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頭,你不是想聽大姐給你唱一曲嘛,可得聽好了呦~”</p>
這時候,青雲耳中響起了蕭洛一從未有過的俏皮之音。</p>
“自古英雄出少年”</p>
“五花山中結塵緣”</p>
“爲解新仇泯舊怨”</p>
“願君自此惜相憐”</p>
随着青雲越飛越遠,蕭洛一的聲音也越來越輕,越來越缥缈。</p>
“隻可惜,大姐不能…再給你…舞一曲了…”</p>
淚水冰封了青雲的眼睛,不能動彈的他甚至無法看清蕭洛一最後倒下的瞬間。</p>
“噗~”</p>
黑衣殺手并未傷害到他,但那撕心裂肺的悲痛卻是讓青雲狂噴鮮血,繼而就這麽昏死過去。</p>
與此同時,阿蓮的耳中也傳來了蕭洛一帶着輕笑的話語:</p>
“小狐狸…雲郎我可還給你了…明月鞭也…送給你了哦…以後可得…好好…保護他哦,上一次你赢了姐姐我,不過這一次…你們…都輸了…哈哈…”</p>
随着聲音的漸消漸遠,接住青雲的阿蓮心中沒來由的一酸,她和蕭洛一的交鋒其實早已開始,也曾日盼夜盼對方能夠早早橫死。</p>
可望着她那最後一抹凄婉的模樣,還有懷中情郎心碎嘔血的悲傷,有些根深蒂固的敵意在不知不覺間,随着蕭洛一的聲音,戛然而止。</p>
這時候,白知正和江流兒終于是齊齊到場,一齊将緩緩倒下的蕭洛一給抱住。</p>
“蕭妹!蕭妹!你爲何要這麽做,你怎麽這麽傻!”</p>
一把扯下面具,江流兒和青雲一樣,失聲痛哭。</p>
而白知正亦是眼眶泛紅,雙拳緊握,此時的他早已沒有任何心思去管江流兒化身醜奴兒匿藏在身邊的事情了。</p>
他隻是徒勞的盯着已經被阿蓮接住的青雲,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一絲的嫉妒,取而代之就隻剩下滔天的恨意。</p>
“懦夫!”</p>
是的,他恨青雲,但不恨對方搶走蕭洛一。</p>
他恨得卻是這個三番兩次躲藏在女人背後,需要女人去替他遮風擋雨的懦夫!</p>
聽到了原本名伶般的嗓音變得尖銳與悲傷,一直緊閉雙眼的蕭洛一輕輕勾了勾嘴角,再次露出了令兩人都熟悉無比的妖冶笑容,緩緩地開口道:</p>
“上一次呵,我想死在他懷裏,可最後卻活了下來,這一次,我是真的活不了了,卻要死在你們的懷中,真是可笑。”</p>
“蕭妹,蕭妹!”</p>
聲淚俱下的江流兒根本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隻能緊緊地握着蕭洛一有些冰涼的玉手,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這兩個稱呼了百多年的名字。</p>
“阿心…”</p>
“蕭妹!蕭妹我在這裏!”</p>
蕭洛一順着江流兒的手臂,緩緩的向他臉上撫摸而去,似是無力再睜開雙眼。</p>
“剛才那人的一掌真的好痛,好痛啊!”</p>
當觸碰了那俊俏到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蛋之時,蕭洛一說着說着卻嚎啕大哭了起來:</p>
“可惡啊!我都沒有和他一起踏過九州的名山大川,沒有一雙兒女膝下承歡,我不想死!可惡啊,我不想死!”</p>
言至此處,緊閉雙眸的她猛地嘔出一口鮮血,而白知正則不停地朝着蕭洛一的體内灌輸靈力,甚至已經準備調動起體内不多的本命真元。</p>
卻依舊隻是徒勞。</p>
“我真的還有好多事,還有好多好多事沒能和他去做啊,爲什麽,這是爲什麽啊!我好怕啊!”</p>
随着她的恸哭,淡淡的靈光自其碎裂的明玉冰片中逐漸亮起,與此同時,蕭洛一終于不再低語,而是用兩隻手分别抓住了江流兒和白知正的衣衫,細若蚊吟的說道:</p>
“對不起了二位,洛一的心很小,小到隻能…”</p>
“隻能…愛…”</p>
終于,她再也無力說出哪怕隻字片語,僅能是一味的哽咽與呼吸。</p>
白知正圓瞪着雙眼,齒痕深入唇内,鮮血的微甜讓他并沒有因爲悲傷和仇恨而失去理智,反倒是愈發清醒。</p>
即便是那黑衣人臨時罷手,可蕭洛一區區元化境的修爲,根本不可能承受住對方歸靈境的靈力,哪怕他當時已經收住了九成九以上。</p>
而随着蕭洛一雙手無力的垂落,她的身軀開始于黑衣殺手毀天滅地的力量下,自神府一寸又一寸的崩壞、消失,整個肉身都無法留下片縷存在。</p>
接着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曾經叱咤風雲的絕仙四傑,潇潇落雨一葉舟,妖冶魔女蕭洛一,徹底香消玉殒。</p>
形神俱滅。</p>
“阿心…”</p>
頭戴鬥笠的紅塵客也來到了二人的身畔,從白知正的表情她不難猜出,這名小輩或許也是蕭洛一的傾慕者。</p>
“滾!”</p>
江流兒瘋狂地咆哮着,聲音裏仿佛都着了火似得。</p>
隻見他一把打掉了紅塵客輕覆在他肩膀上的玉掌,撿起蕭洛一原本戴在指間的狗尾草戒,二話不說便朝着黑衣人逃遁的方向追去。</p>
