領之間的裝扮都不會差太多,如果不自曝姓名,也很難知道對方是誰。
當然,李義除外,畢竟整個大漢乃是北方胡人,騎老虎而且還是白色老虎的,也就這麽一位了。
聞言,於夫羅策馬而出,一旁的呼廚泉等人連忙跟了上去。
“我便是栾提于夫羅,李義!如今天下大亂,各地義軍并起,漢家朝廷已然已經走到了盡頭!如果你識天意,明人心,那就與我聯手,我願與你共分天下!”於夫羅大喊着。
“哼!囚父奪位的小人,也敢口出如此狂言?!就憑你也想奪取天下?莫不是被馬踹到了腦袋不成?!”李義聞言冷哼道。随後,不等於夫羅開口,就持戟指着諸多於夫羅身後的部隊大喊道,“諸位,你們胡人在并州生活了已經百餘年,也享受了百餘年的和平,難道你們覺得這種日子不好嗎?爲何還要跟着這狼子野心之輩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李義!我來告訴你爲什麽?!”於夫羅忽然咆哮道,“百餘年來,你們漢人什麽時候将我們視爲自己人了?!又什麽時候真心接納過我們了?!除了讓我們幫你們對付鮮卑人、羌人之外,你們什麽時候正眼看過我們了?!”
“你不用枉費心機想要離間我的同胞們,因爲我們是胡人!是草原上自由的狼群!不是你們漢人的奴婢!”於夫羅看着李義怒吼着。
“胡人永不爲奴!!”於夫羅一句話,呼廚泉等人頓時激動的大喊着,與此同時,身後那五萬匈奴騎兵也不斷高喊着。那聲音,直穿雲霄,響徹大地。
“啧,這小子從哪裏學到這麽經典的台詞?”李義聞言頓時一陣蛋疼,恍惚間竟然想起了前世那傳說中的艾澤拉斯。
“主公,和他們這群野狼有什麽好說的?!讓屬下去好好教訓他們一下吧!”李義身後,呂布興奮的說道。
“呵呵,既然奉先有興趣的話,就去陪他們玩玩好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敢不敢應戰。”李義聞言笑道。
隻是此話剛落,一旁卻傳來數人的聲音,“殺雞焉用牛刀?主公,雲(任、遼)請戰!”趙雲三人激動的大喊着。可能是因爲太激動了?他們的臉頰都變得通紅起來。
“哈哈,既然如此,你們就去試試吧~奉先,你就再等等,如果文信他們不敵,你再上去就是。”李義聞言大笑道。
聞言,呂布頓時變成了一副苦瓜臉,“主公,文信他們雖然年幼,但又豈是那些胡虜能夠敵得過的?”
而那邊,趙雲三人卻是飛快的在争奪着出場機會,最終,年紀最小的張遼搶到了這個機會。用他的話說,就是之前平定黃巾的戰役他都沒去,這次還不給他一個機會?
于是,就看到張遼手持大刀策馬而出,來到兩軍陣前直指那5萬匈奴騎兵大喊道,“我乃雁門張遼是也,可有不怕死的敢與我一戰?!”
“嘴上無毛的小鬼,也敢在我軍陣前如此嚣張?!”見狀,一名匈奴将領頓時提着長矛沖了出來,甚至於夫羅想要阻止都沒來得及開口。
“王兄請放心,那張遼嘴上無毛,自曝姓名時又沒有報出字,想來隻是未行冠禮的少年而已。以魚具色之勇,定然可以斬殺那張遼,讓……”呼廚泉的話未說完,就頓時說不下去了。
因爲兩軍之間,張遼提着染血的長刀策馬而立,地上,卻是那魚具色的屍體。不過一個回合,魚具色就被張遼斬于了馬下。
“還我大兄命來!”一聲爆喝響起,卻見兩人策馬殺了出來,正是魚具色的兄弟豹絲法和帥凡師。
見狀,於夫羅的臉色更黑了,魚具色被不到20歲的少年一刀斬殺就算了,而如今竟然兩個三十多歲的人跑過去圍攻?就算赢了,不說傳出去如何,單單如今,對于士氣也是影響的非常厲害。要知道匈奴人可是非常崇尚勇士的,而以多打少、以大欺小,顯然不是勇士所爲。
隻是場上,卻見張遼面對兩人攻來,卻是毫無懼色,手持長刀徑直就迎了上去。雖然瞬間就落了下風,但豹絲法兩人竟然在短時間内拿不下張遼。
“以多打少算什麽勇士?!”一聲爆喝響起,卻是早已經等不及的趙雲。隻見他身騎白馬,手持長槍,徑直就沖了上來,“不要臉的鼠輩,常山趙雲在此!”
“又是一個不到20歲的少年?!”於夫羅看到趙雲臉上白白淨淨的,頓時驚呼着。尤其看到豹絲法兩人竟然在幾回合之内,就被兩人斬殺之後,更是驚呆了。
要知道這三兄弟在他的麾下卻也是出了名的勇士,如果說是敗于李義手下,或者是李義麾下那呂布、高順、典韋、童飛等人的手下,於夫羅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不管是李義還是昔日那李彥,可都是打遍并州無敵手的存在。可輸給兩個不到20歲的少年……於夫羅真心無奈接受。
“還有誰?!敢與我等一戰?!”趙雲和張遼看着面前那5萬匈奴騎兵高喊着,當真是意氣風發少年郎。
李義陣中,張猛激動的看着趙雲兩人,幻想着如果自己也能夠如此該有多好?而一旁的張任則在不斷安慰着自己,“阿遼年紀小,阿雲是我師弟,作爲兄長和師兄的我應該讓着他們……嗯!就是這樣!”
“全軍!準備作戰!”於夫羅見狀忽然大喊道。他可不想在和李義玩鬥将了,要知道如今呂布他們都還沒有出手,這麽鬥下去,他又哪裏有那麽多的勇士能夠去送死的?
“王兄?!”呼廚泉見狀驚呼道,顯然不太贊成於夫羅這麽做。
“二弟!兩軍陣前,哪裏有那麽多的說道?!”於夫羅瞪着呼廚泉厲聲說道,随即就指揮部隊向漢軍發起了進攻。
而見狀,趙雲和張遼暗罵了一聲,連忙撤回陣中。與此同時,李義也下達了命令,“準備防守!”
随即,就看到那一萬步兵迅速立盾橫槍,彎弓搭箭,匈奴騎兵尚未接近,漢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