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小爺頓覺信息量巨大。</p>
“費老竟然是言老的弟子,而且看他掌掴潘嶽仁,還稱馮前輩爲玉乾小兒,這…”</p>
在修真界,同門中或許會按入門先後立長幼,但出了宗門行走世間,一般都是以修爲境界論資排輩。</p>
據青雲所知,言老與費老一樣,都隻有禦風境的修爲,可潘嶽仁見了他卻跟老鼠見了貓似得,難道是因爲他們這一脈在修真界中輩分極高?</p>
心中正在尋思,費老又道:</p>
“被潘家二人這麽一攪和,課是沒法兒上了,都坐吧。”</p>
“好嘞~”</p>
馮子羽毫不客套,一屁股挨着費老坐了下來,青雲躊躇了片刻倒也大大方方,隻有疏桐這傻大個兒一聲不吭的任勞任怨,氣得馮子羽不停拿玉笛戳他,口中更是嬌叱其傻大個兒。</p>
費老看在眼中,臉上褶子雖厚,卻終難藏笑意。</p>
“青雲啊,知靜洞天不是你死我活的九州外界,下次再遇到潘龍這種情況,能手下留情就要手下留情,一次就殺了六個人,難怪你身上的煞氣如此之重。”</p>
看似怪罪,可青雲聽在耳中卻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這讓他那叫一個汗顔,不過這也讓小爺中多了一分警惕。</p>
因爲犯了這事的若是馮子羽,費老如此态度他還能理解,可自己與對方非親非故,老人家沒必要爲他開罪一位歸靈境的家族族長,更何況他剛入學也沒幾天。</p>
在青雲不住的點頭道歉之後,費老捧着疏桐遞上來的靈茶,話鋒一轉突然問道:</p>
“對了,你是搶了潘家的傳家寶還是怎地,爲何連潘嶽仁都被你引出來了?”</p>
“是啊青雲,還有那潘令年,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肥羊,他到底在跟你要啥?”</p>
馮子羽嘻嘻一笑,亦是好奇的問。</p>
“哎,這…這該怎麽說呢?”</p>
青雲面露難色,心裏百轉千折。</p>
他自知這是個繞不開的問題,可藏鋒着實太過神異,他實在不願将此秘密輕易透露給旁人。</p>
費老眯縫着的雙眼内古井無波,卻又好似洞悉一切,見狀,他搖了搖頭道:</p>
“好了,不管潘家看上了你什麽,有我在,潘令年不敢把你怎麽樣,但問題是我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若是離開知靜洞天,你當萬分小心。”</p>
“是,學生謹記。”</p>
青雲恭敬地抱拳,而這番話也就此打斷了馮子羽一探究竟的心思。</p>
“小遙,幫我出去看看,也跟學府樓内的負責人将這件事說明一下。”</p>
“是。”</p>
莫水遙那冷淡的聲音從費老的影子中傳出,三人隻感覺似是什麽東西存在又消失了一般,非常奇異。</p>
趁着這個空檔,費老與馮子羽和疏桐說了不少話,将青雲給冷在了一旁,對此小爺不敢有怨,也樂得清靜,反倒聽了不少知靜洞天,還有二人背後的故事。</p>
比如費老的真實年齡遠超尋常歸靈境修士,甚至比那些歸靈後期的修士活得還要悠久,想來多半歸功其高超的煉丹之法得以續命,估計這也是爲何他能如此“倚老賣老”的原因。</p>
“照這麽個算法,言老豈不是更加長壽?”</p>
小爺暗暗揣測道。</p>
還有像是費老乃是言老目前尚還在世的最小弟子,另外幾位更爲德高望重的前輩高人,早已在天衛城或者三天四派内任職地位斐然的供奉。</p>
“我不過是師父他老人家最不成器的弟子,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常伴其身邊侍奉左右,直至我也進棺材吧。”</p>
費老呷了口茶,調侃道。</p>
“費老,您要是不成器,那我們這些徒子徒孫豈不是都得跳江了!”</p>
馮子羽佯作不悅,惹得老人家哈哈大笑。</p>
“看着我幹嘛呀,還不去給費老添茶!”</p>
“哦~”</p>
狠狠擰了擰發愣的疏桐,羽少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p>
“哈哈,别說,我現在還真就是最不成器的劣徒了。”</p>
費老的笑容愈發和藹,饒有深意的看了眼青雲。</p>
待得莫水遙的回複聲重新自影中傳出,費老點頭之後便緩緩起身,青雲三人亦随之站起。</p>
“走,咱們去城外轉一圈。”</p>
“城外?”</p>
小爺首先訝然道。</p>
“嗯,别看潘嶽仁怕我,但潘家的手段與底蘊卻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其中曲折,等你們在宗門中地位提高之後便會知曉。”</p>
說完,費老再次揮了揮油膩泛黃的衣袖,封印牆窗的潑墨山水便化作兩道黑白流光,飛入了他的袖口中。</p>
“難道他們還敢在外監聽不成?”</p>
馮子羽的柳眉皺了皺,問道。</p>
“誰知道呢?”</p>
潘老輕輕一笑,并沒有正面回答,但影子中卻還是傳出了莫水遙的回答:</p>
“沒有潘家人,但是绛雲洞的公審府來了幾個高層在外候着,被我打發走了。”</p>
“嗯,那就再辛苦小遙你一趟,待會兒去找下他們,将此事迅速淡化處理,莫要發酵,若是潘嶽仁去找風元君,我自會向他說明。”</p>
“是。”</p>
雖然深藏在費老的影子當中,但莫水遙依舊盡職盡責的完成他老人家每一項指示。</p>
幾人亦步亦趨的跟着出了學府樓之後,外面早已圍滿了學生,見這位巨佬現身,紛紛是躬身朝拜。</p>
而費老在坦然的受了這些禮數之後,他又從袖中喚出一卷畫軸,延展打開裏面空白一片,老人家一躍而上便招呼三名小輩。</p>
最終,在無數學子恭敬豔羨的注視下,幾人乘着費老的飛行寶物,就此消失在了雲海藍天。</p>
禦風境的修爲果然厲害,不過根據青雲的感覺,費老的實力雖強,卻似乎非常的模糊不定,想來多半是境界太高的緣故,但百裏距離應該片刻即到。</p>
眼尖的青雲很快便自天空之上,看到了那一小片如枯葉般毫無生機的死灰,而費老亦同時緩緩降落。</p>
“這也是你的傑作?”</p>
他平靜的問向青雲。</p>
小爺感覺不到對方情緒的波動,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還是老老實實道:</p>
“是的費老。”</p>
“這種充滿死亡氣息的毒素,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啧,似乎有種至極的死氣。”</p>
老人家深深地吸了口周圍的空氣,聲音顯得非常凝重。</p>
“費老…您…”</p>
小爺有心阻止,但卻被其打斷。</p>
“青雲啊。”</p>
“學生在。”</p>
“物極必反,這毒以後少用爲妙,因果循環,報應不爽。”</p>
“學生謹記。”</p>
青雲抱拳,将頭深深地埋下。</p>
或許這話被小七聽到定是一頓嗤之以鼻外加破口大罵,但這卻與言老當年教育他的說辭是如出一轍。</p>
他自知麒麟紫毒的霸道,那可是一種與生機完全對立的毒素,麒麟噬若代表的是一種極緻的生,那麽麒麟紫代表的便是一種極緻的死。</p>
甚至這種“死”,還在當年完美的勾勒起了蕭洛一體内的生死平衡,讓天平趨于正常,方才阻止了輪回業力帶走她襁褓中的元神。</p>
隻是掙紮求生至今,小爺很清楚那些大能的通天手段,也正如潘嶽仁先前在課室中說的:</p>
“搜魂之後,一切自然知曉。”</p>
爲求活路,方式方法早就淪爲次要的了。</p>
馮子羽和疏桐雖然隻聽青雲籠統的說了下消除後患,可跟着費老親眼看見這種恐怖與霸道 中蘊含的壓抑死灰,内心深處還是有股深深地忌憚。</p>
特别是疏桐,隻聽其喃喃道:</p>
“我鸠鳥一族的祖魂圖騰被稱作甘鸩,據說太古時期,大妖甘鸩一羽能毒殺百人,也不知能不能有青雲你的毒厲害。”</p>
聞言,小爺也不知該怎麽回答,他着實沒料到這二位丹師對麒麟紫毒的評價如此之高,但費老卻斷然搖頭。</p>
“據說甘鸩與越朱,一陰一陽,相克相生,甘鸩之毒尚還有解,但青雲這種毒…”</p>
不知不覺,三人同時望向了小爺。</p>
“瑪德,看着我幹嘛?”</p>
青雲默默吐槽,隻是他也知道,自己諸多罕見莫名的手段,能不引起人好奇那才見鬼了。</p>
“給我一絲可好?”</p>
費老依舊沒有刨根究底,但卻主動伸手向青雲索要。</p>
“青雲兄弟,我也想要。”</p>
“你們都不怕死嗎?”</p>
小爺心中瘋狂腹黑,好在麒麟紫毒對他而言還真不是無藥可解,況且若是僅有一絲,即便不斬斷生機壽元,相信以費老和疏桐的修爲,就算中毒應該也沒什麽大事。</p>
當下他便無奈的運起靈力,自毒丹内抽調了丁點麒麟紫氣。</p>
“此毒消散極快,轉染性亦是極強,若不以靈力強行封鎖,便必須使用儲存丹藥的玉瓶。”</p>
别說疏桐,就是費老都極其鄭重的将這一絲麒麟紫毒封印再封印,馮子羽雖然沒要,不過她還是不死心,湊到青雲身邊笑嘻嘻的問道:</p>
“小天才,沒想到你還修煉毒功啊,這可是邪法啊!”</p>
“啥邪法不邪法的,能夠保命的就是良法。”</p>
青雲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又道:</p>
“我不過是曾經中過此毒,然後機緣巧合對它産生抵抗力罷了,别說拿來對敵了,想要提煉都是難上加難。”</p>
聽了這話,費老倒是頗爲中肯的點頭道:</p>
“不錯,若是青雲擁有大劑量的這種毒素,隻怕方圓千裏都會給染成寸草不生的死地。”</p>
“費老慧眼如炬。”</p>
青雲抱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