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周國棟就聽說穆家夫妻最疼愛穆星辰這個殘疾兒子,現在見他這麽袒護周孜月,看來他們不能再用以前那一套在對待這個孩子了。
周瑤以往在家嚣張慣了,以前周孜月都是任她擺弄的,現在她卻反過來踩在了她的頭頂上,周瑤越想越氣,她走過來看着周孜月和穆星辰在吃蛋糕,她叉腰瞪着周孜月說“周孜月,我要喝水。”
“你在指使誰?”
慢半拍的周孜月還沒反應過來周瑤在說什麽,穆星辰再次開口,聲音驟冷。
王楠也不是一點眼色都沒有,這位穆少爺顯然就是袒護周孜月,這種時候他們當然不能自讨沒趣,她拉住周瑤說“要喝水就要喝水,不會好好跟你妹妹說嗎,小月,去給你姐姐倒杯水。”
周孜月嘴角沾着蛋糕的奶油,呆怔的看着王楠母女。
她們現在是讓她給他們倒水?
開什麽玩笑,她紅狐從來不伺候人,唯一一個讓她伺候過的隻有穆星辰,就憑她們也敢指使她?
穆星辰見她們一點都不識趣,同樣沒有給他們留任何面子,他冷聲說“我們家有傭人,如果你們過慣了自己動手的生活,那就請你們自己去倒水,我們家小月不伺候人。”
韓麗平時怼天怼地的,最看不上周孜月,可是這一家人來了之後她發現自己有了更看不上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穆星辰對人這麽不禮貌,不過還挺過瘾的。
她冷哼着,順着穆星辰的話說“星辰說的沒錯,小門小戶的怕是不知道傭人是幹什麽的,這孩子在你們家的時候随便你們使喚,可現在這是在穆家,也是你們想差遣就能差遣的?”
穆星辰跟上了瘾似的,繼續說“收起你們在家的那一套,以前你們對她做過什麽我管不着,但是現在人既然送到我們穆家,她就是我們家的人,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
“就是。”韓麗冷嗤。
周孜月第一次覺得穆星辰竟然也能跟二嬸配合的這麽好,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說相聲似的,弄的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說話了。
王楠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初她還在想,周孜月在這混的好也不錯,最起碼自己對穆家來說也是個親家母的身份,可現在算是怎麽回事,好像沒人把她當親家,就連這穆家少爺沒有一丁點對她客氣婉轉的意思。
穆星辰說完就帶着周孜月上了樓,回到房間裏,周孜月靠着門長呼一口氣,“可憋死我了。”
她能忍着不吭聲确實超乎了穆星辰的想象,演這麽一場戲,穆星辰也累夠嗆,他歎了口氣說“沒想到你還真忍得住。”
“那當然了,說好了不讓我管的,不過你演的會不會有點過了?”
如果事先他們沒有商量好,周孜月倒是願意相信他剛才的那些話全都是出自真心,可是明知道他是在演戲,聽着那些話她總覺得誇張的讓她起雞皮疙瘩。
穆星辰反思了一下,“有嗎?”
“難道沒有嗎?”周孜月想想就覺得好笑。
她背着兩隻手,身子前傾,湊近穆星辰,“哥哥是故意的,對不對?”
“說好了幫你,當然是故意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故意說得誇張,就是爲了讓周國棟知道她在這過的很好,好到不容許任何人對她不敬,她躲在一旁看戲,倒是把他的心理看的很透徹。
穆星辰沒說話,他又不是她,時時刻刻都想着邀功。
周孜月背着小手,在他面前來來回回的溜達,一副大領導視察的模樣,時不時的看他一眼,“我發現我那個姐姐對你好像挺感興趣的,或許她現在正後悔當初來給你當童養媳的爲什麽不是她。”
這種自來熟的人有她一個就夠了,穆星辰自認沒有精力再去理會第二個,另外,讨好和谄媚還是有區别的,相比殷勤的讨好,他更喜歡聰明的谄媚,就像周孜月這種,壞的讓人一眼就能發現。
“我也不是什麽人都收留的。”
“就是,還想學我叫你哥哥,她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她倒是說出了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穆星辰嗤笑,“好歹是你的家人,你就真的不打算留點念想?”
周孜月腳步一頓,看他,“念想?念想那是留給人的,你之前說他們對我不好我還不信,現在我算是見識了,有這樣的家人我還不如當個被狼養大的孤兒。”
這順口的話倒是讓她想起了白蘇,也不知道那小子回去之後還怕不怕人。
周孜月甩了甩腦袋,現在哪是操心别人的時候,她自己的事都弄不明白呢。
穆星辰不知道爲什麽在聽到她的話之後也陷入了一瞬間的沉思。
周孜月摸着自己溜圓的下巴,尋思了一下說“不知道爲什麽,我總覺得他們幾個來者不善,我那個老爸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穆星辰斂回思緒問“那你後媽呢?”
