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子七倒也不擔心她會亂來,她做事向來有分寸,更何況還是有關老闆的事,隻是這毒蟬畢竟不是一般的藥,萬一出了什麽問題可不是小事。
見她一意孤行,龐子七也知道自己勸不了什麽,好在她做出這個藥還得一段時間,希望在這段時間裏老五的眼睛能見起色。
龐子七問“你成天往我這跑,就不怕被少爺發現?”
“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知道我來。”周孜月頭不擡,眼不提,說的一副淡淡然的樣子,然而這話一出口,卻把龐子七給吓壞了。
“你都跟他說了什麽?”
“你說了我說了什麽?”
龐子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真怕她一興奮把自己的事兒都抖摟出來,可若是真的說了,倒也免了他成天提心吊膽。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把你吓的,我沒跟他說我是誰,我就是跟他說要來監督你,求了好久他才讓我來呢。”
龐子七松了口氣,看她半晌還是沒說話。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都說了什麽都沒錯,你幹嘛還這麽看着我?”
“我隻是在想,他爲什麽會讓你過來,他難道就不好奇嗎,還是說,他已經猜到了什麽。”
穆星辰猜沒猜到她的身份周孜月最清楚了,見他這麽憂心忡忡的,周孜月說“你放心吧,他什麽都不知道,這麽驚悚的事兒就算我親口告訴他他都未必相信,怎麽可能自己猜到,他可不是那種相信世上有鬼的人。”
龐子七聽完不但沒有釋然,反而加重了歎息聲,周孜月無奈了,“你怎麽還歎氣,你就這麽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你,就是覺得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他也太寵你了。”
周孜月抿着小嘴笑了笑,“是啊,嫉妒嗎?”
“嫉妒你個頭,我都替你操碎了心,你到好,沒心沒肺。”
古宗這段時間來穆家的次數确實太頻繁了些,穆星辰讓他以後不要來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古宗打來電話說周孜月又去了龐子七那,穆星辰沒說話,他就知道自己不應該答應周孜月那樣的條件,說好了一個星期隻去兩次,現在倒好,拿着雞毛當令箭,成天往哪跑,學校那邊反而成了一個星期兩天。
古宗說“之前您問龐子七去哪了,我查了一下,他去了卞城附近的一個鄉下。”
“他去那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不過他帶回來了一個人,”
龐子七可不是那喜歡遊山玩水的性格,況且他的藥廬也不喜歡收留外人,穆星辰覺得奇怪,問“是什麽人?”
“六星社的人。”
聞言,穆星辰頓了頓,“六星社,還有活着的?”
“上次爆炸确實沒留下活口,但這個人是在爆炸之前被季冠羽放棄的那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的眼睛也看不見了,我找人在那個村子裏打聽了一下,據說是一個月以前的事。”
穆星辰眼睛具體是怎麽受傷的至今隻有他和周孜月知道,連古宗都不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上次被那些人帶走正是一個月前的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天周孜月還弄瞎了一個人。
如果是同一個人的話,穆星辰倒是能理解爲什麽周孜月最近總是往龐子七那邊跑,可是這樣一來他就更好奇周孜月跟龐子七的關系了,這樣的事她都能告訴他,她對他又豈止是信任這麽簡單?
穆星辰若有似無的歎了口氣說“算了,讓他們自己看着辦吧。”
他們?
他們指的是誰?
古宗覺得自從周孜月跟龐子七的關系越來越好之後,他就有很多事都看不明白,過去他最起碼能聽懂少爺的話,可是現在他連他的話都聽不懂了。
周孜月第二天來到學校,從進校門開始就一直有人跟他打招呼,一個個還都客客氣氣的,這種和諧的氣氛讓周孜月覺得肯定有什麽陰謀。
教室裏,周孜月整理了書包,剛想趴在桌上睡覺,田可走過來咣當一聲踹了一腳她的桌子,“周孜月。”
周孜月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她問“幹嘛呀?”
田可好像憋着什麽話,想說又說不出來,半晌,田可吼道“交作業!”
她天天盯着她交作業,周孜月頭都大了,她趴在桌子上說“不交行不行啊,你都知道我沒寫,幹嘛老讓我交。”
周孜月還以爲她會喋喋不休的纏着她,誰知她竟然直接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周孜月詫異的看着她,問“喂,你不收我作業了?”
田可回頭瞪了她一眼,“睡你的覺吧。”
周孜月“……”
坐在後座的徐子齊伸手戳了戳她,周孜月回頭看了他一眼問“她怎麽了?”
“大家已經決定以後不欺負你了。”
周孜月半信半疑的看他,眉梢一上一下的挑着,“你們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
“真的沒有,其實大家本來也不想孤立你,因爲你總是逃課,王老師又總是因爲你不來就生氣,然後就罵大家,所以大家才不想理你。”
周孜月聽完心裏就更郁悶了,她到底是背了什麽樣的黑鍋啊,這事兒他們應該找滅絕師太說理去,怎麽能怪到她的頭上呢?
她問徐子齊,“那你們是怎麽想通的,怎麽我才一天沒來你們就決定不孤立我了?”
徐子齊朝着收作業的田可揚了揚下巴,“是她。”
周孜月抽了抽嘴角,嘿呦,童年啊童年,她可真是弄不明白這些小孩的想法。
田可雖然決定不欺負周孜月了,也跟周麗麗說了以後都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煩,可是這一個兩個的突然來找她都是讓她别找麻煩,周麗麗心裏又不舒服了。
當初這事就是田可求她幫的忙,現在事情鬧成這樣她說算了就算了?還有那個周孜月,長的圓咕隆咚的,憑什麽讓霍岩來幫她求情!
