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悅和顧萍身着同樣形制的豎領偏襟女袍一起出現的時候，廂房裏的光線都随之黯淡了一些。
當然，區别還是有的，顧萍是麻黃袍子黛紫裙，紋樣要簡單的多；李悅绯紅袍子暗綠裙，肩膀前後大片的飛鳳和祥雲紋花費了不少功夫，以至于郡主的這一身和顧萍的前後一天做好。
至于紅與綠的搭配，嗯，隻有李悅才能鎮得住。
兩人站到一起說姐妹花......還真有那麽點意思，顧萍矮了半個頭，氣勢上弱了些，但确實挺搭的，與李悅相比隻是稍遜一籌，穿出這樣的效果，隻能是衣裳的加成。
尚衣正統，就是這麽的自信！
劉通夫婦拜見過李悅，起身說了會話，顧萍即刻便和郡主打的火熱，絲毫沒有怯場的樣子，就差以姐妹相稱。
好在沒過多久，她就和其餘無關人等一起退出廂房。
秦羽霓不得不高看她一眼，懂得過猶不及，能知進退，完全不像在劉通身邊那個任性的小女人。
“殿下，但有吩咐，劉某肝腦塗地。”待得人都退出去，劉通表态道。
“本郡主是受秦掌櫃所托，過來幫忙的，你問她便好。”
劉通愕然，這麽給面子？
秦羽霓笑了笑，對李悅的驚人之舉習以爲常了，許是她真的喜歡師父的手藝，愛屋及烏，待自己很好吧。
“劉員外，有一樁生意不知您可感興趣？”
“哦？”林場和賭局劉通都獲益不少，聽說還有生意，劉通來了興趣，“秦掌櫃但講無妨。”
“您可認識造紙印書的書局？”
“書局？”
劉通凝眉思索，做木材生意自然認識造紙的，開書局的卻是知道的不多，雲中郡文風不盛，爲數不多的幾家靠印一些話本黃曆勉力支持。
見人面露難色，秦羽霓便知道他的顧慮，做印書的生意吃力不讨好，于是解釋道：
“雲中郡的書不好賣，我們要印的也不是一般的書籍，而是，呃，我稱之爲——坊報。”
李悅和劉通異口同聲問道：“坊報？”
“朝廷政策，各地奇聞，坊間趣事，都可以刊登。唔，還可以把廣告放上去。”
“前面的都明白，廣告又是何物？”
“廣而告之，嗯，比如，劉員外有一批木材，成色怎樣，作價幾何，某年某月某日之前去哪裏詳談。”
“這......有人看？”
“那就得看寫稿執筆之人的水準了。”
坊間傳聞這些素材從來不缺讀者的，不說後世的八卦小報，看看衣料行會放出來的那些傳言就知道了。
更重要的是，輿論必須要受到掌控，是時候讓衣料行會的人知道什麽是真正的輿論戰了。
要做坊報，新聞來源很重要，把李悅拉進來原因也在于此。郡主府定期會收到雲上京發來的邸報，内容比雲中郡衙門的要詳細，秦羽霓在郡主府的時候看到過。
“......邸報上的内容需要郡主府篩選，什麽能刊什麽不能刊......”
“......郡馬爺寫的文章也能發，讓更多的人看到......”
“......坊間傳聞這一部分的搜集要麻煩一些，若有不利的謠言及時澄清，最好有衙門的參與......”
秦羽霓費了很多口舌才解釋完，趁着别人埋頭思考的時候，抓過茶水慢慢地喝着。
劉通很快想到其中蘊含的商業價值，單單是刊登廣告，便可以向商賈收一筆費用，若是想要上報的人多，還能加價。
李悅則是發現可以通過坊報了解，引導，甚至掌控百姓的想法，唔，還有些若有若無的東西沒有想到......
沉默良久，李悅問道：“那秦姑娘想要從中得到什麽呢？”
“哦，羽霓隻要多正面宣傳秦衣樓，消除流言的影響便好......”
初步的合作意向敲定，秦羽霓提了個點子，隻要求大力宣傳秦衣樓；郡主府負責提供經過篩選的邸報，涉及朝堂機密的内容自然不會刊登，暫定肖硯供稿，薛湛審核；坊間傳言的搜集，由衙門的小吏負責，每期彙總送到郡主府。
劉員外尋找合适的造紙作坊和書局，印刷發行。收益麽，暫定衙門三成，劉家三成，郡主府四成。
當然不會像後世那般每日印發一期，讨論确定的是每隔七日發行一期。
這個結果大家很滿意，更爲詳細的合作接洽改日再談了，今日可謂是皆大歡喜。
臨走之際劉通告訴秦羽霓上次委托他找人打造的物件有些眉目了，有空到他府上去看看。
秦羽霓高興地揮舞着拳頭，惹得幾人忍俊不禁，沒想到秦羽霓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她解釋那玩意對大批量制作流民的冬衣十分關鍵，這下立刻勾起了李悅和劉通的好奇，到時一定要來參觀。
事情談完，制作的衣裳也交付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沒有辦妥。
秦羽霓送客人出去，顧萍早已在大堂等候多時。
見劉通和李悅一起到了大堂，顧萍移步到李悅面前，鄭重其事地下拜。
“民女對殿下多有冒犯，望殿下恕罪。”
李悅二話不說，直接牽過她的手：“無妨，随我來吧。”
兩女跨出門去，把臂同遊，沿着街道徑直走到路口，好似真的是一對姐妹。
路人目瞪口呆，紛紛好奇劉通和郡主府到底是怎麽牽上線的。
“劉顧氏和殿下的關系不一般呢，難不成她有皇族的血脈？”
“嘁，做木材的劉通誰不知道，能有什麽關系？我看就是秦衣樓的緣故，殿下和她穿的一樣的衣服，秦衣樓做的。”
“還真是，除了色澤紋飾，其它真就一樣。”
“還别說，劉顧氏變了個人似的，在郡主身邊一點也不覺得跌份……忽然覺得這一千六百兩銀子花得值。”
“就沖郡主府關系，多少錢都劃算啊！不行，我也要去秦衣樓做衣服。”
“走走走，一起。”
到了路口，顧萍向李悅拜别，目送郡主府華麗的隊伍離去，這才轉身上了自家轎子。
男子的身影擠進來，一把摟過她的腰肢。
“幹嘛，死鬼！”
顧萍好沒氣地錘了劉通一下，便閉上眼睛靠着他的胸膛。
“娘子今天真漂亮。”
“以前就不漂亮了嗎？”
“……都、都漂亮。”劉通試着岔開話題，“秦掌櫃這人情你說該怎麽還啊？”
“不用還。”
“嗯？”
“應該說，不能還。”
“哦？娘子何出此言？”
“還沒看出來嗎？”顧萍忽然認真地看着丈夫的眼睛，“殿下一直遷就着她呢，我覺得她一定不簡單。她有什麽吩咐，夫君照着做便好，日後必有回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