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嘉德殿内。
“是嗎?生病了啊……”劉宏的床邊,張讓恭敬的正坐于地上,一邊看着劉宏一邊淡淡的說道。
“君侯,用不用再派人去……”趙忠有些焦急的問道。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殺死何進的最好機會了。
“不用了,再派人,隻會招來猜忌而已。”張讓搖了搖頭歎道,“如今,主動權已經不在我們的手中了,等待機會吧,總會有的。”
“這……”趙忠聞言雖然不甘,但卻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就這樣吧,派人去通知三公、皇後等人,就說陛下……去了……”張讓說到最後,語氣再次哽咽起來。
見狀,其餘人不再打擾,紛紛退了下去,隻留下張讓繼續陪着劉宏。
許久之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正是聞訊匆忙趕來的何進等人。剛進來,他們就看到董太後和何後正伏在劉宏的身上不斷哭泣着,而張讓則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切。頓時,整個南宮之内響起了震天的哭喊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因爲悲傷而昏死過去的董太後,或者是董太皇太後被扶回了寝宮,而何後也同樣被攙扶了回去。宮内,隻剩下張讓等宦官以及那些士大夫們了,不過,并沒有什麽激烈的碰撞,因爲不管是宦官們還是士大夫們,都非常明白現在,這裏,絕對不是讨論任何事情的時候。
很快,士大夫們也離開了,不多時,宦官們也慢慢的離開了,僅剩下張讓、蹇碩等人陪伴着劉宏,同時看着太醫署的醫官爲劉宏處理遺體,這是因爲在死後人是不能馬上入棺的,尤其是皇帝,葬禮以及靈柩的準備、下葬時日的挑選,還得通告全國、挑選新帝,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不然老皇帝下葬了,新皇帝卻還沒選出來,那豈不是成了笑話?畢竟葬禮可是需要新皇帝來主持的。
隔天,一場僅有朝中重臣的朝會開啓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我等身爲漢室重臣,必須在今天将新君挑選出來,不然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何進環視這種人厲聲說道,不過目光,更多的卻是看向張讓等人,因爲他知道,如今唯一能夠阻止他的,僅有張讓他們而已了。
隻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何進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張讓就直接高聲說道,“本官以爲,先帝既然沒有定下太子人選,臨終前也沒有留下遺诏,那麽就隻有遵循祖制,立嫡長子史侯爲帝。如此,方可爲天下人敬服。”史侯,既是劉辯。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因爲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張讓竟然會主動提出讓劉辯登基。“難道這些閹人已經自暴自棄,隻希望通過這種事情保住性命?”有些士大夫心中古怪的想着。
“張常侍,公真是這麽認爲的?!”何進聞言有些激動的說道。如果張讓真的如他所言支持劉辯,那這件事情就沒有任何再讨論的需要了。而他何進,也将正式踏上權利的巅峰!
“莫非大将軍還有其他的人選不成?”張讓聞言一副疑惑的神情看着何進,仿佛真的對何進的問題感到奇怪。
“難道之前的一段時間,我們爲了太子之位的争執都是假的?!”衆多士大夫們心中無語的想着。
與此同時,袁逢等人心中更是在不斷的思索着張讓等人這麽做的目的。他們不相信張讓他們會放棄,因爲這是他們唯一反敗爲勝的機會。投誠?如果張讓等人真的天真的以爲這麽做就能夠活命的話,他們也不可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隻是任他們苦思冥想,卻也猜不到張讓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用?難道還能将何進從他們這邊拉過去?除非何進腦子進水了。可以說,在他們的眼裏,張讓等人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勝機可言,但就算如此,也應該垂死掙紮一番才對。
士大夫們摸不透張讓等人的心思,而那邊的何進卻是裂開大嘴笑着決定着新君的人選。他難道不懷疑張讓等人爲什麽如此嗎?當然懷疑。隻是在他看來,如今的形勢,不管張讓等人玩什麽花樣,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的影響。
朝中,有無數士大夫們的支持,皇帝,是他的侄兒,皇太後,是他的妹妹,何進覺得他已經無敵了有木有?
隻是三朝之後,張讓等人就一同來到了何太後的寝宮。在之前,因爲張讓等人力捧董侯劉協的原因,讓張讓等人與何太後之間産生了巨大的裂痕,不過今天他們的話,以及擺在何太後面前的一箱箱珠寶,卻迅速将這個裂痕給填平了。
“呵呵,既然你們已經知道錯了,那我也就不追究了。”何太後嬌笑着說道,雖然說昨天劉宏剛死,不過,自從王美人被何太後毒殺之後,何太後與劉宏之間也就沒什麽感情可言了。爲他哭一場,在何太後看來已經夠了。
“多謝太後不殺之恩!”張讓等人聞言連忙拜謝道,“臣等以後定然努力侍奉新帝和太後!”
“呵呵,起來吧~”何太後見狀再次嬌笑道。
15日,史侯劉辯登基爲帝,改年号爲光熹,是爲光熹一年。與此同時,大赦天下,派人通知各州郡自是不提。
一時間,整個雒陽全是一片哀痛之聲,全城缟素,白茫茫的一片,而消息傳到了河東東垣縣,董卓頓時就有些慌亂的看着李儒。
“主公不必着急,我軍就呆在這裏,以爲先帝送行的名義。屬下以爲,張讓等人不可能甘心等死,必定會進行一場臨死前的反撲!”李儒沉吟着說道。
“可……可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董卓聞言疑惑的問道。本來他以爲劉宏是希望讓他率軍奉新君平亂黨,如果那樣,他自然會得到天大的好處,可如今……
隻是聽到董卓的話,李儒隻是搖了搖頭,“主公不必多問,耐心等待就知道了。”
“呃……知道了。”董卓聞言搔了搔腦袋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