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在馬超、李義等人的注視下,數十輛投石車終于行動了,無數黑點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飛向長安城。“啪啪啪啪……”轉瞬之間,城牆上就接連響起一聲聲破碎的聲音。
“不是飛石?”馬超等人疑惑的看過去,卻隻看到無數的碎片以及一地黑乎乎的粘稠物。
“這是什麽東西?!”身上沾染到石漆的士兵們紛紛驚恐的喊叫着,同時不斷擦着被沾染的地方,試圖将石漆弄下去。不過顯然,石漆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弄掉的。
“這難道就是李義的新武器?”看着一地的黑色粘稠物,還有那些驚慌失措但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大礙的士兵們,馬超很是疑惑,因爲他根本沒有發現這東西到底有什麽用。
“陛下,這東西有些古怪,陛下萬金之軀,還是先下城暫避一下吧。”王異看着那依然還在不斷抛射石漆的投石車,轉頭對馬超說道。
“嗯。”馬超聞言,瞅了瞅那些已經逐漸穩定下來的士兵,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不知道這些黑乎乎的東西到底有什麽用,但在看到那些士兵怎麽都無法将沾染到的這種東西擦除後,他還是有些退縮了。
畢竟,這玩意雖然有些粘稠,但看上去還是液體。先不說這東西有沒有毒,單單想到那黑乎乎黏兮兮的玩意可能飛濺到自己身上甚至臉上的時候,馬超就有些不寒而栗。倒不是說馬超愛美或者很注意形象,隻不過絕對部分的人,對于這種未知的東西,本能的都會敬而遠之。
匆匆下了城牆,終于放下心來的馬超頓時忍不住抱怨道,“那李義到底搞什麽?!要攻城,就堂堂正正的來攻!總是玩些下作的手段,算什麽英雄好漢!”
而對此,一旁的王異并沒有回答,隻是皺着眉頭似乎在想着什麽。而或許是因爲沒有人附和自己有些尴尬?馬超看着王異問道,“君奇,莫非你知道那些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麽?”
“不知道。”王異聞言搖了搖頭說道,“不過那刺鼻的氣味,恐怕不是有毒就是能夠引燃……”
“應該不會吧?在城牆上放毒或者放火,又能夠起到什麽作用?”馬超搖了搖頭否定道。這等空曠的環境,而且還是直接抛射到城牆上,就算真的是毒氣又能維系多久?至于放火……如果放火燒城有用的話,那自古以來攻城也不會變的這麽麻煩了。
理由也很簡單,燒一個全是土石的城牆,需要燒多久才能夠将城牆燒垮?更别說能夠燒多久了。抛射引火的木柴?恐怕剛投到城牆上,就被守軍直接沒收了。
兩人的猜測,黃二也同樣想到了,雖然他也不覺得李義會用火燒城牆這麽蠢的辦法,但如果不是火攻的話,那些井闌又該如何解釋呢?所以他還是下令讓士兵們準備好水桶,一旦敵軍使用火攻,立刻就可以用水滅火。
“将軍!是火矢!”不多時,一名士兵大聲喊道。
“準備滅火!”黃二聞言立刻下令道。同時,他依然眉頭緊鎖的看着敵軍營地,“那李義絕不可能會用這等無用的手段,難道是這些黑乎乎的東西有什麽特别之處?”黃二心中暗想着。
因爲張甯的影響,李義在黃大等人的心中,幾乎是文武無雙天下無對的絕代名将形象。所以,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而就在黃二沉思的時候,随着他的命令,大量士兵提起了水桶站在那些黏在城牆上的石漆旁準備着,隻待敵軍火矢射來,就直接潑水滅火。此時,因爲李軍的不斷投抛,整個東門城牆大部分地方,都已經布滿了石漆,僅有中間一小段因爲距離問題沒有受到波及。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士兵也開始彎弓搭箭,隻待敵軍井闌進入射程範圍内,就直接以弓箭射擊。隻是……如果這麽容易的話,那李義又怎麽可能會用這種辦法呢?
“射擊!”一聲令下,無數的箭矢在長安城的上空出現,不過黃二根本沒有注意到底有多少敵軍士兵被射死。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天空中的那些閃爍着紅光的小點,等待着答案的揭曉。
漸漸的,紅光接近,雖然城牆上的士兵試圖用盾牌、兵器去格擋,但還是有許多火矢落在了那些石漆的上面,瞬間,火焰就開始在城牆上迅速蔓延,與此同時,還伴随着大量的濃煙。
“果然有毒!”黃二心中暗想着,連忙撕下布料遮住口鼻。而一旁,那些士兵在火勢燃起的那一刻,根本不需要下令,立刻就展開了滅火行動。
隻是……
“将軍!火滅不掉!”片刻後,黃二的副将慌亂的高喊着。
“怎麽可能滅不掉?!繼續滅!快!讓人多弄點水來!”黃二聞言震驚的大喊着。
隻是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名士兵慌亂的喊道,“将軍,敵人攻上來了!”
“什麽?!”黃二見狀,連忙向城下看去,卻看到千餘名士兵正迅速向城牆這邊跑來,他們或是抱着攻城木,或是推着攻城車,目的顯而易見。
“原來如此!”黃二終于明白了李義的想法,隻是如今,他環視了一眼越來越大的火勢以及那越來越濃的煙霧,心中不由得産生了一種無力感。因爲這種情況下,就算敵軍攻城,他們又能如何?
不過黃二畢竟是從黃巾之亂就一直跟随張甯直到現在的人,很快他就回過神來,來到城牆邊對着下方高喊道,“快!去禀報陛下,城牆上的火勢無法撲滅,同時敵軍準備趁機攻擊城門!”
剛喊完,又一道聲音傳來,“将軍!敵人的投石車過來了!”
聞言,黃二迅速轉過身,透過越來越濃的煙霧看向城外,原本位于城牆南北的投石車除了幾輛留在了原地,其他紛紛開始向中間移動,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呵呵,看來那李義連拼命的機會也不給我們啊……”黃二心中苦笑着,握着佩劍的手忽然一松,“锵……”佩劍掉落在地上,但黃二卻完全沒有理會。或許,他已經放棄了繼續抵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