雖被謾罵,但紅塵客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也未阻攔江流兒,她隻是安安靜靜的尾随他而去。</p>
不過白知正卻輕輕擦幹了唇邊的鮮血,而後也從地上撿起了一縷蕭洛一未曾随靈光崩散的青絲,珍之又重的放在了懷裏,随即便歸返到了知正堂的陣營中。</p>
“袁長老,咱們該怎麽辦?”</p>
一名歸靈境的大能望着同樣面露痛苦之色的袁安初,心有餘悸的問道。</p>
天龍自那混沌臉的白衣修士出現之後,便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最後竟舍了衆人也追尋而去,讓大夥兒是喜出望外。</p>
此時的袁安初再也沒了當初仙風道骨的高人風範,須發散亂,面目猙獰,活脫脫一副老賊模樣。</p>
就見其單手結印,迅速祭出了丹田内一道元靈真火之後,那光耀璀璨的虛幻之火便似有靈性般躍到了他的左臂之上。</p>
隻是相比對抗天龍威壓之時的旺盛熾烈,真火所到之處,點點靈光雖美輪美奂,血肉也在一點一點的滋生,但袁老頭的臉色卻是愈發的蒼白,表情也格外的痛苦。</p>
甚至在光滑如玉的手臂成型之後,那道元靈真火已然變得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仿若随時都會熄滅。</p>
“可惡,那老不死的力量也太古怪了,竟差點耗盡了我一道元靈真火!”</p>
袁安初咬着牙道,聲音中充滿了忌憚與不甘,旋即便反問那剛才出聲的歸靈修士:</p>
“你們怎麽看?”</p>
目前場中的歸靈境修士不少都還活着,但禦風境扛不住天龍的威壓與實力,絕大部分早就提前去地府報道了。</p>
而這些歸靈境的大能莫不是各種一二流門派的首腦,甚至還有散修與世家族老,但袁安初卻被天龍的真靈之力傷了根基,甚至差點磨滅掉一道千辛萬苦方能修出的元靈真火。</p>
所以他還不想讓人看出自身的虛弱,以防被趁人之危,隻得将皮球又給踢了出去。</p>
“袁長老,您是天衛城的代表,亦是此地修爲最高的前輩,依晚輩愚見,此重大決定應由您做主才是。”</p>
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一頭白發,背負長劍的仙劍派弟子,明珏!</p>
作爲仙劍派原本駐紮小秘境入口的話事人,明珏的修爲亦是不俗,這從他以禦風境修爲也能逃過天龍先前的屠殺便可看出一二。</p>
不過明珏最大的本事并非修爲,而是其圓滑的處事方式,袁老頭話一放出來,他就猜出了對方踢皮球的心思。</p>
畢竟原本信誓旦旦做出頭鳥,想要拔得頭籌的袁安初也吃了大虧,現在誰都沒底氣去追逐那恐怖的龍爪前輩了。</p>
而他作爲這裏的地頭蛇,很有可能會被一幫老不死的拿出來說事,仙劍派又本着不蹚渾水的原則,竟連個歸靈境的大佬都沒派來。</p>
特别是在感受到已經有歸靈境的大能,似有似無的将目光掃向自己之時,可憐他明大劍仙隻得趕緊提前明哲保身,認慫了事。</p>
袁安初望着彎腰弓身,态度十分謙遜的明珏,蒼白的老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心中卻是在破口大罵:</p>
“靠,你這小娃跳出來放什麽屁!”</p>
隻是這裏歸靈境的大佬們,又有誰不是見風使舵的行家呢?</p>
縱然有人願意巴結這天衛城來的巨商富賈,但在見識過天龍的恐怖之後,衆人想要搶奪麒麟牙的心思也頓時淡化了不少。</p>
打打太平拳可以,若是再讓爺爺拼命,兩個字兒,甭提!</p>
就在袁老頭依舊一臉和煦的與大家謙虛禮讓之時,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p>
隻見向來一言不發的神女秋水竟突然也舍了衆人,手持鋆天境朝着天龍追了過去!</p>
“瑪德,找死嗎?”</p>
若不是顧忌對方本門神女的身份,還有自己數千年積累起來的涵養,袁安初差點氣得跳腳罵娘。</p>
“袁長老,貴宗神女都出手了,咱一起上吧,說不定那白衣修士也是我們九州的前輩呢!”</p>
心思玲珑之人已然開始鼓動了起來,而袁安初也不是那迂腐之輩,聞言顧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當即便道:</p>
“好!還請諸位道友謹記,先奪麒麟牙,其餘以後再說!”</p>
“好嘞!”</p>
有了高手帶頭,衆人心中偃旗息鼓的貪欲又一次被撩撥了起來。</p>
當然了,不說麒麟牙,爲了神女秋水的安危,袁安初也無法做到袖手旁觀,因爲秋水當年就算有天大的過錯,可至少現在來說,她還是宗門的神女。</p>
更有甚者,秋水也可以有閃失,但鋆天境決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袁安初生在長在清虛天,這點忠誠與覺悟還是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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