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右扶風汧縣。
“哼哼,這張溫脾氣倒是挺大的,竟然直接将聖上的诏書都搬了出來。”董卓冷哼的說道,語氣中盡是鄙夷之情。就在剛才,張溫命人拿着靈帝劉宏給張溫的诏書前來征召董卓,顯然,這已經算是最後通牒了,而且是容不得董卓拒絕的最後通牒。畢竟,不理會張溫的命令和不理會聖命,那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傳令下去,集結部隊準備出發。叔穎,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董卓看着一旁的董旻笑道。
隻是聞言,董旻卻露出一臉擔憂的神色,“大兄,這麽做真的沒問題嗎?雖然李主簿神機妙算,但那張溫不但是主公的上官,更是朝廷的三公……”
“哈哈,叔穎還不知道文優的性格,如果真的沒有信心,他怎麽會如此叮囑我們?”董卓聞言大笑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文優就會帶着好消息回來了。”
聞言,董旻雖然仍覺不妥,但卻不知道如何說服董卓,最終還是老老實實下去準備了。而這一準備,愣是準備了十來天,雖然張溫連連派人催促,但每次董卓都是以部隊依然還在準備來敷衍,說是準備好後就立刻趕往漢陽郡與張溫彙合。
直到十數天後,董卓才帶着部隊趕到了漢陽冀縣。
軍帳之内,張溫坐于首位,看着徑直走進來的董卓冷笑道,“董破虜,看來君麾下的部隊損失很大啊,竟然需要準備這麽久的時間……”
“哈哈,雖然士兵們損傷不大,但畢竟過于勞累,所以下官就讓他們多休息了一些時日。畢竟,不好好休息,又如何能夠打勝仗呢?”董卓聞言大笑道,尤其在說道勝仗這兩個字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頓時,帳内就響起了數聲冷哼聲,顯然董卓的這番話,讓許多人都非常的不滿。
而聽到董卓的話,張溫的臉皮也不禁抽動了一下,畢竟衆将戰敗,他這個主帥又豈能逃得了責任?隻是對此,張溫隻是坐在那邊沉默着,并沒有如同衆人想象的那般叱責董卓。
過了好半響,張溫才有些無奈的說道,“既然如此,就下去休息吧。”張溫揮了揮手說道,聞言,包括周慎在内,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因爲在他們看來,雖然張溫不可能真的如何懲罰董卓,但呵斥一番總可以吧?可如今,張溫卻什麽都沒做?這顯然不太對勁。
隻是張溫不說,他們卻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不管如何,他們都是打了敗仗。而董卓哪怕再怎麽趾高氣昂,但誰讓他打赢了呢?
衆人散去後,參軍事孫堅卻又轉個身悄悄走了進來,“将軍,那董卓仗着軍功以及宦官的庇護如此飛揚跋扈,如果不處理的話,唯恐衆将不服啊!”孫堅擔憂的說道。
聞言,張溫頗爲無奈的歎息道,“此事我又如何不知?隻是那董卓畢竟立下了戰功,如果戰敗之人我不懲罰,卻獨獨懲罰董卓。被朝廷知道了,卻也不好交代……”
“将軍,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想來朝廷在得到消息後,定然也會派人降下責罰。而這董卓雖然有些微末功勞,但其即不将将軍這位上官放在眼裏,又多次無視将軍的命令,以軍中法令看,将其處斬也不是說不過去。”孫堅聞言再次說道。
好吧,他和董卓并沒有什麽仇恨,隻是單純對于董卓藐視張溫的行爲感到不滿而已。
“沒那麽簡單……”張溫聞言搖了搖頭,“那董卓在西北名望很大,如今又打了勝仗,最少如今,還動不得。”張溫沉聲說道。
隻是,雖然張溫這麽說,但他的這個理由顯然很難說服别人。畢竟過真是如此,爲何早不用董卓呢?隻是張溫似乎并沒有和孫堅繼續讨論董卓的意思,“文台先回去吧,不然容易引來其他人的猜忌。”
聽到張溫的話,孫堅雖然有些不甘,但還是恭敬的退了出去。而待孫堅離去之後,張溫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
“該死的董卓!早晚我要将你扒皮拆骨,方能解我心頭之恨!”張溫心中怨恨的想着,自從他坐上了司空這個位置,何曾遭遇過如此藐視?而且還是來自隸屬于自己的下官。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會把董卓以軍法處置。隻是可惜,他沒辦法。
并非如張溫剛才所說的那些理由,而是因爲另一種和戰争沒有什麽關系的原因。董卓是宦官那邊的人,當然張溫也不怕宦官,隻是就在不久之前,官兵才剛剛敗給了涼州叛軍,雖然說他自己并沒有出什麽問題,但其餘五路的戰敗,身爲統帥的他又怎麽可能逃得了責任?
而且,董卓爲什麽要唉右扶風待那麽久呢?張溫可不覺得董卓真的是因爲他說得那些原因。而既然不是這個原因,那又會是什麽原因呢?張溫自然而然的就會某種政治原因。好吧,畢竟在朝廷中混了這麽久,也和宦官、外戚鬥了這麽久,任何問題,總會不由自主的從政治上面去判斷緣由以及尋找解決辦法。
好半響,張溫忽然招來了一名親衛,這是從很久以前就跟随張溫的親衛,對其密語了一番之後,那名親衛就徑直離開了營寨,一路向雒陽趕去。
而在另外一邊。
“哈哈,不愧是文優你啊,你可是沒有看到今天那張溫的臉色,那種明明恨不得殺了我,卻完全不敢動手的模樣實在太好笑了!”董卓放肆的大笑着。
“呵呵,張溫久居高位,任何事情自然都會考慮得更爲周全。想來,如今他定然已經派人返回雒陽打點一切了。”李儒輕笑道。
“哼!士人不也是這個德行?有任何問題第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賄賂聖上!”董卓聞言冷哼道。
聽到董卓的話,李儒心中頗爲感慨,“如果不是有這麽一個皇帝,又怎麽會有這種臣子呢?”不過,他自然不會将這番話說出口,畢竟,皇帝什麽模樣,又和他李儒有什麽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