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個姑娘手牽手相互攙扶着出來,衆人頓時眼前一亮。
楓白露原就比秦羽霓高出半個頭,大前田織姬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一截素白的足袋露在下擺外面,整個人襯得越發高挑。
一雙雙眼睛投來驚豔的目光,不少東琉人先前還質疑秦羽霓爲何要請她來頂替大前田的位置,此刻見了換上和服的楓白露,終于沒了意見。
秦羽霓拉着她,忍不住頻頻側目。
這鬼姑娘,一副低眉順目,煙視媚行的小模樣活脫脫像隻小白兔,能吃人的那種,真是戲精本精呐!
“唔,還不錯,稍稍調整一下就好......”秦羽霓圍着她繞了一圈,自言自語。
“這個......織女們覺得挺好啊。”一名東琉侍女聽了身後衆人的意見,操着不太流利的中州話轉述道。
秦羽霓把手一揮:“就按我說的改!”
“嗨、嗨!”
秦羽霓操起工具,對着楓白露就是一陣比劃,對方雙眸微眯,不經意間遞過來一個眼神,秦羽霓怔了一瞬,若無其事地做完手裏的事,然後才說道:
“你們回去就按我說的改,今日的排練就到這裏,等白露的衣服改好了再繼續。”
得了吩咐,教坊司衆人逐漸散去。
東琉侍女們把楓白露身上的振袖和服再扒下來,換回原本的衣服。
待她拾掇停當出來,淡淡地盯着秦羽霓不說話,嗯......有外人的時候她也說不了話。
但她眼裏的意思很明顯,要是沒個合理解釋秦羽霓毫不懷疑她會一掌劈過來,正正地劈在自己腦門上。
秦羽霓不自然地摸摸額頭,清清嗓子道:“咳咳,那個,楓白露到底是中途參與我們節目排練的,我多調教她一些,盡量趕上進度,嗯——從今天開始她就搬到我那裏住吧。”
宣布完決定,轉頭便挽起楓白露的手臂,臉上挂起天真的笑:“白露姐姐,打一見你就覺得特别親近,晚上咱倆好好說說話......”
楓白露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張開嘴,突然頓住,最後隻使勁擠出兩個音節:“啊、啊——”
秦羽霓拽着她的袖子搖啊搖:“哎呀,白露姐姐别這麽見外嘛,我那裏東西都不缺的,你不用回去了,直接跟我回屋!”
嘿,叫你要裝啞巴!
“走啦、走啦!”秦羽霓拉起她的手,邁開腿便走。
“啊——”
楓白露打掉少女的手,比劃一陣。
秦羽霓偏過頭望着她,有人好像懂啞語,插話進來:“哎,秦韶舞,她是說有些重要的東西,必須回去拿,請你回去等候,她一會就來。”
“原來如此,”秦羽霓沉吟片刻,眉飛色舞道,“沒事,我陪姐姐一起回去收拾吧。”
“......”
方才說話的人望向楓白露,後者搖頭。
秦羽霓凝目,這眼神交流......瞬間秒懂,敢情旭陽宮裏到處都有這丫頭的眼線?
當下三人都不再言語,楓白露前面帶路,秦羽霓跟着她往回走。
教坊司内居住的地方分爲兩個區域,秦羽霓是後來的,住在另一頭;楓白露住的這頭,是教坊司的台子最先搭起來時候改建的,屋舍更陳舊些。
進了門,秦羽霓四下打量,屋子十分寬闊,還帶着一個小小的露台,裏面的陳設卻十分樸素,感覺就像是個清修之地,與整個教坊司媚俗的風氣格格不入。
進來沒一會功夫,她簡單背了個包裹出來,懷裏抱着一把大得出奇的紙傘,傘面上朵朵紅梅嬌豔欲滴,畫工精美,忍不住讓人想多看一眼。
“就這些東西啊,還以爲白露姐姐要個幫手呢。”秦羽霓展顔笑道。
到了客廳正中,她不走了,把傘往桌上一擱坐下,神色轉冷。
四周突然變得安靜,就連叽叽喳喳的雀兒也沒了動靜。秦羽霓面色一沉,外面該是被她的人圍上了,打算興師問罪呢這是?
秦羽霓組織着語言,目光落在桌上那柄大傘,一個念頭閃過,頓時一個激靈。
舞女、紙傘,還有她的武功,知道她的身份了!
楓白露不知道秦羽霓在搞什麽名堂,決定給她來個下馬威,雖然答應了合作,暫展緩刺殺計劃。
但她也頂着不小的壓力,謀劃這麽長時間,終于等到這個機會,說暫停就暫停,手下人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現在又被她牽着鼻子走,若是還沒個表示,這隊伍就不好帶了。
所以現在安排人圍住屋子,放出全身氣勢,就是想讓她迫于壓力,把她的意圖說出來,誰知道她居然走神?
心有這麽大的嗎?莫不是被李震折磨得腦筋不對勁?
楓白露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忍無可忍,低喝道:“秦羽霓!”
“哎?哎!”偏過頭望向她,秦羽霓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你們的身份,我已經知道了。”
聞言,楓白露一臉錯愕,後面的話全堵在胸口。
“你們,應該就是......”
少女靠近,說着突然抓向桌上的大傘。
“你敢!”楓白露劈手來奪。
锵!
拉扯中,一聲清脆的劍鳴,利刃出鞘。
一柄如秋水般冷冽的長劍出現在秦羽霓手中。
三尺青鋒半尺柄,劍身比尋常的長劍要窄,然而劍鋒上散發出的冷冽寒光和淡淡的腥味無一不表明,這是一件見過不少血的兇器!
原來傘骨中藏着一把長劍,果然,這下可以完全确定了。
嘩啦啦——
屋子裏瞬間冒出不少人來,其中便有那晚在明月樓遇到的樂工——雁北歸。
“觀主!她不可信,我們說過的。”雁北歸目露兇光,狠狠瞪着秦羽霓。
秦羽霓左右望了望,倒轉長劍雙手捧了放到桌上,由衷贊道:“好劍!”
“你們先出去。”
“觀主!”雁北歸喚了聲,語氣不甘。
楓白露長長吐了一口氣:“退下吧。”
雁北歸咬咬牙,揮手:“走吧!”
從哪來的回哪去,屋子裏散了個幹淨,隻剩秦羽霓和楓白露兩女。
“楓......或許該叫你公孫姑娘?”秦羽霓試探着問。
“你怎麽知道的?”
“當初在雲中郡,我在楊之慎的祖宅......那時還不知道金劍先生楊之獨假扮他哥哥——
總之,我在他的練功房裏見過他寫下的練武心得,其中提過當年那場晉級大宗師的‘雲巅決戰’,與他對戰的,是當時的雲晉王妃,江湖上有個名号,喚作公孫劍舞——公孫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