周孜月來上廁所,看到田可也在,她笑呵呵的跟她打了聲招呼,卻換來了田可的一記白眼。
“你瞪我幹什麽呀,我都聽說了,你跟大家說以後不找我麻煩了。”
田可紮着高馬尾,眼角睨了她一眼,“我那是怕耽誤大家學習的時間。”
周孜月笑道“欺負我能浪費多少時間,反正你們也鬥不過我。”
“你……”
看着她氣翻的眉毛,周孜月朝她笑了笑說“開玩笑的,你說你長的這麽好看,怎麽老是瞪我呢,白眼珠露太多出來以後會變成斜眼病的。”
“你才斜眼病。”田可懶得跟她廢話,轉身就走。
看她就這麽走了,周孜月笑了笑,繼續洗手,田可還沒等走出洗手間,慢慢的又退了回來。
周孜月剛想問她怎麽又回來了,就見周麗麗帶着幾個人走了進來。
“麗麗姐。”田可叫了她一聲,腳步卻仍在後退。
周孜月看着田可都快退到她身邊了,覺得有點奇怪,她問田可,“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田可蓦地撞到周孜月,回頭瞪了她一眼,“閉嘴。”
周孜月撇了撇嘴,“哦,快上課了,你不走嗎?”
周麗麗突然笑出聲,“你想走去哪啊周孜月,沒看出來,你年紀不大,勾搭人的本事倒是不小,說吧,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們幫你脫?”
“拖什麽?”
周麗麗趾高氣昂的看着她說“脫衣服,田可說不找你麻煩,我可沒說過,她想當慫包,那就跟你一塊,把衣服都給我脫了!”
周孜月剛碰了冷水本來就覺得凉,這會兒還讓她脫衣服,開什麽玩笑?
她攏了領口打了個哆嗦,說“那會冷的。”
田可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扯着她的衣角小聲說“周孜月你别鬧了,她們是想教訓我們。”
“哦~”周孜月拉長了語調,單純的眨巴着眼睛問田可,“可你不是說你們不找我麻煩了嗎?”
田可急的直跺腳,“周孜月你是不是傻?”
周麗麗和她帶來的那幾個女生聽着周孜月的話忍不住笑了一下,周麗麗說“她是不找你麻煩了,但我沒說我不找你麻煩了。”
周孜月好奇的問“爲什麽呢?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看着她這張天真的臉,周麗麗似乎有點明白霍岩爲什麽要幫她出頭了,她走到周孜月面前,用手戳着她的肩膀說“你以爲你找霍岩當靠山我就動不了你?”
周孜月眉頭一松一緊,半晌,她一臉茫然的問“霍岩是誰?”
田可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但是聽到周孜月這麽問,頭更疼了。
周孜月是真的不知道霍岩是誰,在她的印象裏根本就不認識這麽個人,之前爲了滅絕師太背黑鍋,現在她可不想再爲了一個不認識的人繼續背鍋。
田可小聲說“就是上次打架的那兩個男生,其中的一個。”
周孜月恍然,“哦,他們啊!”她看着田可問,“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田可抽了抽嘴角,就快被她給氣笑了,她到底是腦子不好還是智商低?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是怎麽從大家手裏完好無損的度過的。
田可看向周麗麗的說“麗麗姐,那天是因爲他們打架,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周孜月就伸手拉了一把,所以高風才說以後她有事可以去找他的。”
“你現在是在幫她求情?”周麗麗一惱,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田可趔趄了一下,腳一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孜月看了田可一眼,微微蹙眉,卻沒有伸手扶她,她看着周麗麗問“所以你們找我,就是因爲那兩個男生?”
“沒錯,我今天就要把你扒光了扔出去,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麽不要臉。”
周麗麗一邊說一邊戳周孜月的肩膀,一下兩下的周孜月能忍就忍了,但是多了,可沒人教過她怎麽忍。
周孜月身子一側,周麗麗戳了個空,更是惹急了她,“你還敢躲?”
甩起的一巴掌被周孜月穩穩接住,周麗麗一怔,慢慢的因手腕開始疼而皺眉。
周孜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田可說“讓她走吧,我跟她關系一點都不好,我不想讓她在這看我的笑話。”
周孜月手指扣着周麗麗的手腕,都快把她的脈搏給按穿了,周麗麗疼的說不出話。
周孜月朝田可使了使眼色說“還不走,想看我被扒光?你想得美,我才不讓你看呢。”
田可這會兒已經吓傻了,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爬起來就往外跑。
聽到田可的腳步聲走遠,周孜月單純的笑臉一斂,陰險的勾起嘴角看着站在周麗麗身後的那些人,“你們就不怕幹壞事的時候有人進來嗎,還是把門鎖上吧。”
其中一個女生聽完這話冷笑一聲,過去就把門反鎖了。
田可跑出去并沒有走遠,聽到鎖門聲,她心裏有點慌了。
想着要不要去找老師,可是這件事說到底還是由她引起的,要是讓老師知道了她肯定也要受處分。
想來想去,突然想到上次霍岩和高風說可以去找他們,田可拔腿就跑。
六年二班和三班門對門,田可在門口急的直跺腳,霍岩和高風走出來看了看她,覺得有點眼熟。
高風指着她,想了想說“你是上次跟小月月在一塊的女孩?”
高風這麽一說霍岩也想起來了,他問“有事嗎?”
田可跑的上起步接下氣,點着頭說“周孜月,女廁所,被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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