“她?”周孜月搖頭嗤了一聲,“她看起來更像個勢利鬼,你是沒看到,她那一身土的到掉渣的打扮,暴發戶都比她有品位,我沒當她面笑出來算我的本事了都。”
能被她嫌棄成這樣,看來他們的穿着品味真的不怎麽樣,穆星辰默默的點了點頭,“看來你說的沒錯,這樣的人确實應該用錢打發。”
“别!”周孜月眉眼彎彎的笑了一下,“别浪費錢嘛,哥哥不是都說了麽,我是你的人,他們有什麽資格在你這拿錢。”
什麽他的人,他可沒這麽說過。
穆星辰說“我隻是随便說說。”
“這事哪有随便的,說了就是說了,我都聽見了。”
穆星辰剛想辯解,突然聽見開門聲,他輕輕蹙了蹙眉頭說“這幾天别搗鼓你的東西了,老實點在房間裏待着。”
“我什麽都沒搗鼓。”周孜月聽到這話,把門關好走了回來。
“你除了騙人還有什麽本事?”
“我本事大着呢,不過騙人是我最大的本事,哥哥想不想試試?”
“你還是用在别人身上吧。”
周孜月點了點頭,“好嘞!”
她本來也沒打算出去,就是看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偷聽,看到穆星辰這麽在意她每天晚上不回來睡覺,周孜月偷偷笑了一下。
穆家就算是客房也比五星酒店要高檔很多,王楠在房間裏左摸摸右看看,看什麽都覺得愛不釋手。
“這穆家可真有錢,老公,你快看,這個筆架應該是個古董吧,真是不得了。”
周國棟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王楠回頭見他根本沒聽她說話,走過去不樂意的推了他一下,“你想什麽呢,我跟你說話呢。”
周國棟回過神,看了她一眼,“什麽,你說。”
“我說這個穆家比我想象的還要有錢,當初你還猶豫着要不要把你的小野種送過來,現在好了,人家飛上枝頭了,你瞧瞧她今天那樣,她好像連叫都沒叫你一聲吧,小白眼狼,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把她送上火車,她能有今天嗎!”
周國棟也覺得周孜月有點不太對勁,不過想想,她或許是還在生氣,畢竟她那甯折不彎的性子跟她死去的媽一個樣。
王楠有點後悔,她坐在周國棟身邊說“不管怎麽說你這個女兒如今是當上鳳凰了,當初我隻知道這家的少爺是個殘廢,早知道這的條件這麽好,我就把咱們的瑤瑤送來享福了,這穆家少爺人雖然是個瞎子,但長得還不錯,你說咱們要是跟他們家說說,把兩個孩子換過來,他們會不會同意?”
周國棟瞥了她一眼,“你少來,那穆少爺護着孜月你又不是看不出來,今天瑤瑤已經夠丢人了,你還想讓她更丢人?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當媽的,怎麽也不教教她什麽叫矜持。”
“什麽矜持,這種金龜婿哪有主動上鈎的,我覺得我女兒做的沒錯。”
周國棟說歸說,但卻沒有呵斥的意思,畢竟在他心裏周孜月從來都比不上周瑤,“反正不管怎麽說,你們娘倆悠着點,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你可别拖我後腿。”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也就是說說,哪能真委屈了咱們的女兒。不過我看穆家這麽有錢,他們想要周孜月當少奶奶,我跟他們要點彩禮不算過分吧?”
周國棟打量了一下房間裏的擺設,欣喜雖然沒有王楠那麽明顯,但也是亮眼放光,“看來我們這次真的是押對了寶,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點用。”
晚上十一點多,周孜月肚子餓了,出門去找點吃的,誰知卻這麽巧遇上了正好出門的周國棟。
父女倆各自站在房間門口,相互對視半瞬,周孜月扭頭就走。
“周孜月,你站住。”
周孜月不情不願的停下腳步,實在是跟他沒話可說,周國棟走過來,看了看走廊的兩頭,見沒人,他壓低了聲音問“爲什麽不給家裏打電話?”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沒吱聲。
别說她不記得家裏的電話,就算記得恐怕也不會打,誰又不是傻子,被人虐待還得惦記着。
見她闆着臉不說話,周國棟軟了軟語氣,“我知道你還在氣我和你媽把你送到這來,但是你現在不是過的挺不錯嗎,還有什麽好計較的,你在這吃的好喝的好,還有那位少爺護着,在家你也沒有這麽好的待遇。”
這話說出來到底是惋惜還是後悔?惋惜她現在過得太好了,還是後悔送到這來的不是他的另一個女兒?
見她還是不肯說話,周國棟歎了口氣說“好了,别闆着臉不說話,好歹我是你爸爸,别忘了來之前我交代給你的任務,這麽長時間你連個消息都沒有,前些天你媽說在家門口的那條街上看見你了,你是不是回去給我帶消息的?”
周孜月略微詫異的養了下眉梢,看了周國棟一眼,“消息?什麽消息?”
“你這孩子,裝什麽傻?”周國棟再次左右看了看,蹲在她面前,“你忘了你走之前我跟你說的話了嗎,你該不會真以爲我把你送來是讓你在這當少奶奶的吧?穆家少爺雖然看起來對你很好,但是你别忘了自己是從國來的,你還姓周!”
這個時候想起她姓周了,還真是可笑,不過周孜月倒是有點好奇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沒忘記自己剛到穆家的時候,穆星辰一而再再而三的問她來這有什麽目的,那時候她還以爲是他警惕性太高了,對一個小孩也懷疑這懷疑那,現在看來,他的懷疑不是假的,她來這真的有别的目的。
周孜月看着周國棟說“你把我堵在這就想告訴我我姓周?”
見她依舊這個态度,周國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聲喝道“我是在提醒你,别忘了我交代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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