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也是爲了公孫瑤來的？”曾克用摩挲着下巴。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邬家堡和天火教是盟友，至少表面上是。
一念及此，曾克用露出禮貌的笑容：“原來都是誤會，既然是天火教的朋友，不妨坐下來詳談。說實話，我們也要對付那個小娘皮，想來可以合作。”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縣城裏。
“不必了。”毛易山冷冷地道，“把公孫瑤所用的飛針拿來看看，我等即刻便走。”
靖月司假扮武林人士暗中加入天火教造李繼業的反，但骨子裏還是朝廷的人，對于這些烏煙瘴氣腌臜地方本能的厭惡。
曾克用吃了個憋，卻也不好說什麽，身後有人卻不樂意了。
“你們天火教很嚣張啊，憑什麽指使我們做事？”
“好言與你們商量，就是這樣的态度，簡直不把邬家堡放在眼裏！”
“費什麽話，手底下見真章。”
一群土雞瓦狗嗚哩哇啦怪叫着就要沖上去，曾克用攔不住，也不想攔。
天火教“教徒”們上前，越過唐婉紗結成陣型。
砰一聲，好似野狗撞在了牆上，當頭一人彈回來，揚起滿天的篙草。
甫一照面，便有數人倒地不起，更多的人反應過來對方并不是黃海聚集起來的這些烏合之衆能夠對付，紛紛停下腳步，色厲内荏地大聲咒罵。
曾克用眼神一凜，天火教的實力竟然如此恐怖，正面對上朝廷的軍隊，想來也不過如此，難怪敢公然舉旗，在後方和李繼業硬剛。
陣列壓了上來，連山集一方節節後退。
“我們隻找與公孫瑤交過手的人。”毛易山又強調一遍，“無關人等，滾！”
黑壓壓一大群人瞬間消失不見，唯獨曾克用愣在原地，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毛易山沒有給他講的機會，一閃身冰涼的刀刃擺在他脖子上。
“英、英、英雄，道長……不、不，真人，有話好好說，有什麽想問的，小的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毛易山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們想知道什麽，方才已經說過了，再敢多廢話，你知道後果。”
“好說、好說......”
曾克用把遇到“公孫瑤”的所有經過講了一遍，接着就是夜裏縣衙私牢裏慘狀和縣令黃海的慘死。
毛易山問的詳細，唐婉紗卻沒有在聽，她拿到“公孫瑤”用的飛針，仔細端詳着，眉頭緊鎖。
不多時，毛易山問完了話，踢了曾克用一腳。
後者連滾帶爬，飛也似地逃走。
“是同一人嗎？”毛易山問。
唐婉紗掏出一方帕子，展開，之間其中已别着數枚飛針，與方才從曾克用那裏搜來的一模一樣。
把所有暗器包起收好，道：“去邬家堡，路上說。”
天火教一行人原路返回，找到放在林間的馬匹，重新上路。
如今唐婉紗也是一名靖月司的探子，在李度手下聽差。作爲新人，這次出任務本不該帶她來，但她軟磨硬泡一心要跟在李度身旁，并且各項考核完成的很優秀，旁人挑不出毛病，李度便也沒有理由拒絕。
靖月司裝作武林人士加入天火教，教主陳素貞雖然知道他們有朝廷背景，卻沒想到三皇子會率靖月司親自前來。
起初對這些朝廷背景的人也是懷有戒心的，想要把他們全部打散之後編入各位天王麾下轄制，但他們會做人，夠低調，身手不俗，紀律嚴明，也聽從教主指揮，于是便單獨爲他們設了一部，李度獲封“淩天戰尊”，成爲“九天玄女”陳素貞之下八位天王之一，統領原本靖月司的人。
夜幕沉沉，火光連天。
一行人舉着火把，打馬行在山道之上，徑直往邬家堡趕去。
“這飛針和表哥他們在雲下城見到的完全一樣，她來了。”唐婉紗在馬上說道。
毛易山的馬和她走在并排，他偏過頭來：“你能肯定嗎？”
“錯不了，她這釋放飛針的手法......武功又精近不少。”
“你是說這個劍舞公孫瑤，大宗師之後，其實是她假扮的？”
“一定是這樣！”
唐婉紗心中升起一團火，你攤上了李震，還有大宗師金劍先生教授武功，好好呆在雲下城享福不好嗎？偏偏要跑出多生事端！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與靖月司作對，便是與三皇子作對。
即便曾經叫過你一聲師父，但你在那個雨夜裏打了他一掌之後，我們恩斷義絕了。
再見面，就是敵人。
“唐姑娘，”見得她神情不對，毛易山開口提醒，“此番我們去邬家堡商談結盟一事，你不要亂來。”
“我們與邬家堡結盟是爲了什麽？”唐婉紗反問。
不等毛易山開口，她自問自答，“是爲了對付李繼業——她因爲當年靖月司害死林語桐，投入李震的懷抱，甚至建立了一個勢力，專門和我們靖月司作對。現在我們對付她，就是剪除李繼業的羽翼，怎麽能說我是亂來呢？”
毛易山無言以對，過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或許她有苦衷，畢竟她身陷敵營，爲了活命......總之，她不像是那種人。”
“呵呵，不像？人是會變的。”唐婉紗搖頭，“玉女上香，李震身邊的妖女，和李繼業勾勾搭搭，都是雲下城暗樁傳出來的消息，這些總歸是真的吧？”
“......”
線索彙總起來，唐婉紗拼湊出了今日事情的大緻輪廓。
秦羽霓假扮成公孫瑤，爲了打響聲名，半路截住曾克用，救下肉票好讓他們把她行俠仗義的事迹傳揚出去，卻沒想到反倒被邬家堡的人抄了後路，搶走了她的婢女。
爲了人，又夜闖連山集縣衙，在私牢裏找不到人一怒之下殺光獄卒和守衛，順手幹掉縣令黃海洩憤。
趁着混亂逃出縣城，接着就該是去闖邬家堡了。
“她要救的那個婢女肯定就是春芽了吧，按照她的個性，是一定會帶着那個丫頭出門的。”
唐婉紗自認爲分析得很有道理。
“我們快些，運氣好說不定能在半路截住她。”
駿馬一路飛馳，星光靜靜地灑落。
連山集亂哄哄的客棧裏，住店的綠林強人們精力旺盛，被鬧了一下都不想回來睡覺。
臨街的客房，支起窗戶恰好能看見街上百鬼夜行。
“你這個徒弟，好像來者不善啊。”雁北歸從窗戶裏跳進來，放下頭上的鬥笠，擡手掃掃椅子上的灰，坐下說道。
他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裏，縣城門口的沖突，看得真切。
“那個，叫唐婉紗是吧？身邊都是靖月司的精銳，我不敢跟得太緊。”
“嗯，應該是爲了我來的吧。”秦羽霓心中古井不波，淡淡地說。
人都是會變的，若她還是當初的唐婉紗，那才奇